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材料不太够。”钟离有些无奈，自从温迪发现“特殊饮料”后，一直不肯好好说话，至少对他一开口除了质问就是阴阳怪气。

　　因为那位摩拉克斯给的不太够用，所以从自己身上拆一部分补上，温迪感觉自己额头青筋都要蹦出来了，“所以你现场造？”

　　“如果是你，你会放弃？”钟离反问了一句，涉及法则，谁敢半途而废？光是反噬就足以让整个提瓦特大陆遭殃，钟离也就仗着自己能现场补全材料，再加上他对所需数量心中有数，才敢一次性将所有问题处理掉。

　　温迪瞬间被噎住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根本不需要思考，那必然不会啊，那可是法则！提瓦特存在的根本！一点小问题都有可能酿成大祸的！

　　温迪憋了半天，在其他人的注视下弱弱地回了一句：“那你好歹告诉我一声啊。”他生气的是摩拉克斯不顾自己的身体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但是如果自己处在那种情况下，巴巴托斯也会毫不犹豫地放弃自己，温迪会阴阳钟离，会毫不犹豫地阻止钟离，但是巴巴托斯……巴巴托斯只能选择支持，甚至要配合摩拉克斯做这些。

　　作为朋友，摩拉克斯不想让他在这种事情上做选择，也不想让巴巴托斯为难，所以干脆先斩后奏，避免了巴巴托斯痛苦纠结。

　　钟离的考虑温迪不知道吗？他当然知道，或者说，正是因为知道才痛苦。

　　“钟离，胳膊疼吗？”胡桃小心翼翼地拉着钟离的衣摆。

　　“不疼，”钟离摸了摸胡桃的头，不过是抽了一节骨头而已，对魔神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事，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皮外伤罢了，钟离伸手擦掉胡桃眼角的水珠，“过段时间就能恢复。”

　　“对于魔神而言，断臂几息内就能恢复，”一道年迈的声音突然想起，钟离诧异地看向凝光……肩膀上的像是装饰的一样的小机关，“帝君，您的力量已经亏空到连骨骼都无法修复了吗？”

　　“这是……萍姥姥？”派蒙看向凝光肩膀上的六边形装饰。

　　“帝君，荧说您和另一个世界的帝君有过交流，他告诉了您什么？您还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要做吗？！”留云借风真君的声音从六边形机关里传出来，语速极快。

　　“对哦，”温迪意识到了什么，“那位老爷子为什么能拿出那些东西？他难道不需要吗？”

　　“他用不到，”钟离先回答了温迪的问题，那位摩拉克斯的世界完全被深渊吞噬，自己都被深渊污染，自然用不到那些东西，担心这些人具体问那位摩拉克斯的事情，钟离言简意赅地表示，“只是说了一些提瓦特存在的问题，我已经解决了。”

　　剩下的和提瓦特没什么关系，都是他们个人的事情。

　　第148章 水分

　　“你共享了他的记忆？”温迪上上下下打量着钟离，回忆着对方这段时间的不对劲之处，语气分外笃定，“你被他的记忆影响了，那种意识空间不能借用地脉，你是利用契约和共享了记忆。”

　　钟离：“……”

　　说真的，巴巴托斯，这种事情并不重要，你可以不用在这种时候提起的，他过段时间就能彻底消化那段记忆了！

　　“纳西妲也在这里，”温迪根本不给钟离狡辩的机会，目光直直地盯着钟离，“让我们看看你们的交流。”

　　“就是就是，客卿你别什么都自己扛，”胡桃顺着杆子往上爬，“本堂主罩着你。”

　　“我们也可以帮忙。”空拍着胸膛，他和妹妹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一方面，妹妹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另一方面，还是这些神最后帮他解决了深渊的问题。

　　不仅仅是璃月子民要看，蒙德、稻妻、须弥那边也表示想知道，见所有人都要观看记忆，钟离觉得自己应该打个预防针，“那位摩拉克斯所处的世界情况特别差。”

