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迪克少爷,很高兴能看到您依旧童心未泯。”在迪克正准备揪住杰森的衣领,开启他们新一轮没有意义的竞速比赛时,阿尔弗雷德在一旁幽幽地开口了。
“哈,哈,阿弗,怎么会呢?”迪克讪笑着冲阿弗挥了挥手,“我们走了。”
“Uye”
当迪克脱离阿弗的视线,冲到专车前时,看到的就是对他做鬼脸的杰森。
“太慢了,迪基鸟。”杰森无情嘲笑。
“切,要不是阿弗,我才不会输给你。”迪克顺手带上门,“说起来小翅膀你在班级里不是很不受欢迎么,这次怎么会有人邀请你去参加party?”
“不会说话可以不用说,迪克。”杰森白了他一眼,“无非是那种常见的无聊把戏早就说叫你别去了。”
“哼,这次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迪克格雷森的人格魅力。”迪克伸手想出其不意地摸杰森的脑袋,被早有预料地躲开。
杰森没有说话。
我当然知道,他想,在这个世界,没人比我更了解了。
杰森看着车窗外被一栋一栋甩远的房子,稍稍换了个角度,就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还有他身后不知道在干什么的迪克。
杰森忍不住想他和迪克是怎么到今天这种可以和平坐在一辆车的后座上的关系的。
他很快得出结论。
是这人太会来事了。
每次干了让人生气的事后就死皮赖脸地缠着你道歉。
每次偷吃了你做出来给自己解馋的小甜品后就会特别真诚地夸赞你的厨艺。
每次试探性地往你的雷区伸出小jiojio后又会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没脾气了。
真的没脾气了。
果然,有时候人太要脸就是会吃大亏的。
杰森沉痛反思,绝口不提自己对迪克的白月光滤镜。
虽然碎了,但没完全碎。
“杰森,杰森!”迪克收回在杰森面前晃了又晃的手,“怎么还在发呆,已经到了。”
杰森这才恍然惊觉车身的停下。
警觉性太差。他唾弃自己。
“知道了。”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杰森打开了自己这一侧的车门,利落地下车,再毫不犹豫地关了门。
把刚想偷个懒,直接从这边顺便下车的迪克关在了里头。
迪克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再开了一次门。
“小翅膀”
“别再叫我这个名字!”杰森回头打断他,“你说过不会再叫的!”
“抱歉。”迪克下意识道歉。
他知道杰森不是有意凶他,只是为即将到来的社交而焦躁。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迪克脸上依旧保持着超具亲和力的微笑,心里失意体前屈。
杰森你难道是什么社交绝缘体吗?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不对,迪克镇定下来,其实还是有一个的。
在哥谭,应该没什么比这更有效了才对。
唉,我终究还是染上了成年人的肮脏啊,迪克摇摇头。
是啊,在哥谭,什么比韦恩的重视更能引发其他人的追捧呢?
杰森不是傻瓜。
他当然知道迪克想做什么。
无非是想帮他摆脱被校园霸凌的日子嘛。
这不重要的。杰森向来不关心这些。
但是,但是。
“迪克。”站在楼梯口上,杰森突然喊了迪克一声。
“怎么了?”迪克回头,甚至还歪头笑了笑。
“谢谢。”杰森的视线聚焦在迪克的耳朵上,死活不肯看他的脸。
在迪克混不在意地摆手表示没事,准备回自己房间时,杰森兀地再一次开口:“如果有一天,我告诉你‘我们从未是家人’,请把它当作谎话。”
因为我爱你,就像我爱阿弗和布鲁斯那样多。
也许比那少一点。
就一点点。
虽然你干了很多讨人厌的事,但我原谅你。
谁叫你是迪克格雷森呢?
杰森托德的白月光。
不过杰森才不会告诉迪克这些,他能憋出那一句就算是难得的坦诚了。
很幸运,他们之间,总会有个人记得这些快乐的时光。
没有那么多苦愁深恨,也没有偏见带来的可悲的厚障壁,更没有阿卡姆病房将他们彻底隔离在门内门外
咫尺天涯。
迪克环住杰森腰的手突然收紧。
他想起来了。
当年的那句话太没头没尾,后来发生的变故又是那么猝不及防,他几乎把这句话抛在脑后。
复活绝不是天使的馈赠,杰森绝对哪里出了问题。
只是他平时老是把类似的话挂在嘴边,才总让人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杰森,你的身体是不是?”
