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是可信的。”
她温声回答道。
“因为冒领神之名乃是大罪,即便只是旁敲侧击的暗示都有可能招致天罚,更不必说像是杏寿郎遇到的那一位那样,直接宣称自己乃是神明……”
“西洋的诸神,我的确是不大了解,但是既然同为神道,那么只要相见,对方身上的神光定然是不容错认。”
“我愿意代替您去见一见那位神明,只需要一个照面,一切自然能够得出分晓。”
产屋敷耀哉握紧了自己的妻子的手。
“我和你一起去,天音。”
他露出来了极其浅淡的笑。
“如果对方当真是神明降世的话,我不亲自前去这般的怠慢可不行。”
“而且我有预感。”
他轻声的说。
“这一行不会有危险,正好相反,与鬼舞无惨之间这漫长的战役,或许当真可以在我这一代迎来终结。”
产屋敷耀哉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冲着炼狱杏寿郎点了点头。
“还要劳烦你代为联系了,杏寿郎。”
产屋敷耀哉道。
“请转告那一位神明,我很愿意,同他一见。”
第55章 第 55 章
第5章
在产屋敷耀哉做下了这样的决定之后, 整个鬼杀队都开始忙碌的运转了起来。
一方面,既然要去面见的很有可能是一位神明大人,那么自然是需要使用相对应的礼节;而另一方面, 产屋敷耀哉本人的身体并不好,不适合长期的运动又或者是迁移,可是产屋敷本宅的位置也不可以这样轻易的就暴露给外人,所以选址于何处见面便成为了一个大难题。
并且,这样的事情, “柱”们也是不放心的。所以, 他们全部都尽可能的将自己手中的任务尽快的完成又或者是交接,以方便自己可以尽快的赶回去。
最终定下来的见面地点是在距离藤袭山并不是很远的一座别院里面, 因为岩柱在的关系, 所以可以将身体不好的产屋敷耀哉直接背过去……而且距离藤袭山比较近的话, 山上种满了能够给鬼带来伤害的紫藤花,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在预防突发情况吧。
约定好了相见的时间是正午,日头高悬, 像是能够驱逐这世间一切的不详与阴暗。阿尔忒弥斯带着藤丸立香款款而来, 少女有些局促不安的跟在阿尔忒弥斯的身后, 最后被神明无奈的笑着递了一片衣角过去。
“这样的话,多少就能够安心了吧?”
阿尔忒弥斯问。
“嗯、嗯!”
其实藤丸立香也觉得非常的不好意思,毕竟自己都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 但是还需要阿尔忒弥斯这样去哄着……但是神明身上的气息实在是太过于温柔了, 明明是月亮的神明, 但是却似乎比太阳还要来的更加的温暖和明亮。
那会让藤丸立香不自觉地就想要依偎过去, 仿佛只要这样做了, 连带着自己身上的那些疲惫都能够被消去,即便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也可以被抚平。
阿尔忒弥斯, 当真是一位十分好脾气的神明了。
藤丸立香小小的放纵着自己的行为,这样想着。
“啊。”
在看到阿尔忒弥斯的那一刻,天音夫人就发出来了小小的一声惊呼,随后便先于所有人的朝着阿尔忒弥斯跪拜了下去,姿势端正,态度恭敬,是她未出阁之前的时候曾经在家族里面跟随着长辈们认认真真的学习了十几年的,在面见神明的时候所应有的礼节。
是的,在看到阿尔忒弥斯的第一眼的时候,天音夫人便明白,对方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面言道半分的虚妄与不实,那的确是一位神明大人。
虽然并非是本土的神明,但是对方的身上神光清冽,高洁而又悠远,显而易见绝对是高位的正神。
天音夫人暗自代换了一下,随后有些惊骇的发现,对方的神格与神位如果以日本神明的位格来算的话,那么毫无疑问,是与三贵子相同等级的存在。
来者身份之尊贵,可见一斑。
所以,作为世代都是侍奉神明的神官家族出身的天音夫人,面对阿尔忒弥斯的时候,自然便是诚惶诚恐的情绪。
产屋敷耀哉与天音夫人是多年的夫妻,对于自己的夫人再了解不过。
他虽然目盲无法视物,但是却能够清楚的听见天音夫人跪倒在地面上,在朝着面前的陌生来客行礼的声音。
于是产屋敷耀哉便明白,对方一定是值得信任的,因为神明绝对不会妄言。
这么一想的话,之前由炼狱杏寿郎所传达的、关于对方二人的来历,似乎也都是可信的。
那么双方就拥有着完全一致的目标,的确是可以共同合作的。
“您想来就是那一位神明大人了。”
产屋敷耀哉在自己的两个稍大一些的女儿的搀扶下踱步走了出来,跪坐在阿尔忒弥斯的面前,随后双手按在地面上,恭恭敬敬的将自己的头伏下,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向阿尔忒弥斯行了郑重的礼节。
“我名为产屋敷耀哉,是产屋敷家这一代的家主。如今身体不便,很抱歉要用这样的方式与您相见,万望您海涵。”
跟随在产屋敷耀哉身后的几位柱们面面相觑。
对于他们来说,神明的存在实在是太过于遥远,也不曾触及。比起神官家族的天音夫人、以及世世代代都同神官家族联姻、从中迎娶妻子的产屋敷家族,对于神明的远超常人的尊崇。
“没关系,我并非是什么注重虚礼的神明。”
阿尔忒弥斯点点头,藤丸立香立刻十分察言观色的冲了上去。
“请起来请起来!”
