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青紫色的狭长眼眸轻轻弯起,千野幸唇畔露出一抹带血的轻笑。
既然[千野幸]不行,那么……
[矢目久司]呢?
亡灵的回魂夜……
这样一份意料之外的惊喜大礼,足够让乌鸦狡狯奸诈的目光,为自己片刻停留吗?
……
十五分钟后,等琴酒提枪赶到基安蒂指引的现场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名浑身是血的陌生青年靠坐在树下,眉眼弯弯,冲他露出了一抹熟悉的淡笑。
“好久不见,琴酒老师。”
第453章
“好久不见, 琴酒老师。”
一站一坐,一高一低,两个人明灭莫测的目光, 仿佛隔着时空, 交汇到了一起。
原本遮住了半张脸的宽松兜帽,早已经在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一追一逃中被掀开,露出一张苍白俊美的面容。
千野幸的喉结略有些艰难地滚了滚, 将涌上咽喉的腥咸液体缓缓咽下。
虽然通身狼狈、就连眼睛都差点被血液糊住,但他唇角依然挽着一抹笑,慢吞吞地撩开散乱在额前的黑白色碎发。
“故人相逢本是一件幸事, 理应把酒共饮一杯琴酒老师的表情怎么这么严肃?不打算和我打声招呼吗?”
“……”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这个满身是血的青年,琴酒垂眸,片刻之后,忽然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
“果然是你。”
“果然?”千野幸仰起头,挑眉一笑,眉眼依稀是当年那个威名赫赫、意气风发的[上帝之眼]的模样,“听起来, 当年在我离开以后,琴酒老师似乎时时惦念着我呢?还真让人意外、咳咳……”
静静地注视片刻,琴酒忽然上前一步, 抬手,粗糙宽厚的手掌狠狠卡住了眼前青年的下巴。
带着枪茧的微烫指腹按在了千野幸的下颌骨附近,沿着对方面部的轮廓, 一寸一寸细细地摸索了起来,带来一阵细细碎碎的麻痒感。
“怎么了?”
千野幸低低的笑了一声, 仰着头,近乎温顺地, 任凭对方的指尖在自己面容上来回游走。
“琴酒老师……是在找**的衔接处吗?”
琴酒没说话,目光依旧直勾勾地落在千野幸的脸侧。
青紫色的狭长眼眸一瞬不瞬凝视着琴酒的眉眼,千野幸弯了弯眼角:“看来琴酒老师的心底,似乎还有着某方面的顾虑?”
琴酒懒得理他,依旧专注于自己手上的动作。两人身后,基安蒂和科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鱼鹰里跳了出来,此时正一人抱着一把大狙,兴致勃勃地围观着事态的走向。
“咳咳、琴酒老师?你理理我呗”
“……”
“琴酒老师?你为什么不说话啊?我们明明这么久不见了,但是感觉你反应好冷淡哦”
“……闭嘴。”
“琴、咳咳咳……琴酒老师,”咽下口中血沫,千野幸不怎么正经地调笑,“你最近是睡眠质量不好吗?怎么黑眼圈这么重啊。这可不行,本来抽烟就已经很”
咔哒
枪/支上膛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这片山野林地之间响起。
眸光微顿,千野幸感受到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机、正牢牢锁定着自己。
伏特加等人一愣,随即反应极快地抬起枪,四只黑洞洞的枪口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千野幸的脑袋。
下颌不受控制地被枪口顶起,千野幸高昂着下巴,有些不太舒服地动了动脑袋,口中却依旧在笑,眉眼弯弯地看着面前的冷酷男人:“不要这么粗鲁嘛,琴酒老师……你弄痛我了哦~?”
在确认过对方脸上没有任何易容成分后,琴酒被骚扰得心头一阵烦躁,面色阴沉,忍不住冷声警告:“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杀了你。”
千野幸眨巴了一下眼睛。
“「现在」?所以说……琴酒老师原本、是想要把我带回去交差的吗?”
“闭嘴。”
枪口往上重重顶了一下,冰冷坚硬的金属抵在下颌处,将附近苍白的皮肤压出大片红痕。
千野幸转了转眼珠,乖乖抬手,在自己嘴巴上比出一个拉拉链的手势。
某人喋喋不休的嘴巴终于被封印住之后,空气终于恢复了难得的安静。
琴酒心头微不可查地微微一松。
掐住对方下巴的手,像是丢什么大型垃圾一样,琴酒手臂一扬,将身前这具鲜血淋漓的身躯重重掼在了树干之上。
“带回去。”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千野幸,慢吞吞将指腹上沾染的血渍擦净。
基安蒂答应一声,面上带着满含恶意的微笑,上前,想伸手去拖千野幸的衣领。
“轻点,别弄死了。”
基安蒂:“……?”
