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后面的结果,你应该也能猜到了吧?”
第338章
安室透语气低沉地“嗯”了一声。
“我的行动组原本是满额状态, 但在那次抓捕行动中,我手下的行动组成员不太走运,一共折损了四个这也是之后我会申请补员、额外吸收了你和……的原因了。”说着说着, 矢目久司的语气微微一顿, 薄绿色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幽光。
……鼻尖,似乎又闻到了香甜的蛋奶气息、以及草莓果酱淡淡的清香味。
沉默了一阵之后, 矢目久司继续道:“我在组织里的话语权和地位,原本就因为[第二生命]开发的不力而受到了质疑,在经历了这次抓捕行动的减员之后, 权柄更是一落千丈,原本在[银色子弹]项目里占据的重要地位,很快就被朗姆和他手下掌管的研究所给取代,而我,也因为BOSS的失望和不信任,而不得不困居于一个极其尴尬的、无事可做的境地。”
讲述者的语气分明是那样的轻描淡写,但, 不知怎的,身为完全没有经历过这一段的后进新人,安室透却硬生生从对方平静的语气之中, 听出了对方未曾宣之于口的惊险与危机。
安室透沉默了片刻,正在努力消化今天接收到的超额信息量的时候,心头忽然一动, 冷不丁的,注意到了一个微妙的细节。
“……所以那个时候, 身为堂堂行动组干部的你,才会被分配监管一名身份存疑的新晋代号成员啊。”
微微点头, 矢目久司的眼中掠过了一抹意外之色。
“原来你还记得。”
安室透的嘴角有些勉强地勾了勾:“记得啊……我刚回国那会儿还不认识你,后来动用了一些人脉,查到了你的身份信息、以及在黑衣组织的行动组里无可撼动的地位之后,我才感觉到惊讶。”
这样说着,他的话音微顿:“不过,矢目,按照你的说法,如果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前、你就已经遭遇了这么大的信任危机的话,之后,你又是怎么……”
他的话没有说完。
但矢目久司已经听懂了。
将围巾往上拉了拉,矢目久司往后捋了一把散落到自己眉眼间的火龙果色碎发:“我是怎么爬回到之前的地位的?你是想问这个吧。”
安室透点了点头。
出于人道主义的考量,他认为这实在算不上是什么非常值得人回念的美好记忆。但,身为一名情报搜查官,这又确实是他不得不去询问、了解的重要情报内容之一。
“你就不好奇,朗姆的眼睛是怎么瞎的吗?”
乍闻此言,安室透当场就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后。
“啊、他……难道不是天生的吗?”
“当然不是。”
狭长的眼眸轻轻弯起,矢目久司那双寒潭般深不见底的眼里,很快闪过了一抹冰凉狠厉的杀意。
“自我获取了[冰酒]这个代号、被破格提拔成了行动组干部的那一刻开始,朗姆就看我百般不顺眼,尤其是同样带领了一支[银色子弹]项目的开发团队,我主持开发的[第二世界]因为备受BOSS重视的关系、得到了比他所掌管的研究所更多的资源倾斜,他因此心有怨愤,平日里没少给我找麻烦。”
这样说着,矢目久司冷嗤了一声:“不过,鉴于他的手段都是些小把戏、太上不得台面,所以我也并没有太过当真的意思,勉强和他维持着表面上的脆弱同僚关系。”
“那他……?”
