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说到后面,尤其是看着乖乖听自己说话的太宰治和费佳,北田由贵莫名出现了一种负罪感,仿佛不应该将这种事告知两个男孩子,省得他们以后也变成和前任差不多的人。
谁知太宰治接下来说的话直接让北田由贵傻眼了。
“我懂我懂,男人有钱了想要养漂亮的女人,女人有钱了为什么不可以养一个漂亮的男人呢?换作是我,我也乐意。不过是讨对方欢心罢了,容易得很”
太宰治一边说一边煞有其事地点头,很快就被反应过来的费佳捂住嘴巴,低斥道:“笨蛋太宰,你是小孩子当久了,完全忘记自己不是真的小孩了吧?这种话怎么可以当着四月一日和客人的面说出来?!”
“唔唔唔唔!”(我知道了!)
猝不及防下受到费佳的捂嘴,太宰治没能第一时间挣脱开,只好瞪大了一双圆滚滚的鸢眸。
“阿治看样子也有一段很有意思的过去啊,以后有空可不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下呢?”四月一日笑眯眯地看着太宰治。
黑发鸢眸的男孩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耷拉着小脑袋惨兮兮地说好。
被太宰治一打岔,又看到四月一日眼底没有丝毫触动,北田由贵最终鼓起勇气的委婉告白也失败了,连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十分惋惜道:“看样子,店长和我是真的不可能了呢。真是可惜啊。”
“抱歉,但是我们并不适合。”四月一日低下头,“之前没能立刻拒绝也是有原因的。”
“我知道,因为我当时的愿望吧?店长要实现客人的愿望,所以没办法直接拒绝,对吗?”北田由贵说,“但是呢,我也是有自己的尊严的,之前厚着脸皮纠缠店长,就不是我的风格了。对此我也要说声抱歉,实在是给你和几个孩子们添了太多麻烦。”
北田由贵弯腰,严肃地鞠了一躬。
她也是有自己的骄傲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告白都失败的话,也没必要再在四月一日的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母亲曾和她说过,不要让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但是如果她强求的话,又会让四月一日留下遗憾。既然如此,不如及早掐掉自己的念想,起码还能给四月一日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想到这里,北田由贵缓缓吐出一口气,挺直身时,便看到了四月一日身旁的自己的执念慢慢化作烟雾消失了。
“消失了?”
“因为北田小姐想清楚了。”四月一日解释道:“能够进入店里的客人都会有自己无法实现的愿望,而你的愿望很特殊。只要你在短时间内想通,你的执念就会消失。”
北田由贵震惊:“这么简单?”
“嗯。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很难。最重要的是身为执念本身的你要及时地清醒过来,不然等你的执念吞噬掉你的灵魂,就会发生一些很糟糕的事情……”四月一日垂下眼睑低声道。
北田由贵没有询问四月一日究竟是什么糟糕的事情,她努力保持冷静的语气:“我明白了,谢谢店长,这些天真是叨扰你们了。实现愿望需要付出代价对吧,需要多少钱?”
“不用,你已经支付了代价。”四月一日摇头。
北田由贵疑惑:“咦?”
“之前你送给孩子们的礼物可以作为代价。”四月一日笑道。
“那怎么可以?如果不收下金钱的话我会很愧疚的,给你们添了那么多的麻烦……”北田由贵着急道。
“这已经足够了。”四月一日缓缓摇头,手指习惯性地想要摩挲烟杆,又想到是在饭桌上,便放弃了,“而且北田小姐给了我一个很神奇的体验。”
北田由贵歪了歪脑袋:“?”
