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再次从出神中醒来,降谷零揉了揉太阳穴:“抱歉,hiro,我刚才”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zero,永远都不需要。”
好看的蓝灰色猫眼温柔弯起,幼驯染那副熟悉的模样,恍惚间,让降谷零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仍在警校的那段轻松时光。
“如果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就尽管告诉我吧。我是你现在最能够信任的人之一,不是吗?”
降谷零垂着眼睛,没有吭声。
诸伏景光也不失望。
“没关系,我可以等到你”
“「千间目」。”
“……嗯?”诸伏景光微微一怔。
“这个名字,hiro,你有印象吗?”
诸伏景光屈起手指,蹭了蹭下巴上的胡茬,陷入沉思:“不是什么很常见的姓氏呢……zero,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金色的碎发垂落额前,室内的光落在降谷零的发顶,在他眉眼间投射出一小片斑驳的碎影,这使得他的神色显得有些模糊而不可捉摸。
沉默了好半天,他低沉的声音这才在安全屋中响起。
“「千间目」,这个名字……或许跟冰酒有关。”
诸伏景光呆了一下。
随即,他紧皱起眉,面色沉肃:“zero,这个消息,你是从哪里弄到手的?”
眼睁睁看着光凭明明悬浮在对方面前、幼驯染却毫无所觉,仍旧一脸焦急地追问自己的模样,降谷零撇开眼,捋了一把额前的碎发,低声道:“……这个你不用管,我有我的渠道。”
“……”诸伏景光认真地凝望着好友,“那我不问这个,zero,我只问你有危险吗?”
“……没有。”
摩挲着侧脸的胡茬,感受指尖传来的酥酥麻麻的痒意,诸伏景光眉眼微深,沉吟道:“「千间目」……「千间目」……这个名字……”
“我好像,有一点印象……”
倏忽间,诸伏景光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下一秒,便察觉到自己的两边肩膀被人狠狠地按住了。
“你听过?!”嗓音因为过分激动而微微有些变调,降谷零有些不受控制地收紧指节,直到看到诸伏景光因为吃痛而微微蹙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对不起hiro,没事吧?”
摇了摇头,诸伏景光指尖一下下蹭着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大脑飞速运转着:“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我应该在哪里听过才对。”
“「千间目」……等等!zero,”他猛地抬起头,“我记得,冰酒的名字……似乎不是这个吧?”
避开好友直刺过来的视线,降谷零默然点了下头。
“你怀疑,「矢目久司」是冰酒的假名吗?”
降谷零微微皱眉:“这一点我暂时还没法确定。目前,我只能确定,矢目久司跟千间目绝对就是同一个人这一点不会错的。”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诸伏景光:“hiro,你是从什么时候调到冰酒手下的?”
“嗯?”诸伏景光凝眸回忆了一下,“那是半年多以前的事了吧……我从过了审查那天起,就被送到冰酒这边了。不过我正式接触到冰酒,是在那之后一个多月的样子。”
“那么,你有跟冰酒进行过任何亲密接触吗?”
“……?”
诸伏景光用一种“没想到你是这样的zero”的复杂目光,上下扫视了降谷零一圈,略微有些艰难地扯了下嘴角:“啊、这个问题……没有呢,我跟冰酒,就只有任务和工作上的接触,仅此而已。”
两根手指托住下巴,降谷零一脸若有所思:“如果是这样,看来有必要找机会……”
“什么?”
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降谷零随口答道:“不好奇吗?那些被重重迷雾包裹着的,掩藏在冰酒厚重黑大衣、以及从不离身的围巾之下的,属于行动组干部的真正的秘密”
“……正常点,zero。”
“?”
诸伏景光把手从后腰上收回,捂着脸,惨不忍睹道:“你刚才那副样子实在太可铐了,我的DNA动了……”
第145章
关于降谷零究竟可不可铐这件事, 考虑到目前并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抓马场面,便暂且按下不表。
刚把思绪从“迫害冰酒的一千零一种方式”上拔出,下一秒, 降谷零兜头便对上了一双深紫色的下垂眼。
“……?”
原???
光速回神, 降谷零神情自若地瞥了眼已经刷出漫画最新篇章的光屏,跟光屏之中闪亮登场的、自己那另外两个冤种同期的脸面面相觑了半晌,一时之间, 竟哑口无语。
凝滞了片刻,为防被幼驯染发觉出异样,降谷零稍微收拾了一下面上的神情, 冲着诸伏景光轻松地挑起一个笑:“已经快到六点了呢,hiro。我准备稍微收拾一下,然后去医院探望冰酒。”
“你要一起吗?”
