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那么,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千野幸抿了抿唇,任由某人的爪子在自己头顶作乱。他沉默了一阵之后,缓缓道:“研二,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在北海道的那次旅行吗?”
原研二想都没想,很快点头:“记得呀,我们在那里看过夜景、赏过樱花、喂过小鹿,最后我和小阵平还带你去参拜过神社呢~”
端详了一阵千野幸的面色,一旁的松田阵平忽然道:“你该不会就是在那次北海道之行中认识的[冰酒]吧?”
“……”
千野幸垂下了眼睛。
“嗯。”
“是谁?”松田阵平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真要说起来,那次旅行中确实遇见了不少奇怪的人……是那个惯用手受伤了的医生?”
话音落地,还不等千野幸开口,他便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不对,你们提到[冰酒]的时候,使用的代词是[她]……女性的话,难道是那个在森林博物馆里用蛇毒谋杀了馆长的土屋直子吗?”
千野幸摇了摇头:“不是,但也很接近了你们还记得,那位被土屋小姐杀死的森林博物馆馆长,火作谷俊先生吗?”
“是他?”
“是他的女儿,火作早织。”
“……”
“……”
三人相视一眼,各自沉默了下来。
另一边的诸伏景光有些疑惑,他环视了一圈脸色都不怎么好看的小伙伴们:“怎么了吗?当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松田阵平沉默片刻,将目光转向千野幸。
“你刚才说的「对不起她」,指的,该不会就是这个吧?”
“……”
砰!!
毫不客气地赏了某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一记爆栗,松田阵平冷哼:“所以,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去破案的,又不是去关怀涉案人员家属生活质量的社会福利机构工作人员!”
千野幸眼泪汪汪地抱着自己的脑袋瓜:“可是、我”
松田阵平示威似的再次举起拳头,在小伙伴面前晃了晃。
“……”千野幸移开目光,果断闭嘴,心怀怨念地搓了一把零酱圆滚滚的肚子,惹来对方一阵抗议似的软软的“喵呜”声。
有些无奈地替小伙伴揉了揉泛红的额头,原研二想了想,问:“你的意思是说你怀疑当年那个年幼失怙的孩子,就是现在作恶多端的[冰酒]吗?”
千野幸点了点头:“嗯。”
“你们还记得,当初第二次与[千野幸]见面的时候,阵平曾经询问过我关于外套破口的事吗?”
皱眉回忆了一阵,松田阵平点头,肯定道:“是有这回事。”
“是冰酒做的。”
千野幸抿了抿唇,指尖下意识抬起,轻轻摩挲了一下颈侧项圈上镶嵌的那枚碎宝石。
“那个时候,她手下的死士找上了刚刚进入东京市内的我。哪怕无法确定我就是早已确认死亡的[先代冰酒],但冰酒还是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必杀令。”
降谷零的面色微微一冷:“我听说过这件事[冰酒]会尝试杀死每一个从外地进入东京市内、年龄在28岁上下的青年男性,哪怕错杀无数,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是你的人……她简直就是个疯子!”
对此,千野幸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片刻后。
“在那之后,我陆陆续续遭遇了不下十次的刺杀,虽然那些死士没能对我造成太大的威胁,但到底还是有些烦人的。所以,在之前箱根那次、对方差点伤到你们之后,我就想办法设了个局,等着冰酒找上门来。”
原研二思忖了一阵,问;“就是之前白川乡的那次意外失火吗?”
“嗯。”
千野幸颔首:“我为她创造了足够有力的刺杀环境,而她也没有让我失望,果然在当天夜里选择了用火将无关人员驱逐、专心对我展开刺杀。”
“那是我们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交手之中,我挑断了[冰酒]的右手手筋,但最终还是被她给逃了,”眉心微蹙,千野幸眼底划过一抹沉色,“她的力气很大,在一心想要逃走的情况下,我几乎拦不住她比起我,现任冰酒接受的,似乎并不是脑域方面的改造,而是体能。”
“在那之后,我从店内监控里发现了三个形迹可疑的人。其中一个是我的朋友,另一个右手用纱布缠起来、穿着黑风衣的男人,我当时没认出来,不过现在可以确定,那就是试图来[极光]买[矢目久司]情报的石井晴人,他被纱布层层包裹住的右手之中,可能藏着一把枪。”
“至于最后一个人……”
青紫色的眼眸之中雾霭氤氲。沉默了一阵,千野幸淡淡道:“最后一个就是双手都被手套遮掩、看不出是否有受伤的火作早织了。”
他顿了一下,简单组织了一下措辞。
“这次石井晴人惹出来的爆裂物威胁事件里,也出现了冰酒的手笔。我原本以为短诗里提到的[小丑],应该就是对于石井晴人来说、身份尊贵的[冰酒]火作早织,但……”
“我找人搜查过一切对方可能会出现的地方,结果是没有她的身影。”
“我找不到任何能够证明火作早织就是[冰酒]的证据,”千野幸叹了口气,眉宇间涌上一抹疲惫,“就算我几乎可以确定,[冰酒]的真实身份,其实就是火作早织,但没有证据,这一切都只能是我的推断,而无法作为裁判所审判的依据。”
闻言,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沉默了下来。
一旁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了一眼,眸色似有古怪。
安静的氛围只持续了一小段时间,很快,沉默就被一道轻慢愉悦的笑声所打破。
“证据?”
