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短暂沉默之后,身侧传来一声凉飕飕的嗤笑声。
转动了一下眼珠,千野幸身形未动,嘴上却是很有礼貌地乖乖询问:“那个……请问我可以选草莓味的吗?”
“……”
“或者葡萄味?反正只要不是酸奶味就行~你上次买的酸奶味棒棒糖超级难吃哎……有一股坏掉的奶酪味!”
“……”
千野幸委委屈屈地瘪了一下嘴:“好嘛好嘛……酸奶味也不是不可以的啦……但我还想吃纸杯蛋糕家里还有吗?”
“……啧。”
被松开了。
感受到抵在自己太阳穴上的硬物被人挪开,千野幸转过身,很是欢快地冲站在自己身侧的青年挥了挥爪子。
“前辈下午好呀~”
打完招呼,他动作相当自然地、从对方刚刚抵在自己太阳穴边的手里,接过一枚包裹着浅绿色糖纸的棒棒糖。
他捏着糖棍转了转。
“草莓味被你吃完了,家里只剩苹果味的了。”
低沉磁性的男声从对面飘过,千野幸正在撕扯糖纸,闻言,头也不抬地轻“噢”了一声。
赤井秀一:“……”
他有些无奈,把人领到客厅沙发上安置妥当之后,沉声问:“你今天会专程跑这一趟,是我之前让你查的[石井晴人]有消息了吗?”
千野幸咬着糖棍,用舌尖将糖块顶到左腮,声音含含糊糊地道:“唔……?算是吧~一有那家伙的消息,我可是立刻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唔唔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说重点。”
“好嘛好嘛~”
千野幸舔了舔嘴唇,眼尾轻眯,语气中忽然带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玩味:“你或许还不知道、赤井前辈,今天我的[极光]里,可是热闹得很呢~”
“哦?”赤井秀一露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微微挑了挑眉,自带眼线的墨绿色狼眸中缓缓涌上一抹兴味,“展开说说。”
“今天的[极光],不仅有疑似现任[冰酒]的可疑人员出入,甚至于……”
手腕微翻,千野幸向上平摊开的掌心之中……赫然出现了一枚浑身缠绕着花里胡哨的斑斓电路线的微型高爆炸弹。
“喏~看看这个。”
目光对上炸弹的一瞬间,赤井秀一的面色顿时便阴沉了下来。他抬起手,动作尽可能小心翼翼地、从千野幸的手里接过了这枚炸弹。
“放心吧。关键的线路我已经剪断了,只要不靠近热源、不发生剧烈的撞击,这枚炸弹应该都不会失控。”
赤井秀一“嗯”了一声。
“这枚炸弹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问我哪里找到的啊……”
千野幸咬着棒棒糖的糖棍,似笑非笑。
“在我的[钥匙盒]里哦~?”
赤井秀一没说话,沉默着,似乎是在思考,到底是什么样的钥匙盒能装得下这么一枚危险至极的高爆炸弹。
他捏着炸弹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半晌之后,得出了一个不算专业的结论:“电路回路的构思很巧妙,联动阀门的设置也很独特以我的拆弹手法来说,要想顺利拆掉这枚炸弹,所耗费的时间,至少在半个小时往上。”
他将炸弹还给千野幸。
“一个特别的小家伙。”话音微顿,赤井秀一转过视线,看向千野幸,“千野君,关于这枚炸弹……你有什么头绪吗?”
千野幸得意洋洋地抬起了下巴。
“你看切口。”
“?”
伸出一根手指,千野幸轻轻点了点其中一根深蓝色的电路线被切断的端口。赤井秀一仔细端详了一阵,面上神色很快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这个电容……这是远程感应器?”
“对,”千野幸笑了起来,“就在我剪断这根蓝线、把这个小玩具从[钥匙盒]里彻底拆卸下来的时候,附近的某个角落里,玩具的主人,或许就已经通过感应器、窥见了我的所作所为。”
咯嘣
咯嘣
尖锐的犬齿将糖块轻松咬碎,千野幸唇畔含笑,眉眼弯弯。
“阿啦~一时大意,被狡猾的黄雀盯上、搜寻到藏身的巢穴了呢”
他笑得狡黠。
“或许就在今天晚上……”
“在外人眼中‘神秘莫测’、‘无所不能’的[极光]里,就将会迎来一位特殊的、非常乐于给这个世界制造一些出乎意料惊喜的客人呢~”
第419章
给了某个谜语人的脑袋瓜一记爆栗之后, 沐浴着对方盈满谴责的委屈眼神,赤井秀一转开目光,面不改色地问:“那枚炸弹你准备怎么处理?”
捂着自己被敲红的额头, 千野幸愤愤不平地反手一个质问:“干嘛?你想要啊?我告诉你这可是我的战利品, 你休想抢走它!”
赤井秀一无语。
“……只是在考虑如何安全销毁它。”
面上的忿忿之色微微一顿,千野幸眨巴了两下眼睛,品了品赤井秀一的话:“你刚才说……销毁?”
