第49章
“谁说我不懂!”他确实不怎么懂。“我早就求过织田先生了!反正他也没多喜欢那些底层的任务吧?好像都是送货、跑腿、调节这之类的奇怪委托。”
“哦?”钢琴师眨眨眼。“他不同意?”
首先,一个底层成员,却不同意干部的招揽,
这就已经很离谱了。
沉默的好似不存在的诸伏景光这样想着。
“呜呜呜。”男孩发出了小狗似的哼唧声。“是啊,没办法嘛,织田先生就是织田先生。”
一句孩子气十足的废话。
“其实我们才刚熟起来,红叶就单独召见过他了。”
“……单独啊。”
钢琴师微妙了一瞬。
和那位金夜叉…独处吗?
…
……
尾崎大人,对莲仪也挺过保护的吧?
这确定是招揽吗?真的不是想暗中把他做掉吗?
钢琴师的目光平添了几分同情。而莲仪哼唧着,絮絮叨叨的把这些本该是秘密的事泄露了个精光。
“但红叶也没邀请他。织田先生和我说,他们就是坐了一会儿。”
“…坐,了一会?”钢琴师的表情更微妙了。“什么都没说吗?”
“嗯,好像是什么都没说。”莲仪叹了口气。“所以织田先生也没懂红叶是什么意思。还和我道歉来着。”
…什么啊。
什么和什么啊。
钢琴师真想抛弃自己高深莫测的人设,没形象的捏捏眉头。
和尾崎红叶单独相处、彼此沉默着共处一室。
脑海里幻化出的画面,怎么看怎么像是那个织田要被逼着切腹,而金夜叉则是那个负责砍头的介错人。
“啊,真没想到。”
“我本来还挺戒备那个人的,怕他把你随便抱去哪里卖了。”
这位旗会全员的大哥(自认)叹息道。
“结果却在今天对他刮目相看了啊。”
“?”
莲仪充满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那双蜜棕色的眼睛圆的好似一对玻璃珠。
“从刚刚开始,你就在说怪话。”
小孩双手叉腰,毫无上下级意识的吐槽着组织内的青年才俊。
“织田先生和你同岁哎,为什么要叫人家大叔?”
?
??
好吧。这大约是这个月内,钢琴师最无语的一天。
他非常震惊,诸伏景光头次见到这位假|钞天才失态。这个刚满二十岁的青年先是不敢相信,茫然又无语。
最后竟动起了招揽那位名不见经传的织田,让他加入旗会的念头。
“还是不要了吧。”羽生莲仪苦着脸。
“…也是,总感觉我们的心理年龄不是很一致……”
“你怎么又说这样失礼的话啊!”从不使用敬语的小孩抱怨着。“旗会的大家都有很厉害的理想,而织田先生根本不想升职是职业规划不同才对!”
钢琴师恍惚着,然后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什么人会和你这样的小鬼头聊职业规划啊!他果然是不亚于你的怪人!”
他大笑着,笑得连远处的大佐都瞥了他一眼。
而被他嘲笑了朋友的男孩则相当生气。他鼓起了脸颊,就像一个无比普通的孩子那样,对着港口黑手党的大人物钢琴师踢踢打打,扬言“你再笑我咬你了哦!”。
其结果当然是没有结果。钢琴师笑弯了腰,而羽生莲仪则当真咬了上去然后又被抱起来捉弄了一番。
“我决定了,我要讨厌你。”羽生莲仪狠狠的说。“我不要理你了。”
“哦?看样子我不用继续费心准备冰淇淋了啊~”
“……”莲仪神色僵硬。“…我要讨厌你、讨厌你……”
“十分钟?”
