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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在红黑的边缘大鹏展翅 迟渊 3770 2026-08-04 12:59

  苍凉诡异的鸦啼声,在这片已然坠入夜色的天地间,飘出很远、很远。

  等矢目久司裹着厚厚的围巾、慢吞吞踏入这间鸡尾酒吧的时候,酒吧内,琴酒、贝尔摩德、朗姆几人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着吧台内的电视屏幕。

  听到脚步声临近,贝尔摩德和朗姆均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目光仍旧聚焦在整播放着东京晚间新闻的电视屏幕上。

  反倒是琴酒冷冷地瞥了矢目久司一眼。

  “你又迟到了,冰酒。”

  他的语气很阴沉,配合上那双仿佛噙着暴风雪一样死寒的墨绿色狼眸,莫名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战栗感。

  矢目久司却是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模样,就近拉开了一张琴酒身侧的椅子、坐了上去。

  “晚高峰堵车。”

  琴酒沉默了一下,身上的寒意更重。

  他明显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反倒是坐在他身后不远处卡座里的伏特加,突然“呼”地一下站起了身,声色俱厉地怒叱道:“冰酒!我大哥问得是你为什么迟到吗?大哥是在质疑你的态度!为什么你每次开会都迟到?你这家伙该不会是想当叛”

  话音未落。

  黑洞洞的枪口在眨眼间指向了伏特加的眼窝位置。

  “好好说话,伏特加。”

  矢目久司的语气很是轻描淡写,面上表情也没有什么波动,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个性格斯文、脾气温和的好好青年。

  但……

  面对着那支跟自家大哥一模一样的、已经拉开了保险的伯莱/塔枪口,伏特加面上的表情不可避免地僵在了原地。

  “冰酒、你!”

  望着琴酒同样转过来的冷漠注视,矢目久司眨了眨眼,收起了枪:“开个玩笑啦。我是不会对你的小弟动手的哦,琴酒老师?”

  四目相对,琴酒定定地凝视了矢目久司片刻,随即冷嗤:“真恶心,我快要吐了。”

  不甚在意的转开视线,很是熟稔地,矢目久司屈指叩了叩吧台的木质桌面,向酒保要了一杯“灰姑娘”。

  “还真是可怜啊,冰酒,”在他身侧,端着一杯琴酒纯饮的琴酒掀起唇角,冷冷讥讽道,“一段时间不见,你已经变成只能喝这种无酒精甜水饮料的废物了吗?”

  “是吧。”

  漫不经心地随口应和了一句,矢目久司将手插进衣兜里,懒散地翻动着自己的口袋:“来一根?”

  琴酒冷哼了一声,倒是也没拒绝。

  三秒后。

  看着被矢目久司摆到桌面上、推到自己面前的一根柠檬味棒棒糖,琴酒的额角猛然蹦出几道青筋。

  “你、在、耍、我?”

  一字一顿的,琴酒微微眯起的狼眸迸射出令人胆寒的冷光。

  整间鸡尾酒酒吧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个点。

  直面着对方汹涌而来的杀机和恶意,矢目久司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神态相当自然地随手捡起桌面上的那根棒棒糖,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后,将其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不好意思,忘记自己已经戒烟了这个不是给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这句话说完之后,酒吧里的气氛似乎更加沉凝了。

  接过酒保递过来的“灰姑娘”,矢目久司礼貌同对方到了一声谢后,将圆杯轻轻磕在了吧台桌面上。

  “今天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无人回应。

  安静的酒吧里,只有晚间新闻的主持人清亮柔和的声音、正在一丝不苟地播报着今日新闻。

  既然没人搭理自己,矢目久司索性也不再多问,单手支着下巴,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自己的酒杯,静静听着电视中的新闻播报声。

  【……近年来,东京米花多次发生恶性事件,在市民的积极配合、以及警方的全力侦办下,东京恶性伤人案件的侦破率竟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百分之一百!这不仅是警方的荣誉,更是……】

  陈词滥调,老生常谈。

  咯吱咯吱

  矢目久司捏着糖棍,锐利的牙齿一下下百无聊赖地研磨着坚硬的糖果,发出一阵清脆的啮咬声。

  【……前不久,在刑事部与组织犯罪对策部的联合追剿下,警视厅更是顺利从港口处缴获了一批违规入境的军火,为保证东京治安的稳定贡献了……】

  无趣。

  会专门挑在选考前夕整这么一出,看来警视厅里的那位,面临的压力也很大啊。

  【……除此之外,据悉,近年来,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米花市优秀市民矢目先生……】

  矢目久司:“?”

