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想救他?他可是我未来的杀兄仇人,我拦他是不是有病?”姬寒望眼欲穿,“这么久了还没动静,难道是火没烧到位?”
“……”扶肆很是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这个楼他今天不会跳了。”
“为什么?”姬寒蹙眉,“又是投胎又是同归于尽的,我暗示得很明白啊!”
“啊……”扶肆抬起左前掌啪嗒一声盖在脸上,“这种话也要看是谁说,就你刚才幸灾乐祸的样子,他指不定以为你在说反话。”
“啊?”
惊讶从姬寒的黑瞳里一闪而过:“那怎么办?早知道我不说了,直接上去推他一把。”
“害人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扶肆碧瞳微斜。
姬寒眼神游离:“我就这么一说嘛,要动手还能等到现在……”
“喵!”
“好好的忽然喵什么?有话你能不能……”
一人一猫正蹲在墙角,姬寒原本还看着对面教堂,听见猫叫不情不愿回头,这一回下半句话硬生生夭折在嘴里。
“干……干什么?”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位肌肉猛男,姬寒整个人被笼罩在阴影之下。
他盯着眼前肌肉遒劲的臂膀,伸手比划:“我……我会武功的,我打……”
“小东家,大东家已经找了你一下午,让咱们带你回去。”其中一个猛男打断。
“嗯?”姬寒眨了眨眼,已然溜出去的半只脚忽然凝住,“大东家?”
姬寒想问问这话什么意思,不过那两位猛男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眨眼架住姬寒的左右两臂:“失礼了。”
“哎!你们干什么!快放我下来!这是绑架啊绑架啊……”
“喵!”
姬寒双脚离地一路疾行,被扛过好几条街,最终被塞入一栋西式洋房的大厅里。
玄关只有姬寒一人,扶肆也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正要找人质问,却见刚才拎他回来的两位猛男已经不在。
身后大门紧闭,阳光从墙壁上的天窗探进来,空中飘浮的灰尘一览无余。
“喂!有人吗?”
姬寒敲门:“开门啊!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长得太帅也是一种罪吗?是不是太严格了?”
“喂!”
见半晌没动静,姬寒放弃嘴贫:“你们这是非法囚禁懂不懂?是要坐牢的!快放我出去!”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请回自己的弟弟也要坐牢了。”
身后骤然传来一道平和沉稳的男声。
姬寒敲门的手一顿,警惕回头。
他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站了个人,还是个穿着布鞋长衫的青年男人:“你……你是……”
青色长衫,气质儒雅,看起来比文豪还像读书人的斯文败类。
眼前这个半隐在光线中的男人,没有一处不和纪神册上的“姬正”吻合。
“姬……”姬寒迅速进入角色,“不是,哥……”
然而不等他这声“哥”叫出口,就被男人厉声一喝打断
“跪下。”
“啊?”
姬寒被突如其来的刁难整懵了,伸着手站在原地。
跪吧,他不甘心,不跪吧,感觉是不是得受一顿皮肉之苦?
姬寒觉得委屈,怎么也没人告诉他姬正这个狗男人和他关系不好啊?
第33章 姬哥受罚了
◎永远不要放弃希望,永远……不要满怀希望◎
“我再说一遍, 跪下。”
见姬寒迟迟没有反应,姬正的眸色越发深沉。
“凭什么?凭什么刚回来就让我跪下?”
姬寒决定抗争。
姬正闻言往前迈了几步,彻底暴露在光线中。
他左手背于身后, 右手自然蜷在腹前, 脚步轻缓看起来情绪稳定。
就在姬寒猜测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的时候, 眼前忽然刮过一道残影, 下一秒便以一种极为狼狈的姿势跪趴在地上!
双膝砸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疼痛来得迟缓,姬寒捂着膝盖下意识起身:“啊嘶……”
“我让你起了吗?”
肩上的重压让姬寒不受控制跪了回去,他试着挣扎:“不是, 我做错了什么你这么生气?怎么一回来就要害我?”
姬正明明只落了一掌在他肩上,他却感觉被一辆重型卡车压着,别说起来了,喘气都费劲。
“装傻充愣, 我看你今天晚饭是不想吃了。”姬正轻哼了一声, 指着墙上的壁钟, “你看看现在几点?”
