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原研二很快点头:“嗯嗯!那个时候,我和小阵平就是接到了附近群众报警、说是近郊的旧仓库区域出现了一伙自称‘高崎组干部’的可疑家伙,所以找当时该出外勤的同事换了班、赶赴现场准备抓捕那些高崎组余孽的!不过很可惜……等我们到的时候,仓库里就只剩了这样一本账册,那些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都跑没影了……”
视线左右环顾、确定周遭无人之后,诸伏景光压低了嗓音。
“那本账册里,记录的是高崎组仓库的出入物品登记。”
有些疑惑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原研二有些疑惑地问:“如果只是仓库出入登记的话……小阵平怎么会露出那种表情呢?”
诸伏景光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却是转而问道:“你还记得浅野别墅区的那枚炸弹吗?”
“你是说……十亿日元勒索案里的那个?”原研二回忆了一下,很快点头,“那个炸弹我还有印象,爆炸威力很强、线路复杂到几乎无法拆除,而且在内部甚至还安装有非常敏锐的复位装置,一个不慎,前往排爆的爆处警察就会被高爆炸/弹炸得粉身碎骨。”
话音落地,原研二有些奇怪地道:“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呢,小诸伏?”
“如果我说……”
双眸直勾勾地注视着原研二的眼睛,诸伏景光的嗓音显得格外低沉:“那枚被矢目提前引爆的炸弹,其实并不是唯一一枚流入市场的呢?”
望着对方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的瞳孔,诸伏景光一字一顿地继续道。
“根据账本上的记录来看,那种曾经被收入高崎组仓库、又在之后被高崎组的干部转手给十亿日元勒索案的主犯的高爆炸弹,一共有两枚。”
“一枚在之前的勒索案里,被矢目强制提前引/爆。”
“还有一枚……”
“目前下落不明。”
第336章
很多时候, 比起病房,降谷零都觉得,矢目久司常住的这间位于研究所深处、摆满了各色监测仪器的房间, 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暗无天日的牢房、又或者是什么终生不见天日的小动物潮湿阴暗的巢穴。
虽然室内通风环境出人意料得好……
但。
不知道是不是降谷零的错觉, 从他跨入这间房间的那一瞬起,他总能闻到一种仿佛什么东西腐朽之后传出的不祥气息。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可,当他的视线转向摆放在窗边的小书桌, 望着端坐在桌边、那个支离憔悴到仿佛下一秒就会在被黑暗彻底蚕食干净的清瘦青年的时候,降谷零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狠狠收紧。
那不是错觉。
的确有什么东西正在腐朽。
在这间听凭命运摆布的昏暗监牢里,的的确确, 有着有且仅有的唯一一名囚徒,正在逐渐被世界放逐、遗忘。
然后腐朽成灰,再无一人记得他曾来过这个世间。
听到陌生的脚步声靠近,在黑暗之中怔怔出神的青年有些迟钝地动了一下肩膀,慢慢回头。
“你……”
然而,没等青年把话说完。
眉心微蹙,没有去理会矢目久司的反应, 降谷零大步流星地来到了窗边,一抬手、直接握住了拉得严严实实的厚重窗帘。
下一秒。
唰拉!!
温暖明媚的日光,在灰黑色窗帘被人拉开的一瞬间, 便毫无遮蔽地直直倾洒进了这间仿佛正在死去的房间之内。
慢吞吞地眨了一下眼睛,矢目久司微微眯了一下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痛的双眸。
他看上去似乎不太舒服,但却也并没有要指责降谷零自作主张的意思。
然而被人宽容以待的降谷零, 却是没有半分自觉,在矢目久司坐着的书桌旁边一屁股坐下, 随后便毫不客气地伸手呼噜了一把矢目久司火龙果色的头毛。
“留这么长干什么?”
有些嫌弃地帮小伙伴将头发往后捋了捋,降谷零忍不住小声吐槽:“还真是物随主形……”
“?”
矢目久司歪了歪头, 递给小伙伴一个茫然的眼神。
降谷零立刻移开了视线:“啊、没什么,我的意思是嗯、长头发可是很难打理的,一不注意就会变成山顶洞人哦?”
矢目久司“……”了一阵之后,摇了摇头,轻声道:“不会。”
“怎么不会?”降谷零半月眼,左右看看确定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之后,便小心翼翼地贴近矢目久司的耳畔,小声开始给对方八卦自己的某个半长发同期的黑历史,“以前我们还在……没毕业的时候,因为不能随意离校、原的发型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是自由生长的状态。如果不是他骨架够大的关系,说不定会被大家认成是黑长直的气质型女生呢!”
矢目久司默了默,眼神很快就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这还不是最惨的!”降谷零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轻轻掩着嘴,小声道,“在因为个人卫生问题多次被罚写检讨之后,原一怒之下,拿剪刀大半夜地在宿舍开始给自己重新造型。”
“……成功了吗?”