　　温迪心里一凉，老爷子认定的“特别差”，那个世界不会要毁灭了吧？

　　“那位帝君呢？”凝光做好了心理准备，突然想到了什么，无比犀利地询问了一句。

　　钟离迟疑了一下，委婉地提醒道：“他的情况不太好。”

　　“要去梦境的话，”纳西妲站出来，年幼的神明迟疑地看向钟离、温迪和影，“你们不能反抗我的力量。”相比起这三位神明，只有五百年记忆的纳西妲力量并不强，她没办法强制将这三位神明拉入梦境，如果他们反抗，受伤的绝对是纳西妲。

　　“还是我来主导梦境吧，”钟离叹了口气，既然不能阻止，让他们看看也没什么，也算是一种警醒，这个世界从来不和平，古老的岩之魔神看向纳西妲微微一笑，“麻烦你了。”

　　派蒙歪了歪头，不是纳西妲的权柄和梦境有关吗？为什么钟离能主导梦境？

　　派蒙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的温迪，又看了看神色自若的影，再看看迟疑了一瞬就毫不犹豫点头同意的纳西妲，很快说服了自己：那可是钟离，能主导梦境不是很正常吗？

　　“因为一些原因，的记忆并不完整，”意识进入梦境后，钟离非常好心地给所有人提供了一把椅子，“所以看到的故事会有些不连贯。”

　　温迪心里已经凉透了，众所周知，摩拉克斯的记忆力完全就是过目不忘的强大，几千年前的事情都能记得清清楚楚，连细节都不会错，那么究竟什么原因能让的记忆残缺不全？

　　钟离将那位摩拉克斯的记忆投影出来，他正好也借着这个机会整理一下多出来的几百年记忆，免得再被的记忆影响。

　　然后开屏雷击，在众目睽睽之下，六位神明死于摩拉克斯之手，一点痕迹都不敢留下。

　　“这是被深渊污染了吗？”纳西妲面不改色地看着自己消散，脸上带着思索之色，“是因为……”考虑到还有子民在场，纳西妲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对。”钟离点头，一边一帧一帧地分析着摩拉克斯的记忆，一边回答纳西妲的问题，“不用担心，我之前处理过这个问题了。”

　　“等一下，”温迪猛然坐起来，想到之间在天空岛看到的六神神座和岩神座之间的联系，“那些连接该不会……你不会把防线全部拉你身上了吧？！”

　　钟离注意力基本上都集中在摩拉克斯的记忆中，听到温迪的话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嗯？抱歉，没有事先告知你们。”

　　“你居然还知道要告诉我们？！”温迪现在只想上去掐死这个自说自话、责任心爆表的家伙，“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连接断了！”

　　钟离分出一点注意力看向温迪，“这不现实。”

　　温迪就是被气懵了，那可是提瓦特的底层法则，怎么可能说断就断，真要弄断的话，引起的连锁反应都够麻烦了。

　　“什么连接啊？”派蒙看看钟离，再看看温迪，疑惑地问出所有人的心声。

　　“是一种防护，”温迪也知道事已至此他说什么都晚了，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如果再发生这种情况，第一个被污染的就是摩拉克斯。”

　　其他人：“！！！”

　　时间还在继续往前，那位摩拉克斯，没有机会放下责任尘世闲游，一边避开人类的视野，一边给提瓦特大陆缝缝补补。

　　七神已逝六位，即使摩拉克斯有心重塑法则，也因为神明的严重缺失而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在深渊虎视眈眈、人类堤防敌视的情况下，那位摩拉克斯苦苦支撑了提瓦特几百年，直到为了避免人类被污染，摩拉克斯拿出自己的本源，被打得不敢靠近提瓦特的深渊又开始蠢蠢欲动。

　　深渊开始污染世界、污染一切生灵，甚至有人类自甘堕入深渊，摩拉克斯被逼得对人类动手，亲自动手将被污染的人类清除，这让和人类之间的隔阂变得更深，人类方面的防备还让身心俱疲。