“在那次行动之后,我的行动组遭受重创、人员折损严重,”将围巾向上拉了拉、遮住了小半张脸后,将脸埋在围巾里的矢目久司声音也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他以为有机可乘,于是在之后、我带行动组和月食一起出某次境外任务的时候,故意将我的信息,泄露给了当时和组织才刚爆发了不小的冲突的BND。”
“我们和BND爆发了一场遭遇战。”
“一番鏖战之后,我带人逃出了重围,但月食却为了救我、不幸在之后的追击中深受重伤。”语气微微有些发凉,矢目久司很快继续道,“之后,我为了替月食出气,在狠狠报复了BND之后,便迅速回国,正好赶上了一次干部聚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剜掉了朗姆的一只眼睛。”
“自那之后,我的凶名更胜从前,也因此获得了[上帝之眼]的诨号、重回原本的行动组高层的地位,自此全权接手了组织大型任务的协调和调度工作。”
安室透眨了眨眼,回想起平日里对方对待月食时、那绝对足以称得上是溺爱的温柔态度:“原来你那么宠爱月食……是因为这个啊。”
毕竟看冰酒一开始的那副虚伪薄情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个会热衷于饲养宠物的爱心人士呢。
矢目久司的语气似乎很平淡,但话语中所透露出的狠戾和杀意,却是几乎没有一丝一毫想要遮掩的意图。
“我听说你现在跟了朗姆?”
脑海中的某根弦迅速绷紧,安室透下意识解释:“不是这样的,矢目你别、”
“我没有要问责的意思。”
安室透未尽的话语被人无情打断,小半张脸埋在围巾里的矢目久司歪了一下头:“只是你现在在他手底下做事,应该会注意到无论事大事小,组织内部的干部开会碰头的时候,只要是在他的地盘,朗姆就不会允许任何人携带武器进入会场。”
微微愣了一下过后,安室透恍然:“居然是因为这个啊……我之前一直都以为、这是因为他生性谨慎的关系。”
矢目久司“嗯”了一声。
“后来,BOSS不知道找了什么渠道、联系上了横滨那边的某个异能者组织的首领,与对方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
“在那之后,一项名为[容器]的[银色子弹]衍生项目横空出世。而原本已经逐渐远离[银色子弹]的我,也被BOSS要求与对方组织派来的一名干部成员合作、研发能将原本与异能无法相容的体质,强制改造成能与任何种类的异能完美融合的[容器]体质,妄图借此掌握异能力、达成自己永生的目的。”
薄绿色的双眸缓缓眯起,矢目久司冷笑了一声:“原本我以为,这只是我在行动组的任务之外、被分配的新任务。但,一直到之前港口走私案的事后会议上,我得到了一支由BOSS‘赏赐’给我的,据说是最新研究出来的、能够开发脑域的药剂的时候……”
“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原来我不仅仅是[容器]项目的主要开发者,同时,也是[容器]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实验体素材。”
言已至此,矢目久司几乎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情报,都共享给了眼前这位来之不易的同伴。
瞥了一眼已经不在氤氲出浓郁白汽的保温杯,矢目久司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吹水面,垂眸时,有些意外地发现,里面原本悬浮着的茶叶梗,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都沉到了水杯的底部。
矢目久司:“……”
是坏兆头啊……
沉默地啜饮了一大口还微微有些烫嘴的茶水,矢目久司敲了敲桌面,望向站在窗边、摆出一副深思模样的安室透。
润了润微微有些干涩的喉咙,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摆钟,矢目久司轻声问:“你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吗,安室?快十二点了不抓紧点的话,志保就要过来催我们吃饭了。”
并不算太过意外地,矢目久司并没有收到任何答复。
看来这份情报对他的冲击,委实不轻啊。
矢目久司也没有再开口催促,只是沉默地继续喝着茶。
又过了一会儿。
“……失陪一下,我去一下洗手间。”
一直在研究所里呆到了晚上九点,安室透这才在宫野志保虎视眈眈的瞪视之下,依依不舍地同小(情)伙(报)伴(机)挥手道别。
在踏出房间的前一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安室透忽然一个回头、望向了又坐在窗边开始发呆的矢目久司。
“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带进来的吗?”
恍然回神,矢目久司歪了一下头。
“……?”