“我很感激北田小姐对我的喜欢,对我来说,这是一份很少有的感受。”四月一日朝北田由贵露出一个温柔的浅笑,“但是很抱歉,因为我的原因,我无法对你的感情给予相应的答复。”
北田由贵当场愣住了,她完全没想过四月一日会说出这番话。
“可惜了,刚顾着聊天,饭菜已经凉了。”北田由贵语带惋惜。
“没关系,我待会可以拿去加热。”四月一日笑道。
迷迷糊糊地走到店门时,北田由贵看着手中的便当,又想起了四月一日刚刚说的话,心中的悸动更加强烈。
“什么嘛?怎么可以有这么温柔的人?明明一直是我在纠缠你吧?明明是我给你造成了困扰,应该是你对我嫌弃才对吧?为什么要给我道歉啊……”
手中的便当盒仿佛还带着店长身上清浅的芳草味,北田由贵又想起了店长系着白色炸毛猫围裙站在橱柜前慢条斯理地切菜。
怎么会有如此温柔的人啊?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前的两轮弯月,“在错误的时间遇到无缘的人,是世界上最遗憾的事情了吧?”
回到公寓,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将高跟鞋脱下丢到玄关上。
北田由贵将手中一直紧紧拿着的便当盒放下,眼神恍惚了一瞬,抬头看了看四周,前任的东西已经被她丢弃了,偌大的公寓里空无一人。
“奇怪,这个便当是谁给我准备的?我好像忘记了。”
她打开便当盒,看到里面特意被热好的饭菜。
“闻着好香,准备这个便当的人一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吧?”
“真是美味啊。”
第164章 第 164 章
看着北田由贵离开后, 太宰治和费佳终于松了口气。
“怎么?难道北田小姐很可怕?”四月一日望着两个孩子。
太宰治挠头,苦恼道:“就算是我,经常被北田小姐像恶狼看肉一样盯着, 心里也会发毛啊。”
费佳赞同地点点头,“不过恢复后的样子倒是轻松许多了。”
“当人被欲望操控时,就会迷失自我。值得高兴的是,北田小姐最后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清醒过来。”四月一日不慌不忙地收拾餐桌上的碗筷,一边笑道。
“所以这才是你不额外收取代价的原因?”太宰治问。
“因为北田小姐的代价已经足够了。”四月一日说:“虽然我是店长, 但是我能做的并不多, 如果客人的愿望不需要我来实现的话,我是无法收取代价的。”
两个男孩若有所思。
“北田小姐的愿望还有两个很特殊的原因我没有说, 阿治和费佳可以猜猜, 猜中的话我就送你们一份礼物。”
“居然还有礼物?”太宰治兴奋道。
“没错, 是你们目前很需要的礼物。”四月一日笑道。
太宰治搓手手:“那我可要努力啦。我得好好想想~”
“其中一个原因是时间吧。”费佳抬头看着四月一日,冷不丁道:“北田小姐才结束了一段失败的感情,身体和精神上还适应不过来, 所以会迫切地想要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可是只要北田小姐经过一段时间的自我调整, 愿望的强烈程度就会减小,对吗?”
太宰治撅起嘴唇,不服气道:“费佳你居然抢跑!”
“竞答游戏, 抢跑不是很正常的吗?”费佳轻飘飘地看了炸毛的太宰一眼。
“费佳好卑鄙!”
太宰治大声抗议, 小嘴叭叭个不停:“北田小姐对四月一日的感情并不是爱情, 只是因为恰巧在一个时间里遇到, 所以北田小姐下意识将自己的情感转移到四月一日身上。然而四月一日很清楚这段感情是假的。但是作为实现愿望的店长, 四月一日没办法一开始就明说,只能配合北田小姐。谁知到了后面, 北田小姐对四月一日越来越满意,产生的愿望逐渐变成了执念,还非常有远见地看中了聪明的我们和愚蠢的费佳”
“请不要在阐述中夹带私活。”费佳做了一个暂停的姿势,“每次都要我提醒你不是小孩子了吗?幼稚的太宰。”
“可我现在就是一个小孩子啊~”
太宰治双手叉腰哼唧两声,跑到四月一日身边,朝费佳做了一个鬼脸,“费佳说是时间,我认为是情伤。北田小姐的前一段感情是受到了背叛吧,所以就想找一个乖巧可支配的老实人,说的就是你哦,四月一日。”
“阿治,费佳说的没错,你最近好像变得调皮了不少。”四月一日想要揉揉太宰治的黑发,想到自己还在收拾餐桌,怕弄脏太宰的头发,默默收回了手,“什么话都说,也不怕被打一顿。”
“我这么可爱,谁舍得打我呀?”太宰治双手捧脸,眉眼弯弯,像极了黑芝麻馅的白汤圆。
“我舍得。”费佳轻手轻脚地走到太宰身后,举手赏了他一个拳头。
“好痛!”太宰治蹲下身抱住脑袋,酝酿好泪意后才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四月一日,“四月一日,我要打小报告,费佳仗着自己比我大欺负我!”
