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破洞位置正是传送魔法阵,发出金色的光芒明晃晃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四月一日没有说话,他在等待着一件东西的到来。
摩可拿显然也察觉到了空间中魔力的波动,睁开黑白分明的竖瞳看着四月一日的手。
下一秒,一个精致的木盒从天花板上的传送魔法阵落下,直直落到四月一日的手中,被四月一日稳稳接住。
“这是什么?”摩可拿凑到木盒面前,认真观察。
“上面有侑子小姐的魔力痕迹。”四月一日轻声道:“梦中费佳和阿治告诉我侑子小姐接下吠舞罗的愿望然后交给我处理,我正是因此来宝物库的。”
“木盒里面是?”摩可拿感应一番,郑重道:“是一个青年的灵魂,快要死了。你打算救他吗?”
“嗯。”
“原来如此。”摩可拿沉吟道:“之前我还问过石板意志既然可以实现你的愿望,就说明有救人的能力,当时我还疑惑为是什么不选择直接自己救人……”
“因为世界法则不允许吧。”四月一日思索了一会道:“有些世界可以让人复活,有些世界可以让人转生,但是这种世界终归是少数。”
死而复生的世界终究是罕见。
侑子小姐和他都没有缘分生活在这样的世界。
男人的睫毛轻颤,闭上眼调整思绪。
一线月光俏皮地跃到他的脸上,亲吻。
调整好情绪后,四月一日便带着木盒和摩可拿离开宝物库。
思考再多,假设再多,也只是徒添遗憾。
过去的事情早已过去,人活在当下,无论如何都要向前看。
初夏的夜晚,气温凉爽。
四月一日只穿了一件素雅的浅蓝色和服,步伐不紧不慢,摩可拿慢腾腾地从他的手爬到肩膀上,慢慢地将自己的身子依偎进四月一日的脖颈上。
皎洁的月光无私地洒向广阔的大地,照在店里长长的走廊上,在纤细的男人身后拖曳处一道长长的影子。
“说起来,四月一日你把宝物库天花板上的破洞补了吗?”
“那个啊,毕竟是侑子小姐留下来的魔法阵,功能肯定不只有传送东西一种,既然它选择了那个位置,大概是想着帮宝物库遮挡雨水吧。”
第139章 第 139 章
吠舞罗。
太宰治懒洋洋地坐在周防尊的身边, 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周防尊的左手。栉名安娜则坐在周防尊的大腿上,时不时看看太宰,又看看周防尊。
费佳和伏见猿比古一进门, 便看到了以上的场景。
“你过的比我惬意啊。”费佳双手抱胸,坐在太宰治的对面,回想起自己要处理各种文件,虽然是自己主动要做的,但是能够躺着等饭吃的活谁不想要?
“能者多劳嘛, 谁让我们家小费佳如此能干呢。”太宰治笑道。
“哼。”费佳傲娇道:“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自从被太宰治知道自己的真实年龄了, 无时无刻不被太宰治提醒自己年龄最小。
从一开始的想揍人到无所谓,费佳只经历了一个梦境。
“那么, 能干的费佳查到什么了吗?”太宰治放开把玩周防尊的手, 转而背靠着周防尊, 还瞄了一眼费佳的脸,笑道:“看情况,你已经和威廉联系上了啊。”
“看情况, 你还没有找到悟呢。”费佳毫不留情怼回去, 顺便鄙视了一下太宰治, “算了,正事要紧,我们来交流一下目前对方已经掌握的情报。”说完便看向伏见猿比古。
伏见猿比古了然地点头, 打开电脑, 将收集到的资料一一点开, 解释道:“视频中的人自称自己是无色之王。我们的一切猜测都是建立在这个前提上的。”
“这个世界共有七位王权者, 在任时长因人而异。除去在天上飘的不知年龄大小的白银之王和地上最强大的黄金之王, 吠舞罗的赤之王,也就是尊先生。”伏见猿比古看了一眼周防尊, 后者垂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他停顿片刻,才继续说:“加上我们Scepter 4的青之王宗像礼司,以及隐在网络背后的绿之王,还有一个生死不明的灰之王,每一位王权者的力量都很明显,又恰到好处地维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虽然王权者的力量都很强大。”八田美出声道:“但是尊先生的力量是最强的!”
伏见猿比古推了推镜架,挑眉,轻飘飘地怼了回去,语带挑衅道:“是吗?可是据我所知,尊先生和室长还没有分出过胜负,两人五五分吧。不过所有人都知道,我比美你还要强呢。”
“都说了不许直接叫我名字,猴子你想挨揍吗?”八田美撸起袖子,就差把手中的滑板往地上一竖。
草出云一把按住自家不安分的突击队队长。
伏见猿比古见吵不起来,不爽地“啧”了一声,旋即别过脸去,便看到了费佳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身体微妙地僵硬了一下。
“伏见君刚刚说了六位王权者,实际上还有第七王权者,也就是无色之王。”费佳接着道。
听到关键词,周防尊悄悄抬起了头。
“嗯。上一任无色之王是三轮一言。据黄金之王的氏族非时院的资料,三轮一言的能力是预言术,战斗力是所有王权者中最低的。由此可知,这一任无色之王的能力……”太宰治很快就看完了伏见猿比古整理出来的材料,与费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啥?”
