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他们当然不愿说出来漏气。

　　何况，贺小乐手中还拿着剑。有武器的江湖人他们开罪不起。

　　于是混混头子清了清嗓子，强撑着面子说道：“算了，兄弟们也教训够了，你要多管闲事就管吧，看看这个醉鬼会不会领你的情。”

　　混混们走了，贺小乐从脏乱的垃圾堆里扶起了醉鬼。

　　他叹了一口气，不知这人到底为了什么事喝成这样。

　　他扶着人，沿着长街一路找住的地方。

　　问过几家店都不开门后，贺小乐这才知道，现在居然是大年初一的凌晨。他恍然，难怪鸿宾客栈那么大动静都没有人看热闹。

　　却在这时，有个穿着粗衣的女子站在街角，向着他招手。

　　贺小乐架着醉汉走了过去。

　　女子的目光落在醉汉身上，她的目光温柔，爱慕又怜悯，她道：“当我看到新郎不是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很伤心，只是没想到，他会醉成这样。这位公子，多谢你了。”

　　贺小乐怔了怔，这两天是新年，在新年里成亲的除了郭定和丁灵琳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人，这个醉汉难道同丁灵琳有关系？

　　他随着女子走进了一间木屋，和她一起将醉汉安顿在了床上。

　　坐在桌边，女子说起了她和醉汉的事。

　　她说她叫崔玉真，醉汉名叫叶开，就在几个时辰前，叶开喜欢的人同别人成亲了。

　　她看了贺小乐手中的剑一眼，笑了笑说道：“你应该听过叶开的名字，他是当今《兵器谱》第一人。”

　　说起叶开，崔玉真的眼里满是钦慕和自豪。哪怕是贺小乐都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他。

　　然而贺小乐却没有听过什么《兵器谱》，他有些尴尬地说道：“我对江湖的事情不太了解，你能跟我说说吗？”

　　叶开的名字，他之前倒是听丁灵琳提起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凑巧。

　　崔玉真见他表情不似作伪，怔了怔，然后点头道：“好，不过我知道的也并不太多。”

　　她曾经是玉箫道人的弟子，但玉箫从不让弟子们离开自己身边，是以她并没有闯荡过江湖，对江湖的了解并不算多。

　　但即使如此，也比贺小乐知道的要多得多。

　　从崔玉真这里，贺小乐知道了百晓生的《兵器谱》，知道了魔教和郭定之间的冤仇，也知道了魔教大概是个怎么一回事。

　　他对崔玉真道了声谢，说道：“多谢你替我解答了疑惑。”

　　崔玉真好奇道：“你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呢？”

　　贺小乐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也不算什么都不知道，至少他还听过李寻欢，《兵器谱》第三位的李寻欢。

　　这个名字还是王重阳提起《九阴真经》来历时候说到的，他说李寻欢和黄裳是同年的进士，两个都是传奇一般的人物。

　　想到这，贺小乐问道：“离李寻欢考中探花已有多少年了？”

　　这个问题问倒了崔玉真，她道：“小李探花已是很多年前的江湖传说了，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答案。”

　　却在这时，有道微哑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三十二年。”

　　贺小乐循声看过去，便见叶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叶开按着因为宿醉而头痛的脑袋坐了起来，转过头看向贺小乐，惊讶道：“是你。”

　　贺小乐并不记得自己见过叶开，他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叶开道：“你挡下黑衣人的那一剑很漂亮。”

　　贺小乐恍然道：“你就是那柄飞刀的主人！”

　　叶开点了点头，他问贺小乐：“那之后发生什么事了吗？”

　　贺小乐把大概过程说给了叶开听。

　　当听到贺小乐讲丁灵琳已经回去后，叶开的脸色变了变，变得很痛苦，很伤心。

　　崔玉真忍不住道：“无关的人还是不用提了。”

　　贺小乐不明白，丁灵琳不是认识叶开吗？怎么会是无关的人？

　　叶开看了崔玉真一眼，说道：“她不是无关的人，让贺公子说下去吧。”

　　虽然难过，他却仍然想从别人口中多听到一点她的消息，只要知道她过得好，他便可以安心了。

　　贺小乐已没有太多关于丁灵琳的事可以说，他接着说起了自己想拜葛病为师，葛病提出条件的事。

　　他道：“魔教的天王名字怎么都那么奇怪？”

　　叶开才从上官小仙那里得知了四大天王的名号，他解释道：“这些词都是藏语，对应的分别是智慧，权法，孤峰。”

　　叶开看着贺小乐的目光有些奇特，他和葛病是朋友，他已想到了葛病提出这些条件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他决定跟着贺小乐，看看这个人到底有什么问题。

　　叶开故意透露道：“有人告诉我，智慧天王没有来，但权法天王和孤峰天王就在附近，按照你关于婚礼上两个面具人的描述，他们应该就是权法和孤峰。”

　　他问道：“你和他们交过手，可还记得他们有什么特点？”

　　贺小乐努力回忆起来，他是会易容术和变声术的，所以他可以听出，两人用的都不是自己的本音。

　　他将这个发现告诉了叶开，并且说道：“那个和我交手的人，我感觉他像是女人。”

