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 周围压根没东西给他抓。

　　于是，在众人眼中, 或者说在莱恩眼中，事情是这样的：

　　主教练南门被足球砸中脸，然后徒劳无功地伸手扑腾两下, 结果因为重心不稳，导致教练脚底打滑。

　　——直至最后重重摔倒在地。

　　“噢！”

　　莱恩和马奎尔不约而同停住脚步。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 后者走到前者身边, 他咳嗽两声, 尽量装作不经意地开口：“well, 世事无常啊, 不是吗？”

　　“是人都会出错，教练被球砸中不算什么。”

　　莱恩沉默两三秒, 说：“你说的没错——”

　　“但如果场边没有那么多记者, 我想会更好。”

　　“咔嚓！”

　　在南门倒地的瞬间, 无数闪光灯亮起。

　　记者争先恐后地举起照相机, 将主教练的窘迫丑态记录在案, 而今天比赛过后——不，甚至不需要等到比赛结束, 英格兰主教练索斯盖特的丑闻就将传遍整个英伦三岛，甚至全世界。

　　可怜的先生。

　　莱恩为南门哀悼着, 然后默默走远。

　　像这种新闻头条，他最好还是不要跟着一起出现比较好。

　　此时，摔到眼冒金星的南门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磁性的男声：“先生，您还好吗？需不需要我扶你起来？”

　　他仰起头，发现舍甫琴科正冲他伸出手。

　　不。

　　不行。

　　索斯盖特，你不能输！

　　“不，”他艰难咬牙，尝试自己站起来，“我可以，谢谢。”

　　刚说完，南门却扑通一声，再次屁股着地。

　　索斯盖特：……

　　“还是我扶您起来吧。”

　　舍甫琴科好脾气地无奈笑笑，然后直接抄起对方嘎吱窝，把他从地上架起来，动作简直比拔萝卜还要轻松。

　　“天呢！”

　　懵逼状态的南门甚至能听见身边人的窃窃私语：“舍甫琴科真帅呀，不愧是当年米兰王朝的尖刀、基辅夜莺，上帝，我从未见过这么帅的男人！”

　　“莱恩不帅吗？”

　　“哎呀你不懂，莱恩一看就是处男，哪有这种上年纪的daddy香！”

　　“说起来，先生的屁股没事吧？哦！poor south gate！”

　　可怜的南门本门：……

　　安德烈·舍甫琴科。

　　老子，跟你，不共戴天！

　　索斯盖特顶着被球砸到发红的脸颊重新站稳，他咳嗽一声，状似沉稳地整理衬衫，重新站到场边去指挥队友。

　　他顺手摸一把鼻子，确认没有流鼻血后放下心。

　　“RUN！”

　　索斯盖特冲球员大喊，“别愣着，继续进攻！”

　　确认教练确实没有大碍后，双方球员均放下心，继续比赛。

　　*

　　小小插曲过后，英格兰开始逐渐发挥自身实力。

　　虽然实话很难听，但乌克兰足球水平的确离英格兰差一大截，果不其然，凯恩很快就在斯特林的帮助下率先破门。

　　他奋力扬起拳头，显然很高兴。

　　场边，舍甫琴科抱着胳膊，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情。

　　没过多久，英格兰再次领先。

　　第37分钟时，卢克肖开出左侧任意球，马奎尔头球攻门成功。

　　老天！

　　英格兰竟然已经半场2-0领先了！

　　“Thank god！”

　　索斯盖特脱下西装外套，在场边振臂高呼。

　　如此动作配上他脸颊尚未褪去的红晕，看上去会有点滑稽，但足球界强者为尊，人们顶多笑他几句真性情。

　　南门一边高呼，一边偷瞄舍甫琴科。

　　在发现对方仍然不动如山后，他悄悄放下胳膊，又扯扯衬衫、咳嗽一声。

　　“等会儿让两个哈里省点体力，”他交代助教，“这场比赛估计没什么悬念。”

　　“是。”

　　此时此刻，门前的莱恩也这么想。

　　他来回踱步保持身体不冷却，不敢相信自己是在欧洲杯的赛场。

　　可想一想，莱恩又不算特别开心，因为舍瓦复兴乌克兰足球的梦想或许注定要破灭。

　　不过换句话说，舍瓦也不需要他的同情。

　　“莱恩在门前干什么呢？”

　　看台的球迷嘀咕：“摇头晃脑，怪可爱的。”

　　“不知道。”

　　她的同伴耸肩，“不过按照莱尼的个性，兴许在想晚上吃什么。”

　　“你知道的，我们英格兰玫瑰宝贝总是这样。”

　　“等等，等等。”

　　周围人听得一头雾水：“你们在说谁？莱恩？得了吧！女士们，莱恩·贝克汉姆现在可是更衣室的霸王，他怎么可能这么幼稚！”

　　结果听到这话，球迷们却齐齐翻了个白眼。

　　“没品位的东西。”

　　“算了，别跟他聊天，他压根不懂莱尼宝宝。”

　　……

　　“阿嚏！”

　　莱恩重重打了个喷嚏。

　　他在原地蹦蹦，有点担心自己因此感冒，那样可不划算。

　　好在乌克兰也不算完全拉垮。

　　球员们很快在津琴科的带领下，组织起一波有力进攻。

　　雅列姆丘克在禁区前沿找到机会射门，只可惜足球被莱恩粗壮的大腿正正好好挡出。

　　前者捂脸摇头，明显无可奈何。

　　莱恩赶在乌克兰球员补射之前捞到球，他呼出一口气，抬头开始思考这个球传给谁比较好。

　　噢！

　　就你了，表妹家后卫！

　　凯尔沃克和队长面面相觑片刻，然后老老实实跑过来接球。

　　不知道为什么，接球后的沃克突然脑子一抽，在周围队友目瞪口呆的注视中，抬脚把球传给失魂落魄的雅列姆丘克。

　　刚准备歇口气的莱恩：？

　　兄弟。

　　什么仇什么怨？

　　莱恩好不容易交付信任，结果惨遭背刺，这会儿吐血的心都有了。

　　值得讽刺的是，他现在连吐血都找不到时间。

　　——因为禁区已然乱成一团。

　　“又是这种低级乌龙！”

　　演播室的穆里尼奥摇头，明显很失望：“欧洲杯以来，英格兰频频在传球方面出现低劣失误，这不是职业球员应该有的水平。”

　　“没错，”温格赞许穆鸟的看法，“如果索斯盖特不在赛后进行严厉的整改批评，英格兰迟早要因此付出代价。”

　　此时此刻，英格兰众人正在慌乱地争抢足球。

　　莱恩眯起眼睛，想要仔细看清球究竟在什么地方。

　　大禁区里外是密密麻麻的球员，几乎场上所有人都在这儿，他弯下腰，终于在缝隙中看见滚动的黑白色球体。

　　同时，雅列姆丘克在英格兰球员的拼抢中，跌跌撞撞护着球。

　　“门前都是人，”穆里尼奥点评，“他得往后退才行。”

　　莱恩也是这么想的。

　　但他是个很谨慎的门将。

　　在小贝克汉姆漫长的职业生涯里，他亲眼目睹也亲身经历过无数乌龙球，有的进了、有的没进，种种经验汇在一起，教会他一个道理——

　　永不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