姬寒扫了一眼:“六点半, 不就是晚了半小时吗?还不准我在外边溜达一会儿?”
他以为姬正的怒气来自他的晚归:“多大点事儿至于凶我?”
“溜达?你好好想想下午究竟干了什么。”
姬正说着松了手,转身在一旁的皮沙发上坐下。
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 还是不要乱来。没有谁比姬寒更懂“苟”的写法。
但只有苟是不行的。
姬寒留意到姬正衣服上的褶皱,料想他应该刚刚练完武,便试探道:“要不哥,我给你按按肩吧?我可会了……”
见姬正没有明显不虞,脚也跟着起来。
未料姬正忽然自茶杯上抬眸,带着凌厉:“好好跪着。”
“咚!”
姬寒吓了一跳,双手放在膝上跪得恭恭敬敬:“哎, 好。”
嘴上虽然这么说, 心里已经骂开了。
【皇天后土都没这个荣幸, 被你这个狗男人占了便宜,暂且忍你两回,有你吃亏的时候……哼!】
姬正捻着茶盖拂了拂,说得漫不经心:“问你的话还没答,下午去了哪儿。”
姬寒想到刚在街上那一出,记忆回笼,下午他没在学校,帮着写了百十来张横幅,不就上街去了吗?
他直觉这事儿不能说:“就……写生嘛不是,刚从山上回来……”
“啪”
瓷器的碎裂声骤然在脚边炸响,破碎的边角和滚烫的热水擦着脸颊飞过。
紧接着便听见姬正的振声斥责:“撒谎!”
“整个班就你一个人不在,你写的哪家的生?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下午究竟干了什么?”
姬寒怔愣半晌,终于意识到姬正这回是真生气。
印象中姬正很少发火,这次突如其来的震怒多半是因为姬寒触了他的底线。
可不就是示威吗?姬寒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儿:“我就跟着喊了几句口号,什么也没干,枪声一响我立马就跑了,什么事都没有。”
“你承认自己逃课跑去示威了?”姬正追问。
“我……”
“你简直无法无天,”姬正打断,“平日里胡作非为不用心学业也就罢了,左右家里有你一口饭吃,可游街示威也是你干的吗?你才几岁?翅膀还没硬就不想活了?”
“我错了错了,我错了哥,下次还敢……不是,下次不敢了!”
姬寒膝行几步,抱着姬正的腿神色戚然。
“我不会再信你的鬼话,哪次犯错不是这么说的?今天说什么都得让你尝点苦头。”姬正面无表情拔开。
“你干嘛早不让我尝?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我不答应。”姬寒又抱上去。
“还敢顶嘴?”
姬正气不过一掌落在圆形小几上,表层的玻璃登时就碎了:“你知道今天死了多少人?你知道我看见满街的血红在想什么?你……”
似乎是气到极点,姬正的眼底红丝毕现,哽咽着说不出话。
姬寒以为他还要继续骂,道歉的话都到了嘴边,却见姬正忽然不说了,搁在桌上的手猛然紧握。
姬正脸上的后怕,姬寒看不懂。
只看见姬正嗫嚅着双唇似乎有话要说:“你要杀要剐能不能给我个痛快?”
姬正从这话里惊醒,他深吸了口气,眨眼恢复如常,却没有继续和姬寒说话,而是对着和院子相通的小门道:“老周,带他去祠堂跪着。”
“!”
姬寒没想到这狗男人心还挺狠:“跪也跪了歉也道了,怎么还要罚我?”
小门外进来个中年男人,褐衣油发,是在姬家做了二十多年的管家周家昌:“姬寒少爷,您有错在先,先生罚您也是为您好。先生有多在乎您的学业您不是不知道,往后啊那些抛头露面的事可要少做,免得叫先生担心,安安心心备考才是正经。先生找了你一下午,你是没看见他有多慌乱……”
周家昌是姬家的老人了,年轻时是武馆的指教师父,深受姬父信任。
姬父离世之后武馆解散,周家昌依然坚持留下来帮工,对姬家兄弟俩忠心耿耿。
一番话说得姬寒和姬正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姬寒是不耐烦,姬正是还在气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