“嗯,我知道了。”四月一日收拾好碗筷后,往厨房走去。
“那你怎么不管管费佳?!”
太宰治哒哒地跟在四月一日身后。
“我的眼睛和耳朵告诉我,我知道费佳是因为阿治的挑逗才下的手哦。”四月一日垂眸笑睨太宰。
“哼,我才没有。”太宰治别扭地转过脸,见四月一日没看自己,很快停下了脚步。
费佳几步便走到了太宰面前,“玩够了吗?”
“差不多吧,我觉得我还可以再玩几回。”太宰治看着四月一日远去的背影。
“下次这种事情,你还是找其他人吧,这些天和你斗嘴演戏,我的智商被你拉低了不少。”费佳见青年消失在转角处后,才淡淡道。
身上突然一重,费佳面不改色地拍了拍身上的挂件,“别闹,你知不知道自己很重。”
“我这点体重你都承受不住,身体未免太虚了吧,得好好锻炼啊。”太宰治跳到费佳的背上,双手环住费佳的脖子,贴到他的耳边轻轻吹气,“答案都猜中了,怎么不问四月一日要奖励?”
“奖励根本不用猜,你我目前都需要的也只有一个了。”费佳双手背过去托起太宰治的臀肉,往上颠了颠,微微蹙眉,“还是重了。”
“你再说一遍?”太宰治蹬了蹬双腿,不安分地动。
“不要乱动,摔倒了我可不管。”费佳背着太宰治艰难地往前走。
“去哪?”
“回书房看书。”
“哦。”
太宰治小脸趴在费佳的肩膀上,声音很低,“呐,费佳,你知道吗?在我的世界里,我和你可是势不两立的敌人哦。”
“哦。那又怎么样?你的世界和我的世界又不是同一个。”费佳喘了几口粗气,一度想把身上的太宰治丢下。
“我做梦都没有想过和你会是现在这样啊。”太宰治嘟囔道。
往前走几步,费佳便得停下来歇一会,再继续走。虽然很累,也很想将小嘴说个不停的太宰治丢掉,但是直到走到书房,费佳都没有放下太宰治。
“原来的世界中你和另一个我的关系是什么样的都无所谓了吧?说句难听点的话,下一刻我们若是回到了原来的世界,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一个未知数呢?”费佳坐在沙发上,锤打自己没怎么锻炼过的小胳膊小腿放松。
他们两个,一个在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里躺着等死,另一个正从横滨的五栋大楼一跃而下,来个自由落体。
“啊……你说的对。”太宰治敛下眼底神色,声音很轻很轻,“如果回去,我肯定没命了。就算碰巧活下来也得摔成个高位截瘫,说不定还会被狠狠揍一顿。”
“知道就好。”费佳翻了个白眼,看着突然没精打采的太宰治,临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大弯,“真是怕了你了,要是真想回去见一面原来世界的人也不是不可以。”
太宰治抬起头,鸢眸亮晶晶地看着费佳,“你有什么办法?”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实在不行你就缠缠四月一日和摩可拿,让他们想办法。”
太宰治:“……你这办法等于没有说,我已经欠了四月一日很多了。”
“那就找摩可拿。”
“切亏我还以为你能想出什么好办法,不跟你聊了。”太宰治跳到沙发上,准备重温文豪织田作之助的小说。
“总之你不许胡来,如果出事了,我们会担心。”费佳看太宰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你也会担心?看起来很不正常。”太宰治笑。
费佳的紫眸直直地看着太宰,语气很严肃,“我和你是同类,又是伙伴,现在还是一起生活的人,我担心你会出事这件事本身就很正常。”
太宰治定定地看了费佳一会,突然把书抬高,躲开了费佳的视线。
“所以你的承诺呢?”费佳追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