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但它并没有放缓吞噬“同伴”的速度,那张大的出奇、拥有数排尖利牙齿的的嘴狠狠咬伤镰刀型双臂怪物的后背,带下一片血肉,露出一点白白的影子也许是它的骨头。
和它野蛮的行径相比,另一个怪物倒是比较“优雅”,在它下半身,那些柔软蠕动的触须上,长满了细小的利口,一点点撕咬这身下的那只。
彼得观察得越仔细,越被奇怪的感知摄住心神,晕眩感逐步加剧。
“!!!”他左手撑在粗粝的墙壁上,右手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才迫使自己从奇异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不对劲,我得……”
把这件事告诉托尼。
后面的话,突然从脑海中莫名隐去,彼得喃喃自语:“我得把它们赶紧解决,省得托尼他们担心。”
这样说,他便也这么做了。
亏之前那一口的福,彼得隐隐约约看见,在那血肉之中,有一颗鲜活的器官正在跳动,一鼓一鼓的,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如果类比做人类,那应该是镰刀型双臂怪物的心脏。
被它的触须一点点吞食的另一只怪物,仿佛也是知道这是命脉,才一直锲而不舍地进攻。
彼得沉下眼,冷静地估量了一下,这种怪物,绝对是击杀比俘获优先等级更高。
于是,趁着它们之间还沉迷于“私怪恩怨”,彼得干脆又利落地掏出一堆新工具,如果顺利,完全可以安全快速地先后击杀。
……结果,没想到的是,一切都顺利得过分。
几乎没遭受到反抗,他也没受丁点伤,怪物在被击中“心脏”后,就在痛苦刺耳的嚎叫声中,化成了血泊。
彼得呆愣在原地,他的战衣被溅上了一些血迹,但是好在底色就是红色,除了有些液体的独特光泽,不甚明显。
当两只怪物都被消灭的时候,他听见其中一只他分不清哪只了,它们的肉身融化在一起惨烈的哀嚎,竟然是人类的语言:“救……命……”
那声音太过痛苦,让他突然意识到,也许“本能”一词,根本不是它们之前行径的原因,在这之中,还有更深层次的、未曾发现的缘由。
彼得沉默着,他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甚至面对对手,诸如蜥蜴博士、电光人、绿魔之类的,他都好言以待,努力换位思考地体谅对方当然不被领情就是了。
他的手上不是没有敌人的鲜血,但都是被迫的、无能为力的选择。毕竟,他深刻地明白,自己是超级英雄,但不是法律外的独/裁者。
像如今这样,果断又坚定的下手,是他未曾预料过的自己。
……说到底,既然它们都被困在原地,他为什么不先寻求一些援助探明真相,而是直接动手了呢。
彼得想不明白,沉默了半响,打通了德斯蒙特的电话。
此时,面对青年的好奇之心,他也只能干巴巴地说一些无意义的话。一方面,他自己思绪太乱,不知道如何解释,另一方面,他不想把对方扯进麻烦的事情来。
知道蜘蛛侠的身份,已经是麻烦事一件了,再多的,还是不要让普通民众接触的好。
既然彼得不多说,德斯蒙特也没有追问,而是递了一瓶水过去,“我在路上买的,口渴了吧?”
“我刚想去买……谢谢。”彼得露出惊喜的表情,接过去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瓶。
虽然总听说哥谭人心险恶,但是果然,不论在哪里,还是体贴善良的普通人居多。
超级英雄满足地想着,支撑他做这项不赚钱还贴钱的“兼职”的,不正是这些美好的心意吗?
德斯蒙特回到家,继续完成了剩下的画作。
在镰刀型双臂、触须下身的怪物旁边,他添加了一只长满眼睛、只有一张超级大嘴的肉山怪物。
在左下角,他标注好了日期。
“好像有点奇怪?”他低声道,画笔抵在嘴唇上,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个时候,刚好卢卡从外面探险回来,“我回来啦……怎么了,德斯蒙特?啊,你又在画画,画的真好。”
“唔,卢卡,你觉不觉得,这画有点不对劲?”