降谷零唇角微扬,眼里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千野,你该知道的公安最擅长的事,就是搜查证据。”
第436章
“……”
“……”
短暂的沉默。
千野幸缓缓摩挲着颈侧的碎宝石, 温雅的声音里透出几丝疑惑。
“你打算怎么查?我调取过杯户游乐场、以及这座商场附近的全部视频监控资料了,在这所有的283个监控摄像头里,没有一个, 曾经拍摄到了疑似火作早织出没的痕迹。”
诸伏景光笑了笑:“那么为什么不换个思路、去查查火作早织的家呢?或许会有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收获哦?”
“??”
千野幸的眼睛瞬间睁大。
“你这是在犯罪!”
“哦, 所以呢?”
一旁的降谷零有些无语地扫了他一眼,用一种老神在在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我是公安, hiro也是,包括你,千野曾经的你, 也是一名挂靠在警视厅公安部的公安警察啊。”
这样说着,他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眼神,眼角斜睨着对方,一边戳了一块苹果嚼嚼嚼,一边似笑非笑道:“对于这些违规操作,唔……我猜你应该比我们两个更熟悉、不是吗?”
……倒也是哈?
以前的自己也没少干一些在法律的边缘大鹏展翅的活儿,就算现在“改头换面”、“弃暗从明”, 转生成为了米花町三好市民[千野幸],但他从骨子里,却还流淌着曾经那充满骄狂与不驯的野望。
违规操作什么的……
他倒是一点都不陌生。
千野幸于是就不说话了。
半晌过后。
“……你想要怎么做?”
与自家幼驯染无比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降谷零唇角微勾:“快到新年了,警视厅也是时候动一动、赶在年底之前给自己刷点功绩了。”
千野幸眨巴了一下眼睛:“昂?”
诸伏景光笑了笑,已经摘掉美瞳的蓝灰色猫眼轻轻弯起, 眸光中透出一丝意味深长:“石井晴人这次闹出的动静,实在有些太大了。作为主管东京治安的组织, 为了安抚民众躁动不安的情绪,警视厅总得做点什么, 不是吗?”
“比如……”
千野幸若有所思:“协同行动?”
“很聪明嘛~”
降谷零拍了拍手,转头看向旁边沙发上。
望着那两个为了抢夺最后一块火龙果大打出手的怨种同期,降谷零“……”了一阵后,有些无语地招呼道:“你们倒是给我干点正事啊喂!这次行动,你们能动员刑事部跟公安方面一起出手吗?”
“可以可以!”一个上窜、原研二一口叼住松田阵平手里举高的火龙果,不客气地三两口就把它全部炫进了自己嘴里,忙里偷闲,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这种事……禾野参事官应该不会拒绝……唔、好甜!”
这样说着,他相当瑟地冲自家幼驯染竖起一个大拇指:“这只火龙果口感超级清甜呢,小阵平没吃到还真是可惜~”
松田阵平瞪他:“你这几天假还是我帮你请的!”
“嗯嗯,我就知道小阵平最好了~谢谢你哦、小阵平~”
无奈地隔开两个差点再次互掐起来的警官先生,千野幸挠了挠原零的下巴,沉吟片刻后,忽然道。
“在这次的行动里、加一个热心群众,怎么样?”
近些日子,东京这座国际化大都市的局面稍微有些动荡不定。
先是层出不穷的小型爆炸事件、搅和得整个东京都人心惶惶,紧跟着,又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了个精神状态堪忧的混不吝,一言不合就要炸学校不说,还非得让那个叫做[矢目久司]的警官出来与自己见个面叙叙旧。
原本这也没什么,谈判嘛,总要运用一些特别的技巧。出于对警视厅的信任,民众一开始的情绪相当之稳定,不仅不害怕,甚至在被强制撤离那所即将被炸的高中之后、还想找栋高楼爬上去看热闹。
一直到网上渐渐出现某些懂王的言论,说那位不幸被炸弹犯盯上的[矢目久司]警官、早在四年前就因公殉职之后,东京民众开始不淡定了。
死、死了……?
不是、人都已经死了,那个精神有点问题的炸/弹狂怎么还要强迫人家警官先生出来见面啊??
难不成还要把人家警官先生的坟墓给撅了、挖出骨灰坛捧在手里,跟坛子来一次最后道别吗??
那种事光是想想就很荒谬啊!!
好在,在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以及刑事部警官们的不懈努力之下,那个精神状态相当堪忧的炸/弹狂最终还是被缉拿归案了。
风波平息,所有人都长松了一口气,紧张的心情稍微得到了一点放松。
炸弹年年有,杀人狂之类的罪犯在东京这座城市里也并不是什么罕见物种,等到一切重归平静之后,普通人最终还是要回归到自己的生活里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