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穿越到安史之乱当医生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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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子至此尘埃落定。

  张敛服孝期间,暂时托李明夷接手他的工作。虽然并不算正式的州府人员,但碍于实在无人可顶替,差役们对这个新上岗的临时仵作也还算客气。

  一晃近两个月,过了亡父的七七,张敛才回到州府。

  次日,谢照便不请自来地登门拜访。

  这回找的却不是尚在孝期的张敛。

  “李先生,前段时间看你劳碌得很,便没有打扰。今晚上可一定要赏脸一起喝一杯,算是我谢你的。”

  这话指的是此前替张敛洗清冤屈的事情。

  他的所为不仅证明了张敛清白,也保全了州府的颜面。谢敬泽作为吏长及法曹,自然不便出面,不过谢照却很愿意代劳。

  李明夷对喝酒没什么兴趣,架不住谢照身前身后地磨人,终于点头答应了。

  “就此一回。”

  谢照笑得愉快:“绝对让先生尽兴。”

  直到被拉到平安坊的门口,李明夷才知道所谓的尽兴是什么意思。

  他敢担保,今天敢进这个门,明天卢小妹就能把他扫地出门。

  李明夷马上谢绝:“我还是不奉陪了。”

  “这位郎君,来都来了,不如先点个卯,进来坐一坐?”门口迎客的龟公,见客人要走,立即上前,把笑脸摆出来挽留。

  可一见对方的脸,他顿时缩起屁股,又往后退了一步。

  “小人冒犯,小人冒犯,您出门右转就是大道……”

  “诶,你这做大茶壶的,怎么还赶客?”谢照笑骂一声,“去,你让春娘叫两个好姑娘来,要会弹会唱的。”

  李明夷这才认出来,被称作大茶壶的迎客龟公,正是当日在药市出言冒犯,被他拍了一脸石灰那位。

  谢照口中的春娘,当日也听他们提起过,应该就是平安坊的老板娘了。

  大茶壶嘴角僵硬地抽动一下,一个多余的字也不敢说了:“那……客人请进?”

  李明夷思忖片刻,跟着谢照走了进去。

  唐朝的青楼,除了有歌舞艺伎作陪,看上去倒和普通酒楼没有太大的差别,同样分为厅堂和雅间。谢照三教九流混迹,上青楼驾轻就熟,直接领着李明夷进了靠里的一间雅间。

  一进门,便看见一桌已经摆好的酒席。

  席前,则坐着两个熟悉的面孔。

  李明夷转身就要走。

  “别别别。”谢照连拖带拽,把人硬往座位上按,“酒杯跟前无恩怨,就当是给我舅舅一个面子。”

  谢敬池也站起来,跟着谢照一起劝说。

  “先生放心,不过是亲友小聚,并没有别的意思。”

  李明夷只觉得无聊:“没有意思的事情我不做。”

  在他对面,岿然端坐的谢望,同样面无表情地抬眸:“朗之,你什么意思?”

  谢照唯有讪笑。

  他本以为经过张敛一案,两人合作过一次,应该不至于水火不容了。

  朋友嘛,多一个不多,少一个却少了条门道。

  “难得今日谢郎肯赏脸来,可见这位客人一定是远道而来的贵客。”正在他琢磨如何挽回时,忽然听见款款的步子靠近,女子的声音随之传来。

  说话的女郎施施然进了门,披帛艳丽,裙踞华美,一步一行显出丰润的身段。看得出来她已不算年轻,眼角有着脂粉遮不住的细细纹路,但举手投足间的风韵,仍可以使人想象出她曾经如何名动四方。

  她停在李明夷的面前,笑容很是端庄:“张相诗云,相知无远近。郎君虽是稀客,妾却觉得一见如故呢。何不留下小酌一杯?”

  “春娘说得对。”谢照连忙把李明夷站起的身子压下去,“难得偷一回闲,你可不要辜负了时辰。”

  见这位客人仍是皱眉,春娘唇角扬起,眼神似有猜度:“或者郎君想要哪位内人作陪?”

  这个问题,倒让李明夷想起进来的目的。

  他坐了下来,回忆起当日那龟公对卢小妹提到的名字,终于开口:“云娘。”

  谢照颇有些惊讶地扬眉,随即也坐下,一条手臂搭上对方后背,笑得不怀好意:“原来先生早有旧识。”

  李明夷实在懒得和他解释。

  春娘似乎有些惊讶他的选择,不过也并没有多言,只是和谢照交换过一个眼神,让人传了话,便替他们斟上酒。

  “也只有在你这里,才能喝到上佳的乾和葡萄了。”美酒当前,谢照松懈了身体靠在立起的腰刀上,一手扶刀,一手将酒送到唇边。

  春娘只是微笑:“这酒虽好,却太醉人,少有像郎君这样喜欢的。”

  谢照双眼惬意地眯缝,似乎还在回味:“北方的酒,当然和北方的人一样烈了。”

  谢敬池也抿了一口,却不太欣赏的样子:“今年乾和葡萄价贵,品质却不如去年了。听闻是河东军征募粮草,连带酿酒的米粮价格都翻了一番。”