纸上的小人绕着怪物转了几圈,还伸手拍了一下,差点把他们刮花,“没有问题啊,画的很棒,酷毙了我可以拿它们做坐骑吗?”
“不要老是夸我啦。”德斯蒙特有些腼腆地说,“当然可以,你喜欢就好,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去刷牙吧,我自己可以。”卢卡开朗地笑道。
待德斯蒙特离开去盥洗室,他搓搓手,从书架上的《画具大全:最详尽的工具用书》中拖出了自己需要的笔,在怪物周边涂涂画画起来。
片刻后,一个简单的赋予生命力的魔法阵完成了。
「知识就是力量。」
虽然在人类社会中,这话并不一定管用,再知识渊博的巫师,也会被没有足够的灵力困扰。但是对生活在纸上的卢卡,这句话是绝对的真理。
或者说,是他与生俱来的的【天赋】。
总之,只要不停地学习、汲取知识,他就能在纸上世界直接应用。
魔法阵完成之后,闪过一阵微缈的光,那些奇怪的图文消失在了纸上。
而那两个怪物,却突然扭动起身体,像是僵硬的机器重新投入使用,需要一定时间的润滑和熟悉。过了一阵子,它们就好像真正的生物一样了。
卢卡满意地点点头,将它们命名为“一号”“二号”,然后坐上去试了一下:“有点膈人……让德斯蒙特配个鞍吧。”
然后,他从怪物身上翻身下来,走到日期旁边看了看
这是昨天的日期。
第9章
德斯蒙特捧着快递箱放在书桌上,抽出柳叶刀将塑封的胶带划开,扒拉出哥哥西索尔的惊喜大礼
“「盒子」?!”黑发青年露出欣喜的神情,立刻将其从一堆减震的泡沫中捞出来,“你怎么会到哥谭来?西索尔送你来做什么?”
这是个通体漆黑、反射着金属亮光的小匣子,不过巴掌大小,包裹用的纸箱简直可以装下十个它,剩余空间都是泡沫塑料。
难怪到手的时候感觉很轻,根本猜不出来是「盒子」。
“西索尔嫌我吵,还影响到他的信号,就把我给寄过来了。”密封的匣子里,竟然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好似被火焰灼烧一般粗粝,“要我说,他可真没礼貌,明明自己广播的时候也很吵,还屏蔽不掉。最讨厌的是,他还打算直接把我丢在空箱子里,要不是我强烈抗议,争取来这些泡沫,你会发现我吐了一路的残渍。”
德斯蒙特干笑两声,没对哥哥的做法发表意见,而是说:“我都不知道你还晕车……话说,你真的有呕吐的功能吗?”
“当然会!”「盒子」见不得自己被质疑,“我现在就给你演示一遍。呕”
伴随着这句话,一滩黑色的粘稠液体从黑匣子的底下漫流开来,如同石油喷溅、岩浆涌流一样。短短时间内,就扩散到了书桌边缘。
“诶别!”德斯蒙特立刻想要阻止,他的专业课本还摊在书桌上,这才刚开学,他可不想用一学期的脏书。
「盒子」哈哈大笑:“逗你玩的啦。”
转眼间,正如那些液体如何涌出来一样,又迅速原路返回,被吸收进了那个小小的立方体里面。
桌上没有留下一点潮湿的残留痕迹,德斯蒙特的课本也自然完好无损。
青年松了一口气,将书本合起来塞到书架上。“这是怎么做到的?吐出来又吃回去……”
“……你这么说虽然没错,但是有点恶心。”沙哑的声音说,“你就当这些是我身体的一部分,而这个黑色的外壳是我的衣服,是不是比较好理解?遇到糟糕讨厌的环境,我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从外壳里面漏出来。”
“那你岂不是好久没换衣服了?”德斯蒙特惊奇地问,“要洗一洗吗?我去放热水。”
“也还好吧,我两百年前还在加勒比海游过泳,应该挺干净的……不过泡澡也不错,谢啦,我喜欢34.6度。”
“没问题。”
在供人类使用、显得巨大无比的浴缸里泡了十五分钟,「盒子」被德斯蒙特捞出来,裹上厚厚的围巾吸干水分,“你怎么不放小黄鸭了?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买小黄鸭。”
“那是给三明治咬着玩的。”德斯蒙特说,“再说了,我都成年了,怎么会还玩小黄鸭。”
“才二十不到,小鬼头一个。”泡了澡之后,声音都变得懒洋洋的了,“小黄鸭挺好玩的啊,我喜欢。你给我也买几个过来玩玩吧?”