　　后面即使有人意识到了来自深渊的威胁，但世界已经被深渊侵蚀，开始走向无可挽回的末路。

　　直到最后，已经没有新生命诞生，摩拉克斯眼睁睁地看着世界沦为深渊的地盘，被深渊污染的神明伫立在一片死寂的大地上，听不到一丝声音。

　　没人知道那位神明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时究竟在想什么，不，或许有人知道。

　　温迪沉默地看向一言不发似乎在沉思的钟离。

　　摩拉克斯的记忆太过惨烈，从欢声笑语到一片死寂，强烈的对比冲击着所有人的神经，而且钟离只给他们看了一些重要的片段，更多的事情只能通过快速闪过的碎片猜测，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要考虑人类的精神强度，这是几百年的记忆，人的生命才多久？

　　梦境和现实的时间并不同步，所以眨眼间他们就看完了那位摩拉克斯的记忆，重新回到现实的众人一时无言。

　　“钟离，”胡桃抓着钟离的衣摆，少女仰头看向黑发金瞳的青年，那些记忆，他们仅仅是旁观都感到窒息，那么共享了记忆的钟离又会是什么心情，“你没事吧？”

　　“嗯？我当然没事。”钟离似乎不明白胡桃为什么这么问，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

　　“可是，可是那位帝君……”胡桃说不下去了，只是抱着钟离的腰。

　　钟离摸了摸胡桃的头，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的情况确实不太好。”

　　“你管这叫……不太好？”空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位前任岩神，那位摩拉克斯惨成那副模样，被全世界背叛、被全世界抛弃，在钟离口中只是“不太好”？你对“好”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那位帝君现在在哪？”凝光沉默了一下，目光坚定地询问钟离，“璃月完全有能力供养两位帝君。”

　　钟离沉默。

　　派蒙抽抽噎噎地看向钟离，“怎……怎么了？”

　　“被深渊污染成那样，肯定是没办法恢复了，”温迪的语气很平静，在看到那个世界的们死于摩拉克斯之手时，他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摩拉克斯看上去冷静理智，实际上非常重情，被逼着杀了们，以老爷子的性格，绝对会将七国的责任全部背起来，那可是整个世界的责任，分量不必多说，温迪脸上没有了一贯的微笑，“最好的办法就是……”

　　“在所处的提瓦特自杀。”钟离接过温迪的话，近乎冷漠地判处了另一个自己死刑，“世界不需要一个堕入深渊的摩拉克斯。”

　　钟离不可能让被深渊污染的摩拉克斯进入提瓦特，摩拉克斯自己也不可能离开深渊去祸害其他世界，甚至不再承认自己是摩拉克斯，和钟离的交流也在不断否定这个名字。

　　结局从摩拉克斯被深渊污染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但即使被深渊污染成那样，也没能让人类走向光明，没能拯救的世界，这才是最让绝望的事情，只能想方设法利用契约将所有灵魂全部交换出来，送到钟离手中，送到其他世界哪怕魂归天地，也好过成为深渊的养分。

　　“那我们呢？”荧看向钟离，作为朋友，她和哥哥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神走向末路。

　　“你们离开了，”整理完记忆的钟离明显要轻松很多，至少不会影响正常生活了，“你们在天理之战结束后继续旅行，后面再度返回提瓦特的时候深渊已经遍布大陆，为了避免你们因此受伤，清除了你们的记忆以及提瓦特的位置信息，将你们送走了。”

　　那个时候的摩拉克斯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了他们的结局，不可能让两个无关的孩子牵扯其中，所以清除了旅行者再度降临提瓦特的记忆，送走了他们。

　　世界那么大，提瓦特不过旅程的一部分，只要记得它带给你的美好、感动就好，至于它的最终结局，由摩拉克斯自己承担。

　　第149章 天空船上的机关

　　“不用太过在意，”察觉到气氛的低迷，钟离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我们的世界不会发生那些事。”

　　“帝君您上次返回提瓦特就是为了解决问题，”理水迭山真君语气笃定，“来找我们不过是顺便。”

