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凑近告示牌,矢目久司看着上面画着鲜红色禁止符号的图案,仔细分辨了一下:“体形细长、头部呈椭圆形……是无毒蛇。客流量这么大的森林,应该不会有毒蛇才对,不过还是小心为好。”
“说的也是。”摸出手机,原研二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三点半了哎既然这样,那我们参观完这里的室内标本展厅后就出去吧?听说这附近还有个火山科学馆,在那里可以实景体验火山喷发时的惊人景象哦!”
他的提议,很快就得到了两位包袱队友的一致赞同。
三人在森林里转了一圈后,根据步道边指示牌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位于森林博物馆正中心的标本陈列厅。
有些意外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陈列厅大门,矢目久司迟疑了一下。
“那个、我们购买的门票……包含标本陈列厅吗?”
原研二摸了摸下巴:“算吧?毕竟这里也属于森林博物馆的范围,不是吗?”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他心里却还是有些不放心,朝着门内喊了好几声,但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直接进去吗?”原研二有点犯了难。
他抻着脖子往门内打量了一圈:“里面好像就连工作人员都没有耶,空空荡荡的。”
“那,我们还要参观吗?”
原研二思忖了一下:“不太确定现在开没开馆……我打个电话问问?”
点了点头,矢目久司对此没有意见,并且帮忙找到了张贴在大门外的景区联系电话。
正在原研二准备拨打景区自助服务电话、询问这里的情况的时候,半蹲在门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松田阵平,忽然抬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喂,hagi”
“嗯?”原研二疑惑地低下头,“怎么了吗,小阵平?你有什么发现吗?”
拍了拍自己的衣摆,松田阵平从地上站起,指了一下展厅门口崭新的门垫、以及门口贴着的清洁告示。
“这上面说,今天下午的2:30-3:00,标本陈列厅会闭馆清扫。看这块门垫的干净程度,应该就是清扫时更换上去的。”
“闭馆了啊……”原研二的眼神中透出一抹失望,“好遗憾,看来没办法进去参观了……难得来一次呢。”
“不一定。”
迎着幼驯染不解的目光,松田阵平指了一下门垫:“也许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闻听此言,原研二和矢目久司立刻凑了过去,双手撑着膝盖、俯身观察了一下门垫。
片刻后。
“有脚印!”
“有人进来过这里。”
矢目久司盯着脚印,仔细研究了一会儿,道:“这上面,应该是有着三种截然不同的脚印44码的皮鞋脚印,36码的平底鞋脚印,以及明显的高跟鞋印。如果没看错的话,在更换了新门垫后、直到我们过来前,应该曾经有一男两女进入过这里。”
原研二凑在矢目久司身边,沉吟片刻,道:“啊,那就是说……我们是可以进去的吗?”
率先跨入门内,松田阵平转动着目光、四下打量这处不算大的展厅,随后催促杵在门边、神色犹豫的两个小伙伴:“肯定可以啊!前面都有人进来过了,说明这里现在已经恢复开放了,我们进来也没关系的吧?”
言之有理。
矢目久司和原研二对视了一眼,心里很快便也有了决断,跨过大门跟在松田阵平的身后,三人一起走进了这座森林中心的标本陈列厅。
展厅占地面积并不算太大,但内部却用无数自然造景和玻璃展台分割出了数个分区,每个分区都被隔断和屏风格开了视线,彼此无法直接瞥见。
顺着植物展区慢慢往前,原研二拉着松田阵平在争论珊瑚草究竟更像珊瑚还是更像红姜,矢目久司看了眼两个幼稚鬼附身的小伙伴,思忖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劝架,自己慢慢沿着指示路牌一路往前。
……作为不怎么靠谱的成年人,两位警官先生应该是不会在人家的展厅里打起来的,对吧?