莲仪又给了钢琴师一拳,轻飘飘的,这回钢琴师没再闹他。
而等气呼呼的小孩儿稍稍转移注意,褚伏景光便沉默着为他递上了一杯热水。无声的关照起“羽生大人”的情绪,
就像织田作之助那样。
而当那双好奇的目光向他投来时,他并没遵从本心,对羽生莲仪微笑。而是恭敬而沉默地垂下了头。
毫无疑问,在诸多干部当中,尾崎红叶是最护短、也最难接近的那个。
……而羽生莲仪,便是她唯一的破绽。
一个突破口。
一个天真的、纯洁的,只是不幸的降生在横滨,生长于黑手党内部的,懵懂的少年。
以褚伏景光的本性来说,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想,也不会利用孩子的。
但人的一生,就是在不停的勉强自己前进。即使前往的方向与理想中不同,但只要一想到这是在为了那个理想而努力,此刻的偏离,便也成了能够接受之事。
景光是个好人。
所以他心里有愧。
因此便更看不清。那个“天真而纯洁”的孩子,羽生莲仪那玻璃珠一般的眼睛中,流露出了怎样的兴致,怎样的好奇。
让我看看,这是什么?
一只别处飞来的小鸟?哎呀,怎么主动钻进了我的瓶子里呢?
嘻嘻。
第39章 游轮-探索篇
莲仪的表情有点不安。
“呜姆。”他搅动着眼前的奶茶。
“为什么太宰君也在这里呢?”他大约是想这么问吧。
他是个很好懂的小孩。很多时候, 太宰治觉得自己甚至都不用正眼观察羽生莲仪的表情,只是余光一瞥,都能猜出他那毫无遮掩的小心思。
但他并未理会, 没有出言调笑, 顺便解释一番的意思。
太宰心底有个猜测, 他大约是被森先生丢出来吸引莲仪注意力的一块饵料。
这个猜测与他察觉到的那部分违和相辅相成。因此,“羽生莲仪便是那件事的幕后黑手”, 此结论应当为真。
不过,要用幕后黑手形容这孩子,确实有些过了。
太宰面无表情的为大佐倒茶。
然后一块接一块的,往茶中扔着方糖。
一块、两块、三块……他堆小山似的,将方糖叠在一起,令那杯茶饮变得相当一言难尽。
“您请用。”
浑身绷带的少年甜蜜地笑了一下。而一直在与身边部下谈话的大佐,就像当真没有发现他的恶作剧似的,接过茶杯猛喝了一口然后, 自然又是一阵猛磕。
“你这小子!”
大佐怒吼着, 在太宰欢乐的笑声中发动异能,扭曲融化了严格来说算是夹板的地面,形成了一只巨手。
实心手掌捏住了太宰,那感觉就仿佛被活埋了似的, 令这个年轻的自杀爱好者孩童一般快乐地叫了起来:
“啊~好像下一秒就能窒息死掉~真不错啊请您务必继续用力”
“谁会真的继续啊!混账小子!”
大佐将那杯太宰特调全都浇到了太宰本人头上。很难说这二人算不算有默契, 大佐的行为刚好为太宰提供了退下休息的理由。
被放下来的太宰笑眯眯的表示自己要去更换绷带是的,只换绷带。他准备继续穿着这套甜腻腻、脏兮兮的西服,因为:
“这是您对身为首领亲信的我动粗的证据呢~”太宰的语气可可爱爱。“应该好好将其保留~加以利用呢~”
大佐嗤了一声。并未对这样的太宰给出更多评价。
而同样坐在这张圆桌边上的钢琴师,就像什么都看到, 也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微笑着。
某种意义上讲,港口黑手党的内部生态还真是有趣极了。
太宰治便这样离开了座位。
见他走开, 莲仪微妙地松了口气,却也有些沮丧。他憋着嘴巴,心烦意乱似的,反倒引起了大佐的好奇。
“你和他吵架了?”
哈?
“……没有。”莲仪气鼓鼓的。“我和太宰君,并没熟到能吵架的地步。”
他又开始叫他“太宰君”了。羽生莲仪是个很听话的小孩,在被织田作之助劝导过后,的确不再责备同样只是个孩子的太宰了。
说到底,还是他对智者的滤镜太厚了。聪明的人就该什么都做得到羽生莲仪当真这样认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