　　“怎么会，”钟离坚决不承认，“只是顺便处理一些问题而已。”

　　萍姥姥幽幽地补充了一句：“然后往黄金屋丢了璃月十年的摩拉支出。”

　　钟离：“……”

　　“我觉得，这个问题应该不重要？”被老友接二连三拆台的钟离表情无奈，拿出手机扫了一眼，随即若无其事地看向其他三位神明，非常光明正大地转移话题，“对了，步美说的飞行船首航是不是今天，你们要去吗？”

　　“去，”温迪叉着腰，也不再谈论这个话题，同为神，理解支持摩拉克斯的决定，将所有的情绪压下去，温迪笑眯眯地开口，“就当是散心了。”

　　钟离看向纳西妲和影，纳西妲弯着眼眸，“我也好奇坐飞行船的感受呢。”

　　看着这么快就从那种压抑记忆中回过神还有心情讨论接下来行程的四位神明，派蒙气得跺脚，“你们怎么一点都不难过啊？”

　　“那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们难过也没什么用嘛。”温迪摊手，还不忘把钟离拖下水，“而且老爷子都从那段记忆中回过神了。”

　　“以后我会多注意，”影语调柔和，那个世界的结局固然惨烈，但是也给们留下了警告，而且现在摩拉克斯都已经在最前线给们立下防线，如果这样还能被深渊污染，们干脆切腹自尽算了，鸣雷的神明语气坚定，“不会让那种情况出现的。”

　　“我们无法改变那个提瓦特的结局，”纳西妲目光通透平和，们有们自己的国家和子民，不可能沉浸在那个提瓦特的悲剧中，草木的神明笑眯眯地看向所有人，“更何况，我相信大家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那你们继续忙，我们先走一步啦。”温迪三两步跑到钟离面前，推着钟离和纳西妲、影一起离开鸣神大社。

　　远离了子民的四神齐齐松了一口气，实在是们被盯得后背发毛，温迪瞥了一眼钟离，语气抱怨，“你干嘛放出神明死亡的场景啊。”

　　那个世界的神明一个赛一个的惨，自从看到们死亡的场景，落在身上的视线就没少过，也就是摩拉克斯在前面挡着。

　　“即使我不放，他们也会问。”钟离简直无辜，后续摩拉克斯处理七国的深渊势力，六神已死的事情根本瞒不住，“至少他们还不知道被污染的神如何自残。”

　　“们做了什么？”温迪没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风神担心自己死亡会让风之翼失灵，拆下自己的翅膀封锁在天空岛，将自己未被污染的力量全部剥离，融入蒙德的气候，”钟离回忆着摩拉克斯的记忆，现在他已经可以作为旁观者查看关于摩拉克斯的记忆了，“雷神舍弃肉身，制作人偶保护稻妻，灵魂吸收了所有的深渊力量魂飞魄散，可惜人偶也没挡住深渊的侵蚀，在深渊领地自杀。”

　　“草神担心自己污染会损害世界树，在察觉到不对的那一刻将自己与世界树分割，”只能说那个世界的神明真的费劲心思留下火种，坚决避免自己成为人类的敌人，钟离看了一眼纳西妲，“最后关头给提瓦特的生命留下意识保护，这也是摩拉克斯能够收集到他们灵魂的主要原因。”

　　“收集灵魂？”纳西妲对于那个世界的自己的决定并不意外，所以关注重点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收集灵魂上。

　　“契约交换，将所有人的灵魂碎片全部收集起来，”钟离不是忘了这件事，而是没有合适的地方去做这件事，“那些灵魂太碎了，想区分还得花一些时间。”

　　四位重伤的神明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偷偷跟出来的胡桃他们如何瞳孔地震，呆滞在原地泪流满面。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温迪开启了另一个话题，和柯南他们汇合后，大家一起登上了飞行船，除了旅客，还有电视台的工作人员。

　　孩子们趴在窗前，惊叹地看着外面的场景，一群白色海鸥掠过云层，往远看，是一望无际的大海，飞行船下面高楼耸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