　　叶开探究地看着他。

　　一个人能发现另一个人用的不是本音，说明此人于变声一道同样精通，而魔教便有一门改变他人声音的功夫。

　　叶开同样想到，那个不知行踪的智慧天王，会不会就是贺小乐呢？

　　那么他说其中一人是女人，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

　　魔教有四天王三公主，天王按理来说应该都是男人，贺小乐却说有一名天王是女人，他是真听出来，还是故意放出疑雾？

　　他问道：“你为什么觉得他是女人？”

　　贺小乐思索着说道：“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我以前认识一个易容高手，她时而扮成男人，时而扮成女人，但我知道她是个女人，这是一种感觉。”

　　贺小乐说的人是屠娇娇，而那位天王给了他一样的感觉。

　　提起易容高手，叶开忽然想起的人西门春，也就是萧别离。

　　彼时萧别离为了保护马空群与叶开和傅红雪为敌，他本以为事情败露，叶开会杀了他，却不想叶开居然放过了他。

　　边城小镇因为马空群的逃走而迅速败落了下来，萧别离无事可做，便关了小楼，四海游荡。

　　后来他不知怎的投靠了女真，靠着一身本事，某了个官职。

　　叶开听说这两年女真一直在和辽打仗，萧别离因为献计有功，升任了女真节度使。

　　他知道这些还是因为李寻欢和阿飞，他们一直在宋辽边境不停奔走，给宋军传递消息。

　　这就是叶开一直说的，李寻欢在做的伟大的事。

　　李寻欢不想让人知道，叶开也就从没有对人说起。

　　叶开很佩服李寻欢，但他做不到李寻欢这样，他还是喜欢留在江湖。

　　贺小乐不知道叶开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对这个江湖不了解，也想不到符合条件的人，只能在一旁乖乖等着。

　　却听叶开忽然道：“《怜花宝鉴》，上官小仙！”

　　他也是因为想起李寻欢，这才忽然想到的。

　　叶开曾经听李寻欢说起过，当年龙啸云欲以《怜花宝鉴》向金钱帮换取李寻欢的生路，却不想被金钱帮所杀，《怜花宝鉴》也不知所踪。

　　叶开解释道：“听闻《怜花宝鉴》中有易容，用毒和摄心之术，而此书又是在金钱帮失落，我想，它很可能落在了上官小仙手里。”

　　贺小乐还有些不明所以。

　　崔玉真问道：“你是怀疑，上官小仙就是四大天王之一？”

　　叶开瞥了贺小乐一眼，说道：“如果贺公子的判断是真，那我起码有一半的把握。”

　　两双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叶开盘腿坐在床上，解释道：“从前的魔教是没有摄心术的。”

　　他说的从前自然是他的母亲还在魔教当大公主的从前，也就是二十多年前。

　　他道：“以上官小仙的年纪能够当上四大天王，很可能就是因为她献出的摄心术。当然，四大天王知不知道各自身份还是个未知数，我说的这些也都是猜测。”

　　贺小乐问道：“你说的摄心术，就是他们控制人心的那一门武功？”

　　叶开点了点头：“不错。”

　　他探究地看着贺小乐，问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反制住他的？”

　　贺小乐道：“我学过□□家秘籍，它有点像你说的《怜花宝鉴》，也是记载了各种类别的武功，其中有一门移魂大法，正好可以克制摄心术。”

　　叶开没想到贺小乐会这样坦诚，这让他心中的猜测又有些动摇，他问道：“能告诉我那本秘籍的名字吗？我好像没有听过有这样的武功。”

　　贺小乐有些抱歉地说道：“不行，还不是时候。”

　　他从李寻欢考取探花的时间推断，如今黄裳应该还在编撰出《万寿道藏》，《九阴真经》还未出世，他不能提前透露。

　　叶开自然不懂为什么是未到时候，他只觉贺小乐此人处处透着古怪。

　　他干脆单刀直入道：“你似乎也会易容术，你如今的脸是你真正的脸吗？”

　　【作者有话说】

　　1.崔玉真：玉箫道人的徒弟，被玉箫利用，让叶开落入陷阱，叶开却将她带出了火坑，很感激叶开并且爱慕叶开。

　　2.百晓生《兵器谱》，以兵器为主，所以有些武功高但不用兵器的不在此列。李寻欢第三来自原著。叶开第一是后来排的，原因是他用小李飞刀救了三个仇人，化解了白天羽的仇恨。

　　3.萧别离：白天羽仇人，马空群在边城小镇的暗桩。千面人的儿子。萧别离节度使，灵感来自《金史》本纪卷三，有个节度使就叫萧别离。

　　4.现在的时间点大概是1114年，金国建国前一年。

　　5.李寻欢传军情纯属杜撰。

　　6.怜花宝鉴包含内容出自原著。另外，上官小仙第一次向叶开介绍四大天王时说的是，智慧和孤峰来了，权法镇守魔教。但是到叶开再次找上门，指认她是凶手，她说的是，她想从礼单里找出权法和孤峰，并且明确只有这两人在长安。这是就取第二种，在长安的是权法和孤峰。

　　7.黄裳编撰《万寿道藏》，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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