“可以啊,我和迪恩说一声。”
德斯蒙特把浴缸里的水放光,用水龙头冲干净了手「盒子」要求放了半袋的海盐捧着擦干的黑匣子回了卧室。
「盒子」说:“别把我放在这里,我去客厅或者阁楼待一晚上。你们这房子隔音应该还不错吧?……总之,能少打扰你一点。”
德斯蒙特有些好奇:“怎么了吗?你晚上有事要忙?”
“有点工作要做,今天刚好是第六期。”它唔了一声,“其实你一起来看看也不错,挺好玩的,我们可以做搭档。”
德斯蒙特果然来了兴致:“搭档?我吗?我还没参加过工作诶,会不会碍事……”
沙哑的男声中用无所谓的腔调说:“没事,出事了我帮你消除他们记忆。而且其实蛮简单的,你跟着我走就是了,听我安排。”
“那……我试试。”
柯立夫哈代是一个有着棕色卷发、绿色眼睛的男人。
他的五官和身材都平平无奇,没有特别出众的地方,人缘也很一般,从小到大都是社交场合里称职的背景板。
他的人生也一直都是平均值:既没有伟大的目标理想、也没有作奸犯科自甘堕落。
他安心于自己小职员的工作、本分地干活,不要求高薪资、也不刻意追求业绩,房子是租的、开一辆二手车。总的来说,他过得还算可以,马马虎虎。
柯立夫没什么野心,他很满足这样的生活,也习惯了平庸的日常。
可是当他被裁员的时候,一切都轻而易举地崩塌了。
他尝试上诉,要求公司赔偿自己的损失,却被人事找了一点工作上的失误打败;他重新投简历找新工作,可是竞争不过那些更年轻进取的后辈;他去餐馆打工,最后因为打碎了盘子被老板辞退。
没了经济来源,很快,他就付不起租金水电费、被房东赶出来了。
……有的时候,堕落要比重新振作更加顺理成章。
他开始露宿天桥,从垃圾桶里翻出别人不要的被子衣料御寒,在街边乞讨,然后拿这些钱买点便宜劣质的食物更多的,则用来买烟酒。
在尼古丁和酒精的麻痹之下,他能有短暂的、逃避现实的时光。
而每次梦醒,他又更痛苦地渴求迷幻的麻醉,恶性循环地把金钱花费在这些东西上。
等到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落魄的自己,不再对明天抱有光明的希望。
他唯一能够预料到的未来,就是他会因为醉酒,一头栽下河流,悄无声息地死在无人的冰凉夜晚,第二天在报纸上占据小小的版块。
这就是柯立夫哈代的一生。
“你真的……就想这么结束吗?”一道陌生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回荡在他的脑海。
彼时,柯立夫还没从醉酒中清醒,浸泡在酒精中的大脑迟钝地运转了一会,他硬撑着张开眼皮,隐隐约约间,看见一份工整的契约书摆在眼前。
“《追梦计划》是一款慈善综艺……呕”
头昏脑涨,他吐了。
第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