“嗯哼。”
转身离开厨房, 赤井秀一随手将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果汁丢到千野幸的怀里,又给自己冲泡了一杯速溶咖啡。
轻轻搅拌了一下杯中深褐色的液体,他轻抿了一口快要满溢出来的咖啡, 等到落座之后,冲千野幸抬了抬下巴。
“比起抢夺战利品邀功而言,担心某个粗心大意的后辈会因为炸弹保存不当的关系、而不小心把自己原地火化之类的这两件事在我心里的重视程度,应该是五十比五十才对。”
“嗯嗯嗯?”
千野幸支棱起耳朵:“是在委婉表达对我的关心吗~?”
这样说着,他笑眯眯地戳开橙汁的纸盒,咬着吸管嘬了一口橙汁,紧接着冲对面沙发上坐着的某人抛了一枚既视感相当强的式wink。
夹着一腔让人听了头皮直发麻的恐怖夹子音, 千野幸很是“娇羞”地捂了捂脸:“还真让人感动啊赤井先生果然是一位温柔体贴的好好前辈呢~”
赤井秀一虎躯一震。
“如果你再继续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的话,”客厅里传来一阵奇怪的磨牙声,王牌探员先生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自家的怨种小伙伴, “那么,我想……冰箱里的那些蛋糕最终的归宿,应该就是垃圾桶了。”
“!!”
千野幸果断移开目光, 捂着脸的手也放了下去,面不改色地开始尝试转移话题。
“话说回来赤井前辈难道不觉得很奇怪吗?东京的地下组织应该都有所耳闻……关于先代[冰酒]已经死在了当年的那场爆炸里这件事。”
赤井秀一沉默了一阵, 凝视着千野幸的眸光微微暗沉。
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
“当年, 冰酒身死、琴酒再次在东京周边展开血腥清洗的消息……的确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闻言,千野幸歪头轻笑。
“所以说,现在整个米花町里、知道[千野幸]其实就是先代[冰酒]的人,除你之外,绝不会超过一手之数。而,只要熟悉[千野幸]的人,应该都知道这位经营着一家书咖店的老板,其本质是一个温和有礼、斯文体贴的老好人,除了顶着一头非主流发色,其实就是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市民而已。”
像是把玩玩具一样轻轻抛了抛手上那枚花里胡哨的微型高爆炸弹,千野幸似笑非笑。
“在这样的大前提之下,赤井前辈,你要不要来猜猜看那个流窜已久、至今为止仍未被警方抓获的凶残炸弹犯,到底为什么会盯上[千野幸]这么一个毫无特异点可言的小小咖啡店老板呢?”
“换句话说。”
“[石井晴人]究竟是如何锁定我的呢?”
千野幸调整了一下坐姿,舒舒服服地把自己窝进了柔软沙发角落之中,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只正在打盹的、懒洋洋的大猫。
“……”
赤井秀一一时无言,陷入了沉思。
这的确是个问题。
那个为了向某人展示决心亦或是能力的石井晴人,到底为什么没有去选择爆破难度、造成影响力更大的公共建筑,反而是选择了[极光]这样一家名声不显、就算被炸掉也不一定会引起太大社会反响的小咖啡店开刀呢?
是偶然?
还是……某人刻意而为之的呢?
“石井晴人么……”
赤井秀一捏着下巴,墨绿色的狼眸微微眯起。
“千野君,你能肯定你手里的那枚炸弹、绝对就是那个石井晴人安装的吗?”
千野幸嘬了一口橙汁:“不然呢?除了他和现任冰酒之外,这段时间里,我的[极光]就没有其他可疑人员出入了。”
赤井秀一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语里隐藏的意思。
“你见过他?”
“从监控里瞥见了背影。”千野幸没有否认这一点,仔细回忆了一阵之后,很肯定地点了一下头,“他应该是近距离接触过我店里那只被安装了高爆炸弹的[钥匙盒],否则的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就将这么一枚无法经受任何大幅度磕碰的炸弹安装在[钥匙盒]里……事实上,在最近一段时间里,包括他在内,一共就只有三个人曾经碰过我的[钥匙盒]。”
指尖拨弄了一下炸弹的电路线上斜切的特殊断口,千野幸眼眸轻眯:“在那三个接触过[钥匙盒]的人里,其中有一个,恰好是我认识的朋友。以我对他的了解来看,他大概率是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的……吧?”
分明说着笃信的话,但语到末尾,千野幸微微一顿之后,忽然又有些不太确定了起来。
眸光微微有些迟疑,千野幸的神情略带了一丝心虚。
他沉默了一阵。
至少……
现在这个挨过自家挚友毒打的教主大人……应该是搞不出来这种用高爆炸弹爆破自己救命恩人的老窝的离谱事的。
……吧?
摸了摸项圈上那枚剩余电量所剩无几的暗红色碎宝石,千野幸强行将心头微微有些不祥的预感压了下去,并决定尽快抽时间去高专探个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