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你难道是什么新时代葛朗台吗??我才刚刚死里逃生,而且刚刚还在为你操心,结果你现在就要抓我去加班??”
“你这个混蛋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啊?!”
“……”
扩音器那头顿时就不吱声了。
又溜了?
松田阵平撇了撇嘴,取过被自己随手丢在矮柜上的、从两分钟前就开始不断传来惹人生厌的问询声的对讲机,重新接入了通讯。
“……好像没炸……不清楚怎么回事……矢目警官?矢目警官!听到后请立刻回话!”
不怎么耐烦地按住通话键,松田阵平的语气很不客气:“喊什么[矢目警官]呢?你们的[矢目警官]早死了!真要舍不得,你们干脆就把自己塞盒里、亲自去警察陵园陪那家伙好了!”
“……”
“……”
对讲机那边聒噪的声音微微一滞。
片刻之后。
“你怎么说话呢、松田警官?!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尊卑、有没有我这个长官了??”
松田阵平掏了掏耳朵,吊儿郎当地哼笑了一声,一语双关。
“我的眼睛比较小,装不下您这么大一个人。”
“你!”
“怎样?”松田阵平的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对了你们现在人在哪?别跑了,炸弹没炸,赶紧回来叫人进来拆一下。”
对讲机那边愣了一下,紧接着有些不可思议地道:“炸弹……没炸?!你、你那边现在没事吗松田警部?”
“当然有事啊”
拖着嗓子,松田阵平很不客气:“头有点晕、心脏也有点痛,不确定是不是刚才过于紧张造成肾上腺素超标的关系……唔,我想我接下来可能要请一段时间的病假了。”
对讲机那头先是一阵沉默,紧接着,上浦长官如释重负的大笑声便在对讲机那头响了起来。
“行的、行的,完全没问题!一周的假够不够?松田警部,你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在家放松休息,这件事的后续你不用操心,警察厅会一力协办的!”
松田阵平“嗯”了一声,紧接着道:“原也要请假。”
“不用担心、嗯?”粗噶如鹅叫般地笑声微微一顿,上浦长官愣了一下,随即疑惑道,“原?就是那个跟着机动队一起在杯户游乐园拆弹的刑事警察?他为什么也要休假?”
“陪我。”
松田阵平语气相当自然,没有半分不好意思:“今天这件事让我稍微有点心理阴影,我需要去心疗科问诊,需要家属陪同。”
“哦、哦……”
上浦长官像是犹豫了一下。
眼底闪过一丝嘲弄,松田阵平掀了掀唇角:“也不知道这间广播室的监控设备、是否还附带了声音收录功能啊。”
上浦长官:“!”
“你反映的情况、确是个不可被忽视的问题啊,松田警部,你的建议非常好。”
上浦长官沉着嗓音,义正言辞道:“为了防止我们优秀的警员因为突发事故而产生ptsd症状,定期去心疗科问诊的确很有必要这样吧,我认识一位米花药师野医院的心疗科高材生,待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你明天上去就可以和原警部一起过去!”
“嗯。”
若非必要,松田阵平甚至懒的跟这个警界渣滓多说哪怕一个字。因此,在得到对方确定的答复后,他便迅速切断了通讯。
“喂,那个谁。”
随手将对讲机丢进房间角落里,松田阵平席地落坐,一边用随身携带的多功能螺丝刀快速拆解着房间里安置的那几枚五彩斑斓的高爆炸弹,一边懒洋洋地道:“我知道你还在听……我和hagi的公寓位置你应该没有忘记在哪吧?钥匙还搁在门框上,你自己拿了开门。”
“……”
“等我和hagi拆完炸弹回家的时候,我不希望看到家里没有人你听明白了吗?”
“……”
似笑非笑的语气中带着极明显的杀气。扩音器那边沉默了一阵,随后,某人无比颓丧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我知道了……”
听上去可怜兮兮的。
有那么一秒,听着某人低落沮丧的语气,松田阵平忽然就幻视家里那只打翻花瓶之后、在案发现场被他拎着后颈皮逮了个正着的小煤矿工。
眉宇微缓,面上锐利冷峻的神色很快褪去,一抹柔和暖融的轻笑逐渐浮上了松田阵平的眼底。
手上动作未停,很快,房间里就响起了机械零件咔咔转动的声音、还有和金属落地的声音。
“客厅电视柜下面有零食,你可以吃点垫垫。”
“不、不用了……”
“你最好吃一点。”
嘴角轻扬,松田阵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毕竟,不出意外的话,这可能是你接下来能吃到的、最后一顿垃圾食品了啊。”
第431章
猫科动物对于危险的感知, 总是格外敏锐。
因此,虽然说不出松田阵平语气里到底有哪里不太对劲,但被威胁的某人到底还是选择了从心、蔫哒哒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知道了……”
关掉自己这边的麦克风, 阴鸷俊美、看上去极富侵略性的青年此刻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狗, 整个人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
黑白参半的长发在后颈处被发带束成了一缕小揪揪,他晃了晃颈后的小尾巴,恹恹地看向自己的手机。
“你赢了。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之前我就跟你说过, 隐瞒绝非长久之计了,”电话那头响起一道磁性的声音,“听着, 千野我猜有人要挨揍了,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
千野挨揍预定幸:“……”
像是被针戳破的热气球似的,一秒之内,身高腿长的青年整个人迅速萎靡、瘫软在转椅上蜷缩成了一小团。
“呜……”
他欲哭无泪。
“跟我哭有什么用?”电话那头的人开始嘲笑他,“你要是真不想挨揍的话,不如去找你那两个的警察朋友哭一下,看看他们会不会心软。”
千野幸把自己挂在椅背上, 从喉咙深处基础一声悲痛欲绝的哽咽:“呜、我大概率觉得不会……”
“真可怜啊要不要考虑一下跳槽来FBI?至少我这边的同事脾气都还不错,和你也算熟悉,你就算是半途入队也能很快上手工作。”
下巴磕在柔软的椅背上, 眼角的余光扫到昏迷在自己脚边的、石井晴人忽然动弹了一下后,千野幸毫不犹豫地抬起脚,又给了对方一下。
砰!!
