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后，深渊再犯，摩拉克斯前去阻拦，不计其数的兽境猎犬、深渊法师、深渊使徒迎面而来，摩拉克斯并不好战，但从来不畏战，群岩的神明独自对抗数以亿计的深渊之物，七国的精英站在几百里开外，冷静地观察着前线的动静。

　　事实证明，摩拉克斯的确拥有以一当十的能力，一位神硬生生将深渊战线拦住，甚至击退了深渊的入侵，哪怕代价是力量耗尽、本源枯竭。

　　摩拉克斯可以无情地撕碎敌人，但是不可能对子民动手，不可能对人类动手，所以在回头看到警觉的人类队伍时，只是保持沉默，想离开原地。

　　被阻止了。

　　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又是口口相传的残暴魔神，哪怕刚才驱逐了深渊，哪怕没有对人类动手，人类对的警惕性也只增不减。

　　“我对你们并无恶意。”摩拉克斯说了百年来的第一句话，的声音依旧温和稳重，却带着化不开的疲惫。

　　人类并不相信。

　　摩拉克斯是百年前杀害其他六国神明的恶魔。

　　提瓦特的七个国家中，唯一拥有封印魔神力量的国家是璃月，而璃月用于封印的东西都是摩拉克斯留下的，在人类慌张恐惧警惕的眼神中，摩拉克斯自愿走进了黄金屋，被自己打造的锁链囚禁起来，很清楚，凭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长久地保护提瓦特，所以只能想尽办法让人类自己强大起来。

　　人类利用摩拉打造强大的武器，利用摩拉制造生活所需的东西，摩拉克斯被四个人看守，分别来自蒙德、稻妻、枫丹和璃月，须弥人更在乎摩拉的产出，他们需要利用摩拉研究，而其他两个国家更是忙着国家内部的事情。

　　摩拉克斯从来不反抗来人，无论是哪个国家的，那些人也不会和交流，此后百年，摩拉克斯也没开过口。

　　在杀死六神的第二个百年，深渊再度入侵。

　　“杀了摩拉克斯，我们与你们共存。”这是深渊使徒带来的话。

　　好消息：七国领导人没有相信深渊。

　　坏消息：摩拉克斯被迁怒了。

　　或许也算不上坏消息，至少摩拉克斯本人并不在意，但是来取材料的人会故意折腾，不过无论是断手还是断臂，以魔神的恢复力都不是什么大事，摩拉克斯不在意，担忧的是深渊的态度，已经污染了其他六位神明，难道会放过？

　　第三个百年，摩拉克斯从来取材料的人身上感受到了深渊的气息，金瞳惊愕地注视着来自四国的子民，“你们被深渊污染了，”这是摩拉克斯被关起来后第一次开口，“我的本源可以消除这种污染。”

　　于是人类取走了摩拉克斯的本源，只剩下一点身体本能留存的、能够勉强存活的力量，摩拉克斯的意识陷入半昏迷状态，失去了本源又不断被索取血肉，的身体状况迅速变差。

　　不过人类的整体实力在日渐增强，他们可以摧毁山脉，可以填海造陆，他们拥有毁灭的力量。

　　第四个百年，摩拉克斯感受到了威胁，从半梦半醒的状态挣扎着苏醒，动用所剩不多的力量感知着大地的情况，的本源确实解决了人类被深渊污染的问题，但是大地遍布深渊之力。

　　摩拉克斯意识到了不对劲，不顾伤势强行挣脱了锁链，看到自己身上黑色的纹路瞳孔紧缩，知道深渊想做什么了。

　　于是摩拉克斯做了个更大胆的决定，抽出了自己尚未被污染的神格、剥离了自己权柄，深渊的污染不可逆，尤其如今本源残缺的情况会变成更加危险，一个堕入深渊的摩拉克斯……这并不是什么好结局。