私心里,诸伏景光是很愿意多跟自家幼驯染相处一会儿的,但……
看了看桌面上堆积如山的、待写的任务报告,他最终很是遗憾地摇了摇头。
“你自己去吧,zero。”
说完, 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诸伏景光略微犹豫,最终还是直视着幼驯染的双眼, 出言叮嘱道:“zero,你之前跟着贝尔摩德去了美利坚,对于组织在国内的情况, 可能不太了解。”
“冰酒,根据底层人员之间的传言, 是个极其擅长玩弄人心的疯子。在他面前,几乎没有人能完全掩盖住自己的心思。”
“他很危险。”
蓝灰色的猫眼里盛满了郑重, 诸伏景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自家好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zero,我不希望你去冒险。”
望着降谷零微弯着腰站在门口穿鞋、仿佛浑不在意的背影,诸伏景光不得不提高了音量:“在没有完全的把握前,不要去试探他!”
“知道了”
幼驯染拖长的尾音,混合着大门轻轻合拢的声音,在这间不大的安全屋里悠悠回荡。
病房之外,气氛凝重到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侧目。
两个身材高挑的青年一左一右蹲守在病房门两侧,互相对视间,面色很是沉肃。
仿佛在举行着什么奇怪的仪式一般,两人面面相觑间,沉默逐渐蔓延开来,竟是没有一个人率先开口、打破这份寂静。
当第四次有护士小姐假借着路过、用充满质询怀疑的目光上下扫视着两人时,终于,其中那个留着一头潇洒的半长发、有着一双毫无攻击性的深紫色下垂眼的青年,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阵平。”
“嗯?”松田阵平挑起一边的眉毛,露出一副“有屁快放”的表情看他。
“真的……非要进去不可吗?”
松田阵平满脸无语:“不是先前是哪个混蛋一直在念叨着放心不下、非要过来亲自确认过矢目那家伙的现状才能放心啊?”
有些尴尬地绕了绕散落在脸颊边的碎发,原研二目光游移:“啊、那个……就算是这样,可我们直接去护士站问问情况不就好了吗?”
就是说……为什么非得亲自进去询问本人啊?
关于这个问题,松田阵平当然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hagi,你还记得,新年的时候,你曾经在矢目身上闻到的、那种很浅很浅的异样气味吗?”
原研二一怔:“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你别管。你就说,那个味道你到底还记不记得吧?”
“我当然记得啊!”
原研二很肯定地点了下头,目光凝在虚空,一点点回忆道:“那种气味有点像是柑橘香,混合了一点广藿香和花椒香……闻起来很像是市面上的一款气味有些刺激的高档男士香水。”
盯着幼驯染看了一会儿,松田阵平哼笑了一声:“气味刺激?以矢目那家伙的心细程度,明明说好会带原零一起过来,他就绝对不会让自己沾到任何一点、可能刺激到原零嗅觉的气味,更不要说主动喷什么香水了。”
“而且,据我所知,那家伙平常也根本就没有喷香水的习惯。”
“hagi,你不会不知道,这样的异常代表着什么吧?”
注意到小伙伴脸上细微的抗拒神色后,松田阵平沉默了片刻,冷不丁地,问出了一个原研二从未思考过的问题。
“hagi,你……恨他吗?”
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神思不属的原研二,猛地抬起头:“我怎么可能”
“那你在害怕些什么?”
松田阵平俊眉微蹙,锐利的纯黑色鹰眼直勾勾凝视着自家幼驯染的面庞:“别告诉我你在闹别扭,hagi。”
“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原研二。”
“……”
空气,忽然变得异常安静。
沉默之中,一黑一紫,两双彼此熟悉入骨的眼眸,就这样分毫不让地撞在了一起。很轻易的,他们几乎在下个瞬间,就看清楚了对方眼底翻涌着的滚滚波涛,以及波涛之下,那藏无可藏的、最真实的思绪。
半晌后。
很是勉强的,原研二轻轻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个完全无法称之为微笑的微笑。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呢,小阵平?”
他的声音很轻。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像以前一样傻乎乎地凑上去嘘寒问暖吗?”
“还是要义正言辞地,对那样的小矢目,说出类似‘我们绝交吧’这样的话?”
原研二深紫色的眸子里掠过一抹茫然,往常悠扬的嗓音,在这一刻显得低缓又沉重:“……小阵平,无论哪一个,我都没办法做到。”
求助似的,他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松田阵平的眼睛,声音微弱到几乎让人听不清:“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小阵平……”
很少见到原研二露出这样迷茫的神情,。愣了一下后,松田阵平一步跨到幼驯染身边,忽然伸出手,拳心微攥,照着原研二的肩膀轻轻撞了一下。
那力道不重,原研二也没觉得疼,只是很疑惑地看着松田阵平。
“你还当他是朋友吗,hagi?”
一头雾水地,原研二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