愣了一下,她反问:“怎么,要活口?那你刚才在邮件里怎么不说清楚?刚才我那一枪可是奔着杀人去的,正中腹腔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家伙现在估计就剩半口气了。”
没有理会对方的诘难,琴酒转过身,黑色大衣的衣摆伴随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微微摇晃出一片冷硬的弧度。
“他是冰酒。”
“冰酒?那个女人不是你说他是冰酒?!”
女人本就不甚悦耳的声音,在一瞬之间飚高了至少八个度。
基安蒂瞪大眼睛,见鬼似的瞪着靠在树干之上、正在笑眯眯地冲自己眨眼的陌生青年。
往后连退好几步,基安蒂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终于颠了,琴酒?矢目久司那个疯子,不是早就已经死掉了吗??”
久久得不到琴酒的答话,她于是低头看着千野幸的脸,略微迟疑:“……你整容了?”
千野幸眉眼弯。弯,笑吟吟地点头。
“你真的是”
“走了。”
虚软无力的身体被人略显粗鲁地捞起,千野幸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架着自己的沉默狙击手。
“好了好了、知道了科恩啧,嗦。你还真是个没趣的家伙!”
对于常年混迹黑暗世界的人来说,他们或许不会对于一个人的名字投入过多的关注,却一定会牢牢记住对方的绰号。
名字是区别一个人与其他人的方式,绰号却不同。
那昭示着一个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原因。
就比如……
[上帝之眼]。
曾经那个笑容温润、手段酷烈的薄绿眸色青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了日本境内,所有黑暗生物们挥之不去的梦魇。
如果说听到[琴酒]的名号,那些亡命之徒们还敢反抗、还会想着拼死一搏的话,当他们望见那双春风般润泽的薄绿眸子的瞬间,除了抑制不住的恐惧之外,大概就已经想好自己死后应该埋在哪了。
嗯……
这么说其实也不太准确。
毕竟折在[上帝之眼]凝视之下的猎物,有很大一部分,甚至就连骨灰都没能留得下来。
那是个宛如死神一般危险而又不详的男人这是所有曾经在[上帝之眼]所笼罩的阴影下生活过的人,共同的认知。
也正因如此,四年前,当[上帝之眼]的死讯、悄悄在黑暗之中流传开来时,整个东京的地下世界,几乎瞬间就掀起了一场狂欢。
没有任何一个人期盼[上帝之眼]活着。
所有人都想要那个仿佛能参透人心、诞生于极恶之渊的恶魔般的男人去死。
但现在……
恶魔复活了。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望着邮箱里那封加密邮件,上浦的脸色阴沉的有些可怕。惨白的荧幕光打在他的脸上,却仿佛无论如何都无法照亮那双浑浊冷漠的黑灰色眼眸。
“[上帝之眼]……”
他低声喃喃,脸色在电脑光线的映照之下,逐渐逐渐变得苍白如纸:“他回来了……他回来了……他一定是回来复仇的……!他会杀了我、杀了所有人……我们都要死!!”
他蜷缩在办公椅上,神经质地啃咬着自己的指甲,整个人看上去宛如惊弓之鸟一般,精神剧烈波动。
“他在看着我、他一定已经发现我了……”
那双他以为从今往只会存在于记忆狭间的薄绿色眼眸,仿佛不知不觉间入侵了他的身边,像一个看不见的幽灵,藏在阴暗处,神色诡谲、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上浦崩溃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我什么都不知道!千间,你的死和我没关系,你当年身份暴露也不是我给朗姆通风报信的,你不能……等等!”
眼眸骤然打量,上浦狼狈地扑到办公桌前,一把捞过桌面上的手机:“朗姆……朗姆……对、朗姆一定有办法!”
手指像是罹患帕金森的病人一样,上浦哆哆嗦嗦地拨出了一串号码。
嘟、嘟
两声忙音过后,通话很快接通。
“朗姆!朗姆!!”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上浦立刻嗓音尖锐地大叫了起来,“你当初不是说那个魔鬼已经确认死亡了吗?为什么他现在又回来了?!他为什么没有死?他不是死了吗??你为什么”
“好了!”
电话那头,朗姆提高声音,极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颠三倒四的指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