　　没有了神格、失去了权柄的摩拉克斯变得愈发虚弱，甚至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人类幼童都能轻易将推倒，但是成功剔除了在大地蔓延的深渊之力，或许用剔除并不恰当，因为那些污染大地的深渊之力全部都在这具没有神格、没有权柄、没有本源的躯体里。

　　被更多的锁链困住，因为贵金神格的剥离再加上深渊的污染，的血液不再是纯粹的黄金，无法再提供摩拉了，人类对待废品的态度一向不算好，更何况，摩拉克斯是导致灾难的罪魁祸首，不过这没关系。

　　第五个百年，人类中有一部分被污染，深渊力量还在逐渐扩大，勉强缓了一口气的摩拉克斯沉默良久，挣扎着离开黄金屋亲自动手将那些被深渊污染的人处理了。

　　深渊想污染、人类想杀死，摩拉克斯只是静静走在清除深渊污染的前线，可是这具残破的身体根本坚持不了多久，深渊侵蚀的速度要比人类繁衍的速度快得多，哪怕摩拉克斯速度再快，也扛不住来自自己身体、深渊、人类的三重背刺。

　　当意识到世界已经彻底成为深渊的领域时，离杀死六神已经过去了六百年，大地不再有生机和希望，天空阴沉沉的一片，深渊的力量已经彻底成为摩拉克斯的一部分。

　　深渊真的污染了这位贵金之神。

　　摩拉克斯找出了曾经为了避免被深渊污染而融入法则的契约权柄和贵金神格，以及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力量残留，失去了神明权柄、神格、力量维持保护的法则连几个呼吸都没能坚持住，至此，提瓦特彻底成为了深渊的领地。

　　的目光投向另一个世界，那是一个没有神明的世界，却是深渊的下一个目标。

　　“我可以帮你暂时驱逐深渊。”摩拉克斯声音因为深渊力量变得嘶哑，这位契约之神和世界意识签下契约，以一只眼睛作为代价于是那个平平无奇的立方体进入了世界。

　　眼前这个摩拉克斯的灵魂残破，连带记忆都残缺不全，但是关于这满是创伤的六百余年，还是尽力记住每一个人每一个人被杀了的人类。

　　当初没能救下留云他们，没有保护好璃月子民，又不得不杀害被污染的六神，最后甚至对人类动手，六百年的流浪换来世界沦为深渊的领地，愧疚、自责、悔恨……失去了一切的摩拉克斯唯一坚持活着的理由就是只有一人记着他们、记得这个世界，如果死了，就真的无人知晓这个沦陷的世界了。

　　但是摩拉克斯同样不能允许自己彻底被深渊污染，沦为深渊的一员，所以必须死。

　　这一点，摩拉克斯和钟离都很清楚。

　　于是钟离替记忆，钟离替记住这个沦为深渊领地的世界，替记住那些死于深渊的人，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只有记忆中可以看见了。

　　只要代价公平，契约就能达成，所以通过契约权柄共享记忆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钟离也难免会被摩拉克斯的经历影响，几百年的记忆对钟离来说并不庞大，见钟离已经接受完记忆，摩拉克斯毫不留恋地离开。

　　“摩拉克斯。”钟离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很清楚对面那个人也知道，站在现在的高度去批评当初迷雾中的自己，确实不是很公平，但是钟离说不出口，因为很清楚，如果自己遇到了这种事，也只会怨自己不够强、没有及时发觉问题。

　　“你才是摩拉克斯，”那个被人类族群背叛、被深渊侵蚀灵魂、被整个世界放弃的神明声音终于带了几分释然，虽然只是几分，就像是海洋少了几滴水一样，但少了就是少了，几滴也是少，“我只是个罪人。”

　　救不了自己的朋友，救不了自己的子民，救不了自己的世界，所以拼尽全力将所有能给出的东西全部赠予钟离，将自己世界中未被污染的灵魂全部送出去，如果的璃月已经彻底消亡，那就想办法救下另一个，即使那丝毫不能抵消的愧疚，但至少让有点用处。