刚刚苏醒、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石井晴人, 在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之后,便两眼一翻, 再一次地昏了过去。
处理完手边的麻烦,千野幸叹了口气, 意兴阑珊地动了动脑袋:“赤井前辈,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有找到任何与那个人有关的线索吗?”
“没有。”
赤井秀一沉声道:“你能够确定你给出的情报是准确的吗,千野?我和詹姆斯在接到你的情报之后就以最快的速度感到了现场,但……没有任何发现。”
“不可能啊”
千野幸眨巴了两下眼睛。
“「愚人们的狂欢之夜快要降临,荒芜的旧世界之花火必将被欢笑声所熄灭,悲伤的小丑在夜色之中独自啜泣,孤独的王在高塔之上俯瞰川流不息。寻找真相的旅途注定孤独,但请不要担心,永恒的宁静必定接纳于您」……在这一封函告里,最后一句宣告复仇的死亡预言暂且不提。
“在前面的短诗里,很显然,石井运用了反比。因此函告里的一切意象,都不能以其表层含义来进行判断。”
飞快整理了一下思路,千野幸侃侃而谈。
“「愚人」在这里指代的是警察,「狂欢之夜」指的则是今天这一场变故将会带来的痛苦与伤害;「荒芜的旧世界」代表杯户町新落成的、充满欢声笑语的游乐园;「悲伤的小丑」其实形容的是躲在暗处旁观这一场悲剧的发生的、并为之抚掌大笑的观众,也即是本案的犯罪者之一……”
顿了顿后,千野幸道:“根据以上推理规则,在最后一句、「孤独的王在高塔之上俯瞰川流不息」中「孤独的王」指代的应该是逃逸在外的逃犯石井晴人,而与「高塔」相对应的应该是低处、也就是地下室,「川流不息」的反义‘门庭冷落’也正好对应了地下室这个位置。”
赤井秀一:“那不就是你现在截住石井晴人的位置吗?”
“对,”千野幸点了点下巴,较之常人更加苍白的脸颊被椅面烙上了大片红印,“我根据最后一句的提示,赶在最后一秒拦截了石井晴人的爆破行为。这样一来,「孤独的王」已经落网,那么……”
“「悲伤的小丑」去了哪里呢?”
赤井秀一沉吟了一阵。
“你的意思是……石井晴人有同伙?”
“嗯。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我想短诗里「悲伤的小丑」,指的……应该就是那个像冤魂一样死缠着我不放的现任冰酒了。”
青紫色的凤眸微微眯起,千野幸垂下眼帘,睨了一眼瘫软在自己脚边、昏迷不醒的石井晴人,眼底掠过一抹阴鸷。
“这家伙最近被警方追的走投无路,还以为投靠了冰酒就能获得对方的庇护、借此逃避法律的惩罚……呵,可笑。”
赤井秀一若有所思。
“所以,今天这一出好戏……其实是石井晴人向冰酒展示的投诚书吗?”
“我是这样想的。”
耳尖微动,千野幸听见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纷乱复沓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他自觉加快了语速。
“「悲伤的小丑在夜色之中独自啜泣」这一句,因为给出的条件实在是太过含糊的关系,我只能根据「独自啜泣」粗略推断出对方应该身处在一个人潮汹涌、可能会充满欢笑声的公众场合。”
“再结合一下案情,我认为对方更有可能会出现在你现在所在的杯户游乐园附近。并且,冰酒大概率会出没的地点,应该是在一个完全不会被爆炸的余波所波及到的安全位置。”
“稍等。”赤井秀一道。
千野幸“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一声有些模糊的低语。
“……赤井先生,望塔和摩天轮都搜查过了,没有任何新鲜的足迹、以及人为停留过的痕迹。”
“我知道了。辛苦了,卡麦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