望着对方眼里的茫然,安室透想了想:“来之前我收到通知你的行李,已经从美利坚分部那边邮寄回来了。”
微微怔了怔后,矢目久司沉默了一阵:“月食……”
听到对方提起某只现眼包小狗,回忆了一下先前收到的那封邮件智商提到的内容,安室透很快便补充道:“你的行动组目前也调回日本了,潘诺还顺便把月食也给带了回来。”
“考虑到你现在的情况、似乎不太适合照料月食和日珥的关系,所以他们两个就暂时寄养在我那里,等你能离开这里、自由活动的时候,你随时可以去我那里把他们领回去啊、对了,安全屋的地址没有变,还是你以前居住过的那间,我目前还没从那里搬出去。”
矢目久司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安室透等了好一会儿,一直没等来对方的答复。
就在他以为对方又开始出神发呆、正有些无奈地打算出声提醒一下的时候,一道柔滑微哑的声音,缓缓自窗边传了过来。
“……没有了。”
安室透沉默了一阵,再次向对方确认道:“真的没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带进来的东西吗?”
矢目久司的语气不辨喜怒,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替我照顾好它们两个。”
眼神微微有些复杂的,安室透盯着矢目久司微微低垂的面容看了好一阵,这才点头应下:“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言已至此,感受到雪莉向自己投射过来的眼神,已经从原本冷淡警惕、逐渐增添了一抹凶狠之色,担心再继续逗留下去可能会被对方当场做掉,安室透连忙同矢目久司草草道了个别、随后便迅速离开了这间仿佛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杀气的危险研究所。
等到他忙完了自己收到头上积压的工作,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
拖着疲惫的身躯开车返回安全屋,掏出公寓的钥匙、打开房门之后,望着某种仿佛一座石膏雕塑似的静静蹲坐在公寓门口的狗子,安室透揉了揉眉心,反手关上房门之后、半蹲了下来。
“你的主人还没有回来。”
月食看都没看安室透一眼,圆溜溜的黑润眼眸仍然直勾勾地注视着被合拢的大门。
安室透轻叹了一声,抬起手,试探性地伸向了月食的头顶。
“呜呜呜”
凶悍低沉的嘶嚎声,立刻便在体型硕大的伯恩山犬的胸腔里迅速响起。
安室透果断抽手,险险在对方呲张的獠牙猛然闭合之前、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你凶我做什么?”
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无奈,眼瞅着月食再次用阴沉狠厉的目光斜视着自己,不得不老老实实地从对方的身前站了起来,双手举在胸前,一步一步、缓缓朝后退去。
“算了……不烦你了。”
换鞋进屋之后,安室透先是检查了一下月食的食盆,在发现对方碗里的犬粮一点没少、甚至就连开在旁边的罐头也几乎分毫未动,就只有水碗里的水位稍微下降了一点之后,沉默了一阵。
他的脑海里,很快就想起了矢目久司先前同自己说过的话。
「它救过我的命。我会坦然接受自己不知何时就会到来的死亡,但绝对无法接受它死在我之前……」
月食啊……
安室透无声的轻叹了一口气。
不愧是主宠,就连这股子倔强和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的劲头,也几乎都如出一辙啊。
沉默地替月食换上了新鲜的犬粮和清水之后,他又去阳台看了眼日珥的情况。
也不知道是矢目久司养花的方式不对、还是这盆月季的选种原本就有问题,安室透望着眼前这盆枝繁叶茂的月季花枝,掐指一算,发现距离日珥被栽种进盆里至今、已经过去了两年多了。
有些奇怪地翻了翻日珥的叶片,在对方茂密苍翠的枝叶之间,安室透寻找了好久,却愣是没找到哪怕一朵花苞,甚至就连花苞被剪掉后留下的残梗也没找见。
“月季的话……我记得是几乎每个月都会开花的吧?”
伸出一根食指,安室透轻轻戳了戳日珥的一枚小叶片:“你该不会到现在为之、一次都没有开过花吧?”
日珥只是一盆月季。
日珥不会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