  他有些警觉地直起了腰身。

  【已协助警方破获多起命案,在稳定社会治安方面做出巨大贡献。经过讨论,现授予矢目先生“感动米花十大杰出人物”称号……】

  坐在吧台前的矢目久司:“……”

  咯嘣

  一个不注意,他失口咬碎了含在嘴里的那枚坚硬糖块。

  看了看坐在身边、端着方杯沉默啜饮的琴酒,再看看不远处对自己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的贝尔摩德和朗姆,矢目久司的眼神凝固了一瞬。

  很快,他面不改色地扯了一下唇角。

  “我说这个矢目指的不是我,你们信吗?”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贝尔摩德纤手掩唇、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朗姆的脸上则是浮起了一抹阴恻恻的扭曲笑意,一手按住塞在左耳中的耳机、一手叩住了自己摆在吧台上的配枪,双目直勾勾地注视着矢目久司,独眼中兴奋的神色几乎要溢出眼眶,整个人都洋溢着某种迫不及待的急躁感,似乎只要耳机那边一声令下,他就会毫不犹豫地下命、当场处决冰酒。

  琴酒一直没说话,在他身后的伏特加迎上矢目久司的目光之后,咧开嘴角,指了指仍在继续播报的电视屏幕。

  矢目久司一回头,正好跟电视屏幕上循环播放的、“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矢目先生”看了个对眼。

  矢目久司:“……”

  场面过于抓马,矢目久司的大脑出现了短时间的宕机。

  但他的反应也很快。

  几乎只是短暂怔愣了一秒,矢目久司很快就回过了神,支着下巴,随手将糖果已经被咬碎的棒棒糖糖棍抽出,抿了一口酒。

  “还真是我啊。”

  咽下甜腻的酒液,他饶有趣味地望着电视里,那个在身周一群警察的簇拥下、面色平静淡然的薄绿眸色青年:“这是什么时候拍的?我好像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啊。”

  他的态度很自然,眼神中也完全没有任何紧张的成分。

  贝尔摩德笑了一下,把自己手边的坚果盘推到了矢目久司的面前:“你和他们站在一起的场面,看上去很和谐呢,小冰酒。”

  她这话问得叵测,同时也带了几分意味深长的意思。

  面上没有丝毫波动的,矢目久司眉峰微抬:“怎么?今天专程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让我针对这件事给个交代吗?”

  贝尔摩德耸了一下肩,用眼神示意他去看坐在角落阴影处的某个人。

  凝神望去,矢目久司很快便露出一个有些意外的神色:“拉姆斯?你也在这啊。”

  坐在黑暗的卡座角落里,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随着矢目久司的声音缓缓转过了身。

  他原本应该是英气勃发的硬朗壮汉,但这段时间也不知是经历了什么,整个人面色看上去憔悴又疲惫,一双鹰眼之下挂着。对异常深邃的黑眼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遇到了什么山景野怪、被妖怪抽干了阳气。

  “冰酒……”

  有些气虚地,拉姆斯冲着矢目久司打了个招呼:“今天叫你过来,是为了之前说好的那个计划。”

  那个计划?

  矢目久司微微一怔:“但是……那件事不是还没到时间吗?”

  听见这话,拉姆斯叹息了一声,线条硬朗的脸上很快露出了很不符合人设的愁苦意味。

  “今年警视厅的选考政策出现了变动。原本只是内部进行升职选考,考试地点的范围几乎都局限在警视厅大楼内部,但是今年有所不同。”

  他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矢目久司:“今年,在进行选考的前三天,参与选考的两个警察将会进行公开演讲,演讲主题大概就是自己对于接下来打击犯罪工作的计划和展望,以及为了更好地投入到工作之中、他们自己会推动哪些不合时宜的制度革新。”

  “革新?”矢目久司略微思忖,疑惑道,“但是这种制度革新的大事,不都要经过公安委员会的投票和认可才会推行吗?”

  “所以说,那只是个空头支票,是迎接选考的警察为了拉拢民意做出的无谓的承诺而已。”

  摇晃了一下自己指间的高脚杯,贝尔摩德轻笑了一声。

  “小冰酒,你应该还记得吧?在上一次你策划的、港口的军火转移任务里,你逮到了一个警视厅送进我们之中的小老鼠~”

  眼眸微眯,矢目久司默不作声地点了一下头。

  “他死了,BOSS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那跟我有任何关系吗?”端起酒杯,矢目久司又抿了一口酒,目光错开,没有再去看贝尔摩德的神情,冷淡道,“人是我揪出来的,我甚至还好心把他弄晕、打包送上了开往你们情报组审讯室的车。”

  “但是,车炸了,冰酒。我们需要奥吉尔的活口,这对我们挖掘警视厅的内部信息很重要。”

  朗姆目光冷冰冰地看着矢目久司,眼底满是审视和不信任的神色。

  卡座上的拉姆斯很快站起身,走到了朗姆的身边站定,双目直勾勾地望着矢目久司:“冰酒,你一贯敏锐,应该不可能会察觉不到吧?奥吉尔死了,但是警视厅并没有任何大动作,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如果奥吉尔是那群条子塞进我们内部唯一的一只老鼠,那么,唯一的卧底失联死亡,警视厅必定是会有一番大动作的。”

  “但他们没有。在港口那件事结束至今,警视厅方面,就好像完全没有发现自己送进来的情报搜查官已经死亡了一样,上上下下一片风平浪静,仿佛完全沉浸在围剿行动的成功之中无法自拔。”

  “冰酒,作为与那些恶心的警犬交往最深的人,你应该清楚,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矢目久司:“……”

  他好半晌没有说话。

  拉姆斯的意思,他当然清楚。只有当天平上的砝码不止一个、篮子里的鸡蛋也不止一枚的时候,博弈的对方才会对于众中之一棋子的崩坏毫不介意。

  这也就意味着……

  “我们之中的老鼠,看来远不止奥吉尔那一只啊。”

  残忍且冷酷的狞笑声,自矢目久司的耳畔传出。

  矢目久司微微一回头,正正对上了琴酒那双杀气四溢的冰冷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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