　　第132章 悄悄作死

　　“还有一份契约。”摩拉克斯沉默了一下，钟离却第一时间猜到他想说什么。

　　“你完成你的任务后再来找我。”钟离语气平静。

　　“嗯。”摩拉克斯点头，给了一个相对确切的时间，“等你从天空岛回来。”

　　“对了，巴巴托斯他们也在。”钟离突然想起了什么，出声提醒了一句，摩拉克斯默默点头。

　　钟离站在原地目送那位神明离开，整理着自己的记忆，静静地看着意识空间崩坏，比视觉更先恢复的是听觉。

　　“钟离怎么还没醒啊？”这是堂主的声音。

　　“帝君伤得很严重吗？”这是刻晴，不过，帝君？

　　钟离缓缓睁开眼睛，神纹随着他的呼吸一闪一灭，温迪是第一个发现他醒来的，“老爷子，你终于醒了！”

　　“抱歉。”钟离下意识地开口，对上其他人茫然不解的眼神，又不动声色地补充了一句，“把你们也牵扯进来了。”

　　“害，多大点事，”温迪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倒是你，昏迷了一个时辰。”

　　“纳西妲说这是一份记忆，”荧关切地看向钟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事，”钟离摇摇头，压下那种愧疚自责想道歉的心理，声音一如既往，“拿到了一些很有用的东西。”

　　胡桃疑惑，“这难道是储物间？”

　　“算是吧。”钟离轻笑一声，他现在头疼得厉害，两端截然不同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钟离需要仔细分辨哪些属于自己，哪些属于那位摩拉克斯，不能用那位摩拉克斯的态度对待这些孩子。

　　“真的没事吗？”胡桃凑到钟离面前，梅花瞳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家客卿。

　　钟离克制住后退的动作，语调依旧温和，“堂主放心，我自然是没事的。”那位摩拉克斯自从被深渊侵蚀后，根本不敢靠近人群，看见人类会自动避开。

　　“哦，”胡桃没说自己信了还是没信，哥俩好的模样拍了拍钟离的肩膀，“客卿啊，你和本堂主说实话，你的伤势如何？”

　　“只是一些皮肉伤而已，不必在意。”钟离真心实意地开口，想想那位摩拉克斯的模样，再看看自己，这些伤还叫事吗？神格未毁、权柄仍在，只是伤了一些本源而已，只要有时间迟早会恢复。

　　胡桃眯起眼睛，指了指旁边的药碗，“这是今天的药。”

　　钟离看了一眼那黑漆漆的药，一点都没意识到这是给自己准备的，无比自然地开口，“这药量，似乎只有将军大人和草神大人能承受。”

　　一旁被摩拉克斯尊称为“将军大人”的雷电影：“……”

　　隔壁乖巧坐着被摩拉克斯尊称为“草神大人”的纳西妲：“……”

　　温迪看着胡桃和刻晴扭曲的表情差点笑出来，最后还是刻晴忍不住了，“帝君，这是给您的！”

　　钟离条件反射地想说“别叫我帝君”，又反应极快咽下到嘴边的话，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温迪瞬间笑出声，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语气戏谑，“刚才你昏迷的时候，神纹可是一点都没遮掩。”老爷子的马甲终于掉了！被子民暗戳戳盯着的他终于有伙伴了！

　　钟离后知后觉地回想起苏醒前听到的声音，原来不是他的错觉。

　　在胡桃和刻晴的虎视眈眈下，钟离老老实实将那碗药喝干净，对自己的伤势挑挑拣拣说了一些，听着比雷神草神稍微重一些。

　　“现在也该吃晚饭了，”钟离试图转移话题，“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火锅如何？”

　　“火锅？可以啊。”温迪眼珠子转了转，吃火锅喝酒很正常对吧？于是一群人在鸣神大社架起锅，因为这些神的身体状况，所有人一致否决他们的香辣红油锅底，能让们吃三鲜已经是极限了，不过四神在这方面都不挑。