“如果真的成功了的话,我就不会记这么久了~”
降谷零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第二天早上集训的时候,我就看到那家伙就从发尾整齐的‘黑长直’,变成了参差不齐的鸡窝头碎发,”这样说着,降谷零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就是原发量不是还挺浓密的嘛,接过他剪的时候看不到后脑勺,直接把自己后面的头发剪成了一个台阶一个台阶、泾渭分明的梯田,当时的鬼冢……咳,还让他拿个破碗自己去找个角落蹲好。”
将梯田造型的碎发代入了一下自家小伙伴的脑袋瓜,矢目久司的眼底,很快就闪过了一抹微微的同情。
“好惨……”
“就是说啊!”降谷零扒拉了一下小伙伴额前都快挡住眉眼的碎发,又比了比对方都快要垂落到肩膀的发尾,语重心长地告诫,“所以说,如果不想重蹈覆辙的话,还是不要留长发比较好哦。”
矢目久司沉默了一下:“你不懂……这叫时尚。”
降谷零:“……啊?”
“这个发型,据说是年轻人里很流行的、嗯……半扎狼尾。”顿了顿后,矢目久司补充,“这是志保给我剪的。”
言外之意是,对这个发型有任何异议,都请去找设计发型的Tony老师宫野志保当面沟通。
降谷零半月眼,忍不住吐槽道:“那也太潮了一点吧……就你现在这种诡异到仿佛中毒现场的发色、搭配这个狂野不羁的奇怪发型,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你这就要给我现场来一段摇滚哎。”
瞥了一脸嫌弃的小伙伴一眼,矢目久司沉默了一阵,默默转开视线,没有做声。
下一秒。
“波本君。”
阴沉沉的清冷女声,冷不丁地,在降谷零的背后幽幽响起。
“你对我的审美,好像有很大的意见啊。”
几乎就在这道女声响起的同时,降谷零脑海深处的危险雷达,忽然就开始疯狂拉铃闪烁。
“……!”
他的身体瞬间僵在了当场。
半晌过后,安室透一格一格地回过头,冲着站在自己身后,双手环胸、一脸冷酷的茶发少女,挤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
“嗨、雪莉,那个”他磕磕巴巴地冲对方打了声招呼,眼神飘忽而闪躲,看上去心虚极了,“早、早上好啊……”
宫野志保冷哼了一声,没搭理头毛都差点被吓炸开的波本,转头对着矢目久司轻声道:“该复检了。”
矢目久司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身,将手里那本自己以前创作出版的漫画倒扣在桌面上之后,便跟着宫野志保前往了检查室。
房间之内,被留下的安室透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才九点啊……等这套检查做完,估计得要一两个小时了。”
已经习惯了被两人放置的安室透,开始尝试给自己找点乐子、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视线在被各种机械设备挤满的房间里转了一圈之后,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矢目久司之前翻阅过的漫画吸引了过去。
【尤妮丝公爵的背叛,来的很突然。
一切既出人意料、又似乎很合乎于情理。
身为卡帕多西亚的末代公爵,她在战争中游离且摇摆的姿态,早就惹得仅存的几大氏族心生不满。
他们对卡帕多西亚氏族的财富、荣誉、地位虎视眈眈,同样,也在贪婪地觊觎着被尤妮丝公爵所继承的、那种来自氏族的无可匹敌的血脉力量。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在血脉力量的加持下,卡帕多西亚氏族惨胜,血族势力分崩离析,人族反攻的局势已成定论。
面色苍白的少女轻轻抬手,在她身畔,一条血红色的丝带飘飘忽忽地绷紧了身躯,替少女代劳、一把先开了棕榈木棺材那略显沉重的盖板。
她躺了进去。
她现在得到了所有血族氏族的力量。
同时,也将得到一场永恒的安眠。
她一直都知道的,这就是兰斯洛特一直以来所期待的。
这一天,兰斯洛特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因此,她几乎是纵容,任由那名有着比夜空更加沁凉的、如同夜晚的海平面一般蓝黑色眼珠的青年一言不发地拉开了窗帘,眼神温润平和地,听凭一缕缕刺眼而滚烫的阳光倾落进房间里、棺材内。
一缕缕狰狞的黑烟,自少女苍白细腻的皮肤上蒸腾而出。
腰背笔挺地站在棺材边,兰斯洛特垂眸看着她,唇角带笑,眼底却湿漉漉的。
“晚安,兰斯。”
就像往常两人相伴着一同度过的无数个夜晚那样,尤妮丝俏皮地冲青年眨了眨眼,语调轻柔缱绻。
“这里是奥罗拉~”*
她第一次向爱人如此郑重地介绍[奥罗拉]、这个已经在她的记忆力落满尘埃的名字。
而现在,她终于得到了自由,去追寻她梦里、那一片遥远而灿烂的美丽极光了。
“安吉拉,请再、等一等我……”
全书完。】
将漫画一直翻到最后一页,安室透毫无意外地,在最末一页找到了自己曾经在论坛上看到过的、矢目久司亲手绘制的漫画插图。
象征着爱与救赎的十字架倒置、娇艳欲滴的殷红色蔷薇染上鲜血,在光影交错的构图之间,一行花体的英文影影绰绰地浮现在了少女身下的棕榈木棺材之上。
【It is the best gift for my love.】
指尖轻轻摩挲过这幅画面精致的插图,好半晌过后,他这才沉默地打开了那个折叠成硬币大小的随身光幕。
在一阵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浮夸的过场音效响起过后,望着缓缓延展开的光屏,安室透眼睁睁地看着光幕最右边的【闲聊区】的小红点以极快的速度,从【1】、迅速飙升至【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