走到动物标本区后,望着那个伫立在玻璃展台面前,面目扭曲、满眼憎恨地望着展台里面那些被人精心鞣制、缝合的动物标本的年轻男人,矢目久司愣了一下,感觉对方有些眼熟。
没看错的话,这人好像就是在游船上的时候,坐在阵平身边的那个可疑的泪痣男哎……
对方显然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如果硬要往前的话,矢目久司免不了要从对方身边借过。想了想,矢目久司转过身,没去打扰对方,而是很快绕到了旁边的水生态区。
刚转出转角,矢目久司还没来得及站稳,下一秒,就感觉眼前一花,紧接着就感觉一股巨力袭来。
扑通!
脚下一个趔趄,矢目久司连忙伸手、在旁边的展台下缘撑了一下后,这才勉强站直身体。
在他的身前,一个长发散乱的女人有些晕头转向地跌落在地,精致时髦的小皮包翻盖被不慎摔开,里面装着的东西零零散散滚落了一地。
“……抱歉!”
按了按稍微有些钝痛的伤口,矢目久司动作略显迟缓地上前,微微弯腰,试图将摔倒在地的女人搀扶起来。
女人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又好像是受了惊,在看到矢目久司伸过来的手时,第一反应不是搭住后借力站起,而是有些惊恐地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往后猛缩了一大截。
矢目久司怔了怔,虽然有些不太理解,但还是绅士地后退了一步,给对方留出足够的反应时间和安全空间后,这才蹲下身,帮对方拾捡洒落一地的随身物品。
口红、化妆镜、粉饼、纸巾、缝衣针……一直到他将指尖伸向一枚没有标签的乳白色小药瓶的时候,女人这才仿佛从梦中被惊醒一般,飞快地扑了过来,一把按住了矢目久司的手。
有些惊讶地抬起眼,矢目久司看向面色同样有些无措的女人。
“啊、那个”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女人猛地甩开矢目久司的手,一把将滚落在地的乳白色药瓶捏进了掌心里,随后有些狼狈地撑着展台站起身,冲矢目久司露出个略显勉强的微笑。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刚才是我跑太快了、没注意前面的路……”
矢目久司摇了摇头,温声道:“没关系的。倒是我害您摔了一跤,是我该道歉才对。”
“话说回来,您刚才这样行色匆匆的、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摊开手掌,矢目久司将刚才从地上捡起的小玩意递还给物品的主人,“有什么是我能帮到您的吗?”
女人结果自己的随身物品、将它们一一放回包里后,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刚才,好像是看见了一条蛇从展厅里爬过,被吓了一跳,所以才会急急忙忙地跑出来,还不小心撞到了您……”
“蛇?”
矢目久司一怔:“那,您有受伤吗?需要我帮您呼叫景区的医护人员吗?”
女人很慌张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只是被吓到了而已!而且那条蛇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不见了,我并没有被它咬到……”
她的话语颠三倒四地,后半部分更是有些答非所问。
矢目久司眉心微蹙,但很快想到身为性格更加柔软温和的女性,如果脚边突然出现一条冷血蛇类,猝不及防之下受到过度惊吓,有这样的反应,似乎也说得过去……
“没事就好。”
温和地安抚了一下对方,矢目久司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就听见前方的水生态区里,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
身形微顿,矢目久司回转脚步,匆匆与面露惊惶的长发女人擦肩而过后,快步闯进了光线略显昏暗的水生态展区。
进入展区后,矢目久司先是闭了闭眼,等稍微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后,视线这才顺着展区快速环视了一圈。
下一秒。
他的目光骤然凝固在了前方生态鱼缸的后面。
在那座生态鱼缸的右后方,赫然出现了两条被鱼缸遮挡住上半身的、明显属于人类男性的两条腿。
猛地转过头,薄绿色的眸子紧盯着展厅里另一个面露惊色的黑衣低马尾女人,矢目久司的眼底,缓缓浮出了一抹深沉的暗色。