　　四位神自己找自己想要的食材，独自来到厨房的钟离微微侧目，确定没人后拿出四个杯子，倒了少半杯橙汁，然后拿出摩拉克斯给的本源力量融入其中。

　　“或许是因为多次承担天理法则的缘故，我们的本源都能恢复法则带来的磨损。”

　　七神承担过天理法则后本源可以治愈磨损，他之前扛过寒天之钉应该也算？

　　钟离盯着那四杯特制版果汁沉默了一会儿他有一个想法。

　　火锅底料味道还是不错的，土豆放在火锅里并不算奇怪，虽然因为其他奇奇怪怪的食物导致味道有些奇怪，但还是能接受。

　　“这果汁喝着暖洋洋的。”温迪拿着橙汁，舒服地眯起眼睛。

　　钟离喝着没什么感觉，毕竟他给自己倒的真的只是果汁，见温迪他们已经将果汁喝完有一会儿了还没反应，钟离默默给他们换了一杯。

　　果汁入口没多久，温迪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神色严肃起来，仔细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目光锐利地看向钟离，“老爷子，你给我们喝的究竟是什么？”

　　“那位摩拉克斯给我的，”钟离语气坦然地回答道，“找到了治愈磨损的良药，只是制作起来比较麻烦。”

　　“什么良药？”温迪微微眯起眼睛，那种灵魂都暖洋洋的感觉。

　　“和天理有关。”钟离只是这么说，和天理有关的事情有很多都是不能谈及的禁忌，温迪也不好再问。

　　钟离本人非常镇定，他又没说谎，良药确实和天理有关，不过需要贵金之神硬抗天罚才能制作而已，就目前看来，他在失落的岁月中抗下寒天之钉获得的效果不如摩拉克斯。

　　神明没有饥饿和饱腹的概念，他们一遍闲聊着一遍慢悠悠地吃东西，直到浓郁的草元素突然聚集起来。

　　其他三人第一时间看向纳西妲，小草神脸色苍白，手捂着肚子，浑身的草元素力都躁动起来，鸣神大社里的植物都因此长高了不少。

　　不等几人开口，雷元素力也躁动起来，雷神表情木然，眼睛都暗了下去，雷元素力在身边徘徊。

　　旁边的一群人：“！！！”

　　“你们都放了些什么？！”被琴扶着的温迪倒吸一口冷气，感觉全身的元素力也混乱起来，伤口仿佛被撕裂了一样，浑身都在疼，“牛肉、鸡蛋、苹果都是很普通的食材！”

　　“我是新鲜春笋、一些萝卜。”被魈、胡桃、刻晴紧张兮兮盯着的钟离极力控制着自己暴动的元素力，还不忘给套个护盾避免不小心伤到人，语气无力到了极点。

　　温迪难以置信地看向钟离。

　　胡桃探头看了看锅里和碗里的食物，包括但不限于已经长出小芽的土豆块、还没有煮熟的豆角、五颜六色的蘑菇。

　　刻晴、琴等人眼前一黑，只能说，食物相克、食物中毒是被这些神玩明白了！

　　温迪缓缓吐出一口气，漂亮的天青色眼睛里充满了沧桑。

　　钟离平复着元素力，以正常情况来说，这种程度的食物中毒根本不可能让们这么狼狈，但是架不住这四人现在重伤未愈啊！

　　看看这四位刚才还在聊天的四位，钟离浑身无力，温迪目光呆滞，纳西妲面色惨白，影……雷电将军面无表情毫无动静地坐在那里，眼睛已经完全没有焦距了！

　　一个普通的火锅游戏硬生生被玩成谋杀神明的饭局，这四位参与者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钟离和温迪的脸色尤其惨白，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势在此刻彰显着存在感，平日里被刻意忽略的痛感也一股脑地涌上来，钟离极力压下来自摩拉克斯记忆导致的本能。

　　“没关系，我们休息一会儿就好了。”纳西妲看着两位脸色难看的前辈，以及身体都不太受控制的影，压下涌上喉咙的血，温声细语地安慰脸色很不好看的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