她像是一只小百灵鸟一样的叽叽喳喳,声音十分的欢快,明朗而又不带任何的阴霾。
“殿下他真的是不在意这些的!只要不触犯到神明的尊严,阿尔忒弥斯真的是难得好说话的神明了!”
然而即便是藤丸立香这样说了,可是人类也不可能真的就这样放下心底对于神明天生的畏惧与尊崇。
只是既然这也是阿尔忒弥斯的意思,所以产屋敷夫妇也不敢过多的违逆,还是站了起来。
双方各自在案几前坐了下来,正面相对的自然是阿尔忒弥斯与产屋敷耀哉,而藤丸立香、天音夫人以及随同而来的几位柱则分别坐在他们身侧略靠后一些的地方。
阿尔忒弥斯并没有一上来就直奔主题的与产屋敷耀哉展开讨论,而是瞅着产屋敷耀哉的面庞看了几眼。
“你的眼睛……看不见了?”
“是。”
或许在别人的眼中,这是根本不该被问及的个人隐私问题,同时也是一个不该被揭开的伤疤。
但是于产屋敷耀哉来说,这不是什么不能够被提及的事情,也并非是自己的过错。他可以问心无愧的谈论起这件事情,也并不会为了自己身上遭受的这些困难而感到愤懑不安。
“我并不隐瞒你,鬼舞无惨在数千年前尚且为人类的时候,是从我所在的家族里面诞生的。”
“或许是因为家族里面诞生了这样的恶鬼,所以我们一族都遭受到了可怕的诅咒。族内的男丁都会像是被神明遗弃了一般,身患可怕的病症,全部都没有办法活过二十五岁。”
这个男人轻柔的笑着。
“我距离二十五岁,并没有多久的时间了。我早已病入膏肓,并且如今已经失去了视力。”
产屋敷耀哉轻柔的诉说着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些不幸,然而却并没有为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动怒和不忿。
他甚至还可以用一种略带高兴的口吻继续诉说:“幸好我如今的病症,尚没有发展到连行动都困难、只能卧床不起的地步,这才能够前来这里与您见面。”
“……”
阿尔忒弥斯抬起自己有如秋水一样的眼眸,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脸上依旧还挂着笑容的产屋敷耀哉。
对方的灵魂静静的倒映在了阿尔忒弥斯的眼底。
苍白的、微弱的,像是在风中摇摆、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的烛火,但是却又一直都在坚持的燃烧着,就仿佛是这世间还有什么让他放心不下的事情,所以哪怕是这样苟延残喘着也要坚持下去,也不愿意倒下。
“我啊,一直都觉得。”
阿尔忒弥斯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轻微的颤动了一下。
“人类是这个世界上面,最为奇迹的存在。”
“我为阿尔忒弥斯,我喜爱并且欣赏着人类,也愿意为了自己看中的人类降下福祉。”
他这样说着,朝着产屋敷耀哉伸出手来。
“我的神职众多,广传于世的当为奥林匹斯的月亮,但是却也同样领有着别的神职。”
“我与我的兄弟一般,能够让人类暴死亦或者是染上瘟疫,但是却也同样拥有着能够医治他们的、起死回生的手段。”
当听到阿尔忒弥斯的这番话的时候,原本还安坐在产屋敷耀哉身后、不直达奥都在思考着一些什么的九柱与天音夫人都猛的抬起头来,看着阿尔忒弥斯的时候,眸中闪过希翼的色彩。
“握住我的手,人类。”
阿尔忒弥斯说。
“我为你驱逐灾病,我为你带来光明。”
“真的可以吗?!”
都不等产屋敷耀哉回答,他身后的九柱已经先一步的无法按捺住自己,甚至不死川实弥已经迫不及待的出声询问。
“真的、真的可以……让主公大人摆脱病痛的折磨吗!”
阿尔忒弥斯闻言,抬了抬下巴,倒是有了几分神明高傲的模样。
“那是自然。”他道,“我难道还有在这件事情上面愚弄你们的必要吗?”
“不得失礼,实弥。”
产屋敷耀哉温和的制止了不死川实弥,随后再一次的朝着阿尔忒弥斯叩首下去。
“那么,就麻烦您了。”
他轻轻的握住了阿尔忒弥斯伸过来的手。
“我产屋敷耀哉,感激不尽。”
第56章 第 56 章
第6章
产屋敷耀哉朝着前方伸出手来, 握住了阿尔忒弥斯的手。
几乎仅仅只是在刚刚握住的那一刻,产屋敷耀哉便浑身一震。
在他的感知里面,有一种清凉的感觉从两个人交握的手上面传递了过来, 沿着他的手臂一路蔓延到了浑身上下。
那些此前一直都困扰着产屋敷耀哉的、加诸于身上的沉重感似乎都伴随着那一阵清凉的游走而淡去了。
产屋敷耀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陡然一松,就仿佛是获得了新生一样。
而这在其他人眼中看来,则又是另外的一副景象了。
虽然阿尔忒弥斯收回了自己的手,但是谁都看出来, 产屋敷耀哉此刻正闭着双目, 似乎是陷入了另外的某一种极其玄妙的情绪当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