事情……好像变得有些不妙了啊。
第250章
嘴唇翕动, 矢目久司原本想跟同在这片水生态区里的另外一个人说点什么,但,几乎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 身后, 忽然出现了一阵纷纷沓沓的脚步声。
从脚步声来判断,来得应该至少有四个人。
眸色微动,矢目久司跟对面那个黑衣低马尾的女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会意, 很快露出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明亮的蓝色猫眼里也在一秒内噙上了满含惊恐意味的泪水。
“呜呜呜……”
在她低低的啜泣声里,一道悠扬轻快的男声, 很快便从展区的通道处传来。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伫立在昏暗的水生态展区之中,矢目久司举着刚刚挂断通话的手机,缓缓转身。
“站在那里,研二。”
听到熟悉的声音,原研二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听从了对方的话、止住脚步,但等反应过来后立刻便蹙起眉心, 眼眸微眯,有些费劲地试图辨认黑黢黢的展区里现在的情况。
松田阵平的反应也很快,几乎就在听见矢目久司那有些异常的低沉语气的下一秒, 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长臂一伸,直接把身边几个想要凑近的人拦在了身后。
没有理会身后三人对自己的怒目, 短暂适应了一下忽然变暗的光线之后,松田阵平将视线, 转向了沉默地半蹲在一处生态鱼缸旁边的矢目久司。
“发生什么事了,矢目?”
片刻之后。
收回手、按着腹侧微微有些钝痛的伤口, 矢目久司缓缓从地面上站起,眉眼轻抬,说出的话却是让展区外的几人统统变了脸色。
“他死了。”
“死、死了……?”
视线顺着矢目久司的眼神落点望去,在昏暗的灯光下,原研二清楚看见了半具那被鱼缸遮挡住了上半身、下半身一动不动地横躺在地面上、脚上还穿着山地鞋的男性躯体……
原研二闭了闭眼。
等到再次睁开眼时,望着一脸平静、眼神中就连一丝多余的波动都没有的矢目久司,原研二的眼底飞快地略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被所有人目光注视着的矢目久司,仿佛没有收到任何干扰一样,淡淡地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一张面巾纸,轻轻擦了擦自己的指尖。
“就在不久之前,这里,刚刚发生了一起死亡事件。”
“我已经报警了,算上乘船时间,登别这边的警察估计还要半个小时才能抵达现场。”
平静的目光从展区外几人各异的脸上缓缓扫过,矢目久司语气不重,但莫名给人一种莫敢辩驳的冷峻感。
“在警方到来之前,我希望诸位能够乖乖待在原地、不要四处走动,以免给警方之后的勘验工作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口中这样说着,矢目久司冲原研二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很快从口袋里摸出了随身携带的警察手册,其上印刻的金灿灿的樱花图徽,立刻就安抚住了两人身后微微有些躁动的三个陌生人。
一名发顶有些斑秃的中年男人掏出手帕擦着汗,战战兢兢地踮起脚尖、从两名警官先生身侧的空隙往展区里看了一眼。
在看清那双穿着山地鞋的脚的瞬间,不等两名警官做出任何反应,他直接就瘫软在了地上,脸上露出惊愕和惶恐的神色。
“那、那是火作馆长的鞋啊!”
松田阵平眉心微皱,一把将人从地面上拎了起来,语气不太好地询问:“你说馆长?里面死掉的那个人,是这座森林博物馆的馆长吗?”
斑秃男人胡乱点着头,额角的汗水源源不断地滚落出来,很快就把他的手帕打湿了。
轻巧地格开幼驯染抓在对方衣领上的手,原研二放柔了声线,温和地拍了拍斑秃男人的肩膀:“不好意思,冒昧问一下,您是……?”
“你好,你好……怎么会这样呢……啊!我是、我是这个标本陈、陈列室的管理员……”疯狂擦着汗,斑秃男人有些语无伦次地回答,“是这样的,我平时也、也负责对这里的环境进行保洁、还有修补一些出现问题的标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