打直球的想法刚冒出来就被迪克掐死在摇篮里。
不行,看杰森这样就知道他不可能会告诉我了。我得去一趟刺客联盟,迪克暗暗下定决心。
发现身后那个家伙明明差不多冷静下来了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杰森的额头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井字。
我难道是什么大型抱枕吗?
孰可忍孰不可忍!
“所以,你他妈的到底要抱到什么时候!!!”杰森咆哮。
迪克立刻松手。
开什么玩笑,没谁比他更熟悉杰森真正发火的前兆。
“没什么没什么,”迪克讪笑,“刚才这不是情难自禁嘛。”
杰森懒得搭理他。
“别来打搅我。”
丢下一句话后杰森就继续全神贯注于他的盯梢之中。
迪克又盯着杰森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瞅了一会儿,感觉杰森终于要忍不住叫他快滚了才最终离开。
他现在就和警局请假去刺客联盟。
可喜可贺。
迪克格雷森成为了这个家第一个认识到这一点并试图采取行动而不是成为共犯的人。
第009章 兄友弟恭(2)
这里不得不说到某个被杰森蛊惑的家伙。
“现在连你也来了,提摩西德雷克?不,我不讨厌你。我自己就是个替代品,干嘛要讨厌另一个呢。罗宾就是替代品嘛,说不定你之后还有下一个咯。”
杰森托德就是可以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讲自己的地狱笑话,娱乐自己的同时顺便创死别人。
除了杰森正在烧的那壶开水冒出的蒸汽和杰森本人,场面一时间冻住了。
“你来是想劝我回去?对我进行一番内心剖白,说说自己其实同样辛酸的心路历程,然后再告诉我:你可以回去继续当罗宾?别开玩笑了,老弟,我们俩的矛盾从来就不是因为你。我只是不想再陪他玩佐罗那套老掉牙的把戏,穿着绿鳞小短裤像个杂技演员一样在空中荡来荡去,每天上演类似的戏码。你看,这么多年来,反派就在那里,只增不减,罗宾就像菜地里的萝卜头,换了一茬又一茬。”杰森笑得东倒西歪,他拍拍提姆的肩,“兄弟,别这么严肃,这使你看起来很像年轻版的老蝙蝠诶。布鲁斯年轻的时候都还经常笑呢我是不是应该对他说声抱歉?毕竟我只是失去了一次我的生命,他可是失去了他宝贵的幽默感呢!”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卡住了,终于短暂地停止了他的地狱笑话大放送:“哦,对,现在没有绿鳞小短裤了。”
不过也只是一会儿,他就回过神来:“你真幸运,避免了未来的老寒腿、身高缺陷还有奇怪审美的茶毒。”
“告诉你个秘密,”杰森凑到提姆耳边,用气声说,“除了老蝙蝠的亲儿子,罗宾选拔的硬性条件是父母双亡哦。”
提姆没为他这堪称冒犯的话生气毕竟他现在父母还活得好好的,这意味着一切还来得及他只是回过头看杰森的眼睛,它们本该是蓝色的迄今为止每一任罗宾的眼睛都是蓝色的但现在却已经变成了被死亡浸染过的蓝绿色:“你能看到未来么,杰森?”
杰森不在意地看向窗外:“Hum,谁知道呢,也许我只是个疯子,在这里和你状似认真地说疯话。”
“你不是疯子。”提姆斩钉截铁,甚至带了点急切否认的意味。
杰森有点新奇,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你居然会这么想啊?我还以为你会和老蝙蝠一样,觉得我板上钉钉地病得深入膏肓了呢。”
“不,不是的。布鲁斯他很爱你,他从没觉得你和阿卡姆里的那些人一样。”
这种温情话题总是让杰森没来由的烦躁,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自己整个身子嵌进舒适的靠垫里:“他同时也怀疑我警惕我,不是么?我知道他对所有人都这样,这我也没放在心上但你知道么提姆,他”
杰森不说了。
在提姆疑惑追问的眼神下,杰森闭上了嘴。
他感觉到了自他身体内蜿蜒穿行而过的,自他八岁那年起就分外熟悉的电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