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克林蹦蹦跳跳地趴在他身边，嘟囔道：“妈咪真偏心，我和罗密欧就没有过，我也想要cosplay派对。”

　　莱恩罕见地没接弟弟的话。

　　别墅的地暖供得足，平常穿着薄衫的贝克汉姆此刻却觉得额头有些冒汗。

　　他羞愧地低下头，不敢去看大儿子的眼睛，因为莱恩从未有过像样的生日派对，他总是忙的忘记，而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不是不记得，她只是受到产后抑郁的影响，不愿意去记。

　　莱恩很快收拾好情绪，他抱起克鲁兹，带着弟弟们一起装饰圣诞树。

　　他举起克鲁兹，足够长的臂展让小家伙能够去放圣诞树上最后一颗星星。

　　克鲁兹高兴坏了，他搂着莱恩的脖子，口齿不清地嚷着今晚要和哥哥一起睡。

　　“这恐怕不行，”莱恩抬头去看圣诞树，“哥哥习惯了一个人睡觉。”

　　克鲁兹看着他的侧脸，呆呆地吃着手，半天没说话。

　　好哦，哥哥这么漂亮，说什么都对。

　　*

　　他们在圣诞树下共同嬉戏了一个下午，贝克汉姆一边内疚一边欣喜于家庭终于团聚。

　　他让佣人们烤好曲奇饼，又亲自煮了一壶热奶茶，以便小家伙们既不饿肚子又能吃得下圣诞晚餐。

　　莱恩在父亲的指挥中带着弟弟们盘腿坐在圣诞树下，让父亲给他们拍了个大合照。

　　阖家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没过多久，天色就逐渐变暗，空中开始飘起片片雪花。

　　一辆跑车开进庭院，维多利亚回来了。

　　她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地毯上的三个儿子，辣妹热情地和他们一一拥吻。

　　轮到莱恩时，维多利亚有些犹豫，她在小儿子们好奇的眼神中紧张地伸出了胳膊。

　　——莱恩得到了一个略显生疏与客套的拥抱。

　　“莱恩，”辣妹神情比刚刚要拘束和紧张，“圣诞快乐。”

　　空气中的氛围忽然变得的有些不太对劲，年幼的孩子们坐在地毯上，不明白哥哥和妈咪之间的暗流涌动。

　　半晌后，莱恩沙哑着声音：“圣诞快乐。”

　　等维多利亚离开后，他站在地毯上，忽然觉得下午吃的曲奇饼甜到腻人，让他有些不舒服。

　　“buster，”莱恩放下克鲁兹，“你看着弟弟，我上楼一趟。”

　　他在布鲁克林担忧的眼神中匆匆上楼，在自己房间的厕所里吐了个昏天黑地。

　　吐完后，莱恩漱漱口，用毛巾擦干净脸，强迫自己情绪恢复平静。

　　他走出卫生间，却听见房门口传来贝克汉姆和维多利亚的低声争吵——

　　“为什么克鲁兹就有豪华的生日派对，”贝克汉姆低声道，“而莱恩什么都没有，honey，我们不能偏心。”

　　繁忙的工作占据了他的生活，就算他想起长子的生日，却碍于距离不能去陪他。

　　维多利亚声音很疲惫：“大卫，我们太忙，没有空的。”

　　他们明显是不知道莱恩就在房间里，因为争吵声甚至变得更大了。

　　贝克汉姆看着自己的妻子，他苦笑一声：“但你之前为了照顾罗密欧，甚至愿意推掉所有工作，你为什么——”

　　万人迷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来，那就是，你为什么不愿意为了莱恩这么做呢？

　　但他还是没说出口，他不想这么指责妻子，因为他这个父亲同样当的不负责。

　　维多利亚崩溃地抓住头发：“大卫，我知道我当初错的很离谱，我不该那么对莱恩。”

　　“但是，”这位始终不服输的女人却在此刻泣不成声，“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真的不知道。”

　　在终于摆脱低谷状态，又接连生下布鲁克林和罗密欧的维多利亚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于莱恩来说，自己这个母亲有多糟糕。

　　她的漠视与逃避终于让自己尝到了苦果，莱恩跟他们一点都不亲近。

　　之前贝克汉姆受伤，维多利亚想要趁机跟他谈谈却被拒绝。

　　现在莱恩好不容易答应来美国过圣诞，但她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孩子像一对正常母子亲密地相处。

　　他们之间生疏地像陌生人。

　　贝克汉姆紧紧地拥抱着妻子，他吻着对方的发梢，呢喃道：“我们可以做到的，我们会成为一对好父母。”

　　门内，莱恩握着门把手久久没说话。

　　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冬月的寒气从窗户里钻进来，冻得他明明在温暖的屋内却浑身发冷。