在场唯一的老实人八田美挠了挠头发,选择放弃思考,直接问答案,“这种时候就不要打哑谜了。”
“啧,笨蛋。”伏见猿比古轻斥一声,“美不愧是美呢,完全没有脑子。”
“你是真的想找打吗?”八田美挣扎着想起身狠揍一顿伏见猿比古,被草出云长臂一捞,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八田也知道是这种场合了,就不要和伏见打情骂俏了。”草出云吐槽道。
栉名安娜窝在周防尊的怀里安静地当个吉祥物,听到草出云的话后,眨了眨眼睛,抬头看周防尊,“尊,他们是那种关系吗?”
“草哥不要乱说啊!会引起误会的!”八田美抗议地挥舞手臂。
伏见猿比古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费佳看出他的身体更加僵硬了而已。
周防尊揉揉银发女孩的头发,一双金色的眼睛看向众人,声音低沉:“话题扯远了。”
“对啊!话题扯远了啊!”八田美第一附和自己极其敬佩的尊先生,全然忘记正是自己插嘴才导致话题被岔开。
“这怪谁啊?”伏见猿比古扫了一眼八田美。
费佳和太宰治懒得理这两人,自顾交换对方缺乏的信息。
“如果猜的没错的话,无色之王在七位王权者中,算是一张鬼牌啊。”太宰治跳下沙发,哒哒地跑去存放杂物的纸箱里翻出一副城市地图,摊开放在桌子上。
“费佳。”太宰治抬头叫了一声,将一打彩色的荧光笔交给费佳。
费佳默默叹了口气,认命地接过,挑了一支绿色的荧光笔,比对着资料,在地图上圈了几个地方。
“这是什么?”
八田美凑到面前,丈二摸不着头脑。
草出云倒是看懂了一点,“安娜。”
栉名安娜拿着红珠子走到桌前,从怀里又拿出两颗珠子凑成三颗放到地图上。
三颗红珠子自发地围成圆圈边转边移动,缓慢地从费佳圈画出的这个地方移动到另一个地方,最后停留在苇中学园岛。
“很好,位置已经确定了。”太宰治笑道:“安娜做的不错。”
栉名安娜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什么时候过去?”费佳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明天。”太宰治沉吟道:“希望威廉和悟不要被卷进来。”
“悟倒是不担心。”费佳笑了,道:“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他的。”
“羡慕什么?”太宰治悄悄看了一眼周防尊,意有所指道:“当实力强大到无懈可击的时候,灾难往往会降临在亲近之人身上。”
正如这次十束多多良遇害。
无色之王之所以敢对十束多多良下手,不外乎是因为十束多多良是吠舞罗最弱的干部。
这种行为叫什么?典型的挑软柿子捏,为太宰治不耻。
如果当时不是有太宰和费佳误打误撞召唤出壹原侑子,勉强保住了十束多多良的灵魂,加上还有希望可以救活十束多多良,才让吠舞罗获得冷静的机会。
也幸好太宰治还有【人间失格】能够暂时压制周防尊的力量,换作是原来的结局,就以赤之王那个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焚烧一切的欲望,加上赤之王历任换王的频率,这会也差不多要坠剑了。
哪还有此刻八田美和伏见猿比古的幼稚拌嘴?
周防尊垂眸不语。
他是出了名沉默寡言的面瘫,然而在熟知他性格的人眼里,一个挑眉或者抿唇都能表达出不同的意思。
“尊想亲自过去?”太宰治问。
“啊。”周防尊的回答言简意赅,火焰一般明媚沉稳的金眸望向太宰治。
栉名安娜看看周防尊,又看看太宰治。
太宰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多多良的事你打算亲自动手对吧。”
“尊?”栉名安娜不安地拉了拉周防尊的衣袖。
“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还不待周防尊开口,太宰治就接着说:“无论是谁,重要的朋友被伤害了,想要报仇的急切心情完全是可以理解的。因此,你想狠狠揍一顿无色之王我不会反对。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要是不答应,就不要想着我会带你去找人。”
周防尊抬起头,两缕极细的头发垂落眉梢。
“你说。”
太宰治轻声道:“只有一个条件,不许杀了无色之王。”
“为什么?!”八田美率先不服,震声道:“无色之王都对十束哥下手了,凭什么我们不能以牙还牙!”
“原因很简单。”太宰治鸢色的眼睛完全没有往常给八田美温和的感觉,“华国有句话我觉得很不错,现在可以分享给你们:杀人者,人恒杀之。”
“我不懂……”八田美迟疑道。
“啧。”伏见猿比古低低嗤了一声,“美果然是笨蛋啊。王权者与普通人不同,如果尊先生杀了无色之王,那尊先生就会背负起弑王的罪孽。”
他点开一份图表,将八田美拉到电脑面前,犀利地嘲讽道:“历届赤之王的威兹曼数值都是最不稳定的,在任的平均时间也是最短的。虽说美你是吠舞罗的突击队队长,作战不需要花费脑细胞,但是这不代表你没有脑子吧?就不能动动你的脑袋想一下吗?”
“不要叫我名”八田美习惯性地想要反驳回去,看到象征周防尊的威兹曼数值波动幅度变化极大,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这是尊先生的达摩克里斯之剑的状态?怎么那么不稳定?”
“现在已经算是好的了。”伏见猿比古看了一眼坐在周防尊身边的太宰治,“如果没有太宰的话,按照原来的预测,周防先生只能被关到Scepter 4交由室长看管。”
“王权者不可以杀死另一位王权者,可除了王权者,一般人也杀不死王权者。”费佳蹙眉,“那要怎么办?”
太宰治倒在周防尊的背上,“还能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呗,谁让我们连无色之王的计谋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费佳睨他一眼,笑了。
“明天,等明天就知道了。”太宰治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想说再多。
“我要去见威廉,你有什么话要对他说的吗?”
“这个世界不是纯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