  有些军机上的秘要,最先嗅到风向的,却是他们这些和平头百姓打交道的商贾。

  谢照转着那酒杯,若有所思:“厉兵秣马,可不得备点粮草。”

  舅侄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一旁的谢望却只是闷头喝酒,似乎没有说话的意思。

  对于这个有些不可明说的话题,李明夷同样没有参与的打算。

  “云娘来了。”

  正当他百无聊赖的时候,龟公开门通传了一声。随即便走进一个纤细白皙的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不足美艳,却点着斜红,显得人更加怯怯。

  如果仔细看,的确能看出这张浓妆下的脸和卢小妹有几分相似。

  谢照用腰刀捅捅李明夷的背,用眼神调侃说话呀。

  李明夷开门见山:“你是不是姓……”

  那个卢字还没说出口。

  一声尖锐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将他的问题打断。

  “不好了,走水了!”

  谢照眼神立即清醒,拿腰刀把窗捅开,但见浓烟滚滚,从平安坊的后院升起,很快将视野遮盖。

  “是库房。”他眼力极准,马上起身,“得马上撤了库房周围的东西,隔绝火势,以免蔓延出来。”

  春娘当即跟上去,只在转身的时候,不经意般瞥了刚进门的云娘一眼。

  云娘仿佛怔了一瞬,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去。

  在剩下三人也紧跟着过去帮忙灭火之后,她双膝一软,几乎是扑跌地跪在窗前,目光颤颤望着远方浓烟。

  在谢照的指挥下,火势很快灭下。

  幸而只是库房,虽然损失不小,但好歹没闹出人命。

  就在众人松下一口气时,却见散去的浓烟里,被熏得满脸漆黑的大茶壶踉跄着步子,从还蔓延着热浪的库房一角跑出来,怀里托着一具小小的身体。

  李明夷当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谢郎,你快看看这孩子。”大茶壶双臂发抖,将怀里的孩子交托给谢望,“这,这还有救吗?”

  他救出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女孩子,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众人仿佛都不大认识这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你,都不清楚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库房里。

  或许是因为虚弱,小姑娘头颈无力地靠在谢望手臂上,却没有呼痛。

  谢望立即将她身上残余的布料揭开。

  幸而火灭得很快,所以她除了呛到浓烟,身上只有零星的烧伤。但当谢望将目光移到她的腿部时,他忽然一怔。

  只见她右侧小腿中段,有几乎成年人巴掌大的一个硕大水泡,水泡已经破损瘪下,伴着湿润的液体渗出,露出红白相间的创面。

  看到这一幕的李明夷和谢望,同时深深皱起了眉。

  这是深二度烧伤。

  第20章 植皮?

  见此情状,即便是未曾习过医术的围观一众,也马上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春娘的目光在那张苍白濡湿的小脸上停滞一瞬,随即俯首屈膝,向谢望郑重行了一礼:“谢郎,这孩子虽然来路不明,但毕竟是无辜稚子,且事情出在平安坊之中,妾不能坐视不理。能否有劳官医署为其诊治,不管所耗多少,全都记在平安坊账上。”

  “春娘果然是侠义中人。”谢照抱着腰刀,却似有深思,“大白天的怎么会突然走水,此事还有蹊跷,这孩子也许看到了什么。兄长……”

  不必他再细说,谢望直接以一个颔首允诺了他。

  “有劳兄长。此处不是治伤的地方,大茶壶,你速速去备车;春娘,你叫个利落的小子拿上我的腰牌,先去署中知会一声,让他们提前预备着汤药。对了,还有李郎,麻烦你帮……”

  谢照的目光正追寻着那个身影,喉咙里的话突然卡住。

  只见李明夷抬着一个不知哪里来的木盆,一步穿过人群,竟直接将里面装满的凉水倾倒在女孩受伤的腿上。

  尽管他动作很轻,水流只是细细地一柱淌下,但受到冰凉的刺激,那个虚弱的小身体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抱着她的谢望更是猝不及防地被水湿了满身。

  刚才慌乱之中,众人的焦点都集中在谢望怀中的孩子身上,谁也没注意李明夷是什么时候起的身,又为何会突然做出如此惊骇之举。

  或许是因为这人脸上的神情太过镇定,众人目目相觑,一时不知该不该质疑。

  谢照剩下的半句话,出口得有些迟疑:“……帮忙一起救治。”

  这人所为,应该是在治疗……吧?

  “这是为了降温,减轻持续热损。”不等对方问询,李明夷简练地解释一句,随即放下水盆,一手按住女孩的膝盖,另一手攥住那只无力垂着的脚踝,慢慢将她的伤腿浸进水盆中。

  “有洗干净的布吗?”他手上动作稳定,眼睛同样一眨不眨,“这里去官医署应该需要两刻钟吧,这个过程中最好用冷水湿敷。”

  “有。”刚刚按谢照的要求调度完人手的春娘,没有问任何多余的话,直接亲自去取了晒干的布帛来。

  李明夷将之浸入冷水,压在伤口之上。

  小姑娘牙关咬紧了一下,随即慢慢松开,涣散的神志似乎在慢慢回笼。

  刚好这时马车也已备好,谢望立即抱她起身,起身间瞥了李明夷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只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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