　　我得离开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

　　2010年12月24号晚上，蹲守在比弗利山庄门口的狗仔兴奋地发现大卫·贝克汉姆的长子莱恩·贝克汉姆竟然孤身一人冒雪在圣诞夜从山庄离开。

　　他落寞的背影迅速成为第二天的报纸头条。

　　而贝克汉姆一直极力维持的家族和睦表象，也就此被记者们毫不留情地破坏。

　　*

　　莱恩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也不关心记者怎么报道。

　　他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穿过阖家团圆的街道，独自一人敲响了亚力克斯·弗格森家的门板。

　　第19章

　　在平安夜贸然上门拜访是一件很没礼貌的事，莱恩清楚自己不应该这么做，最起码这不符合社交规则。

　　可他还是怀抱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敲响了门。

　　门在莱恩忐忑不安的心情中被打开，红鼻子老头看见他后明显一愣，但很快暴怒地开口：“该死！我他妈就知道那两个人根本不会养孩子！”

　　他没有流露出任何同情的神色，只是上前重重地抱了一下莱恩，接着让他走进来。

　　凯茜夫人正坐在壁炉前烤火，桌上摆放着三文鱼、苹果派、树干蛋糕和杏仁布丁，高脚杯里则是些鸡尾酒。

　　一切都很温暖，但莱恩扫视一圈，却没有发现其他人的痕迹。

　　“噢，”凯茜夫人慈祥一笑，“达伦他们今年不在英国过圣诞，所以家里只有我和弗吉。”

　　莱恩吃惊地去看她，他并没有听凯茜和弗格森提过这件事，如果他们说的话，他一定会留下来的。

　　弗格森一眼看穿他的想法：“嘿，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和凯茜两个人也很好。”

　　没有人问莱恩为什么会突然一个人从美国回来，也没有人提到贝克汉姆一家，好像是莱恩天生是这个家庭的一份子——

　　是弗格森漂泊在外，最终在圣诞节回家的孙子。

　　他们像真正的家人一样在圣诞树下团聚，谈论着球场上和生活的趣事，谈论一线队和青年队成员的表现。

　　凯茜夫人虽然不懂足球，却还是被球员的趣事逗得哈哈大笑。

　　在谈到队友博格巴时，莱恩想了想：“保罗不是一个坏球员，他有很好的天赋，只是太希望自己能得到重用。”

　　博格巴渴望出名、渴望自己能与众不同，因此他本能地排斥所有天赋比他强的人。

　　“再等等，”弗格森沉吟，“我会给他出场的机会。”

　　他同样看好这名青训营的小将，只是博格巴和莱恩一样都太年轻，踢前腰的话更容易在英超赛场上被后卫下黑脚。

　　凯茜夫人喝下剩余的鸡尾酒（弗格森和莱恩是不被允许喝酒的），她不管家里的男人们在谈论什么，而是从抽屉里拿出照相机。

　　“先生们，”她扬起照相机，“我提议在今天一起拍张合照。”

　　没有人会拒绝这个请求。

　　莱恩有些拘谨地坐直身体，他被弗格森搂住肩膀，在壁炉旁留下了独属于他们之间的回忆。

　　*

　　在睡觉前，弗格森特地又给了莱恩一个拥抱。

　　他摸着这孩子的后脑勺，慈祥地说：“莱尼，新的一年好好长大，一线队里会有你的位置。”

　　莱恩把脸埋进弗格森的肩膀里，轻声说：“yes sir，我会的。”

　　他回到房间里，发现床头竟然被挂上了一个圣诞袜，他新奇地摸摸袜子，没想到自己十四岁时还会得到这东西。

　　床头柜上摆放着两个礼物，弗格森爵士送了他一双钉鞋，凯茜夫人则是送了一条幸运星项链。

　　莱恩用指尖挑起项链，幸运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世界上没有圣诞老人，只有替他实现愿望的弗格森爵士和凯茜夫人。

　　莱恩躺到熟悉的床上，在这一刻，他终于回到了曼彻斯特。

　　*

　　次日清晨，厚厚的白雪遮住窗户，莱恩难得睡了个懒觉。

　　他开机后发现有无数个来自贝克汉姆的未接来电与短信，其中还混杂了几个因扎吉和林加德的短信。

　　莱恩先回复后两者的短信，接着回拨了贝克汉姆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平安夜长子留下一条简短的便签，就返航回到英国这件事，让贝克汉姆焦急地整夜没合眼。

　　“莱恩，我——”

　　他愧疚的话语被儿子打断，莱恩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说：“daddy，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和妈妈。”

　　万人迷顿住。

　　“我很喜欢弟弟们，”他看着天花板，平静地复述自己昨天的想法，“可我有时候又在想，为什么克鲁兹有变装派对，罗密欧可以得到悉心的照顾。”

　　“而我却什么都没有呢？”

　　巨大的内疚感淹没了贝克汉姆。

　　电话那头，正在旁听的维多利亚彻底被击碎，几乎连站都站不住。

　　莱恩说：“我只是单纯疑惑，而且也许是我性格有问题，让她这不知道怎么和我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