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吃饱了哦～”

　　太宰治叼着嘴里的蟹肉卷，眼睛又瞄上了盘子里的碳烤蟹脚，头也不抬，声音含糊道：“……这么喜欢的话，要起个名字吗？”

　　是哎，猫猫还没有名字！

　　原研二举起猫，跟黑脸猫崽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招呼自家幼驯染。

　　“小阵平……”

　　“哈？你这家伙又有什么事啊！”松田阵平有些不爽地放下夹到嘴边的浇汁天妇罗，看向原研二。

　　“你看着它，有没有觉得……”原研二将手里张牙舞爪的暹罗猫崽转了个个儿，面朝着松田阵平，“……有一种奇怪的既视感啊？”

　　松田阵平闻言一愣，皱起眉，凝目仔仔细细端详起猫来。

　　过了一会儿。

　　“……好像，是有一点。”

　　一对幼驯染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原研二忽然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

　　“好！决定了！”

　　他举着猫，在暹罗猫崽一脸懵懂地注视下，笑眯眯地撸了一把猫崽的头毛，语气慈祥道。

　　“你今后的名字，就叫做原零吧～”

　　第91章

　　对于给宠物冠上自己的姓氏这件事， 矢目久司不太理解。

　　但他选择尊重自家小伙伴的小癖好。

　　“那么，我明天开车，亲自把猫、嗯……原零， 送到你家里。”

　　原研二眼神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猫包， 点了点头。

　　他开开心心地举着原零，捏着小猫的爪子冲矢目久司招了招，介绍道：“这是你矢目叔叔～”

　　原零并不想认下这个叔叔， 抡着尾巴给了原研二一逼兜。

　　原研二也不生气，把尾巴从脸上拿开，转了个方向， 继续给原零介绍：“这位是你松田叔叔，以后零酱你就要跟我和你松田叔叔一起生活啦～”

　　松田叔叔一脸坏笑，看上去就像个会对原零小朋友说某些奇怪的话的怪蜀黍：“你好你好，可爱的零酱～”

　　原研二露出同款坏笑，最后亲了一口原零后，顶着一脸猫爪印，依依不舍地把猫递给了矢目久司， 看着小伙伴把黑脸猫崽塞回猫包。

　　全程，矢目久司用一种不忍直视的眼神，对原研二的人间迷惑行为侧目而视。

　　吃完这顿饭， 矢目久司结了账，在服务生如释重负的表情里带着小伙伴离开了这家西图澜娅餐厅。

　　时间有些晚了，太宰治站在路边跟矢目久司告辞。

　　手臂上缠满绷带的黑发鸳眸青年， 笑嘻嘻地冲三人挥了挥手：“非常感谢你的招待，薄绿君， 以后有机会再见哦～”

　　“再见。”矢目久司敷衍地抬起手，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 就算是告别了。

　　对于这位左眼写着“麻”右眼写着“烦”的惹事精绷带先生，矢目久司还是希望不要再有机会见面了。

　　目送太宰治离开后，稍微有些吃撑的三人，决定先在附近散个步消消食。

　　左手勾住幼驯染的脖子，右手搭在小伙伴的肩头上，左拥右抱一副人生赢家姿态的原研二很随意地挑了个话题。

　　“小矢目，不好奇这段时间我和小阵平在忙些什么吗？”

　　“不好奇。”

　　“哎”原研二拖长了声音，表情悲痛欲绝地大声质问道，“我们难道不是很要好的朋友吗？挚友之间就应该互相关心才对啊！小矢目，你怎么回事？我和小阵平难道不是你最喜欢的好朋友吗！”

　　矢目久司半月眼看他：“警方内部的事，我一个外人不方便过问的吧？”

　　原研二很是亲昵地把头靠过去，蹭了蹭矢目久司的大围巾，笑道：“别的人当然不方便，但你是不一样的哦，小矢目～”

　　“身为侦探，有一些特权是很正常的事嘛！更何况你还帮了不少忙，破了不少案子，这也不是什么保密级别很高的事，所以就算你知道了也没关系的啦～”

　　“是这样没错吧，小阵平～？”

　　松田阵平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移开目光，点了点头。

　　矢目久司于是从善如流：“好吧。我很好奇，所以可以拜托原警官告诉我，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事吗？”

　　“唔，真要说起来的话，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啦～”

　　原研二眨了眨眼，对着矢目久司wink了一下，很是随意地笑：“前段时间，警视厅内网被攻击了。”

　　“包括我、小阵平、班长，还有其他一些警官的个人资料，都被人恶意公布到了暗网上，被不少藏头露尾的家伙评头论足。”

　　松田阵平冷嗤了一声：“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是呢是呢～”

　　原研二收回搭在矢目久司肩膀上的手，挂到了自家幼驯染肩头，把自己的重量大半压在了幼驯染背上，笑眯眯地道：“伟光正的松田警官，当场就抱着键盘跟人吵起来了，你来我往折腾了大半夜，最后把网安部的同事都给惊动了，连夜搜索内网入侵痕迹，顺便请求上级部门严查内部人员近期行踪。”

　　矢目久司闻言，微微蹙眉。

　　原本听到警视厅内网被入侵，矢目久司还以为是反舌鸟的调查行动被发现了。但越听到后面，他就越感觉离谱。

　　连存放警察档案的内网都能被随随便便入侵？自家同事的信息都被人散布到暗网上了，网安部居然一点都不知情，还是松田跟人互喷把事情闹大了，网安部这才后知后觉开始干活？

　　这警视厅的网安部什么水平啊？该不会全是走后门进去的吧？

　　这事搁组织里，恐怕信息漏出的第一时间琴酒就提枪杀上门了，自己这边估计也会在下一秒收到技术组发来的修补漏洞、升级系统的任务。

　　……怪不得警视厅老被各路媒体挂在头版上骂。所谓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可以说，当警视厅挨骂的时候，它没有一句骂是白挨的。

　　矢目久司同情地拍了拍自家小伙伴，主动道。

　　“我在网络技术这方面稍微有点一技之长需要我帮你们把警视厅资料库外流的信息，全部删掉吗？”

　　原研二停步转头，看着自家小伙伴脸上异常正经严肃的表情，突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

　　矢目久司缓缓打出个问号。

　　原警官，你在笑什么？

　　能不能成熟一点！你还记得你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是个当爹（？）的人了吗？

　　你儿子原零还在我包里看着你呢，能不能正常一点！

　　原警官完全没有接收到小伙伴的眼神示意，趴在幼驯染肩头揉了揉笑痛的肚子，望着矢目久司的深紫色眼睛里亮晶晶的。

　　他看着矢目久司，很是确信地点了下头，眉眼弯弯，再一次说出了曾经在病房里说过的话。

　　“是个很可靠的人呢，小矢目。”

　　懒得理会突然发癫的小伙伴，矢目久司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着没怎么说话的松田阵平。

　　“需要的话，尽管开口，松田。我会帮你的。”

　　松田阵平把黏糊糊的幼驯染从肩头上撕下来，很是嫌弃地踹了一脚，目光注视着一副没骨头的样子、换了一边又挂到矢目久司身上的原研二，嘴里漫不经心道：“什么都可以？”

　　“只要我能做到。”矢目久司没有思考太久，几乎是脱口而出。

　　“……”

　　“……”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神情认真的矢目久司，又看了一眼挂在矢目久司背上疯狂冲自己挤眼睛的原研二，转过头，神色平静。

　　“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的话，矢目。”

　　“……当然，我一向信守承诺。”

　　第92章

　　与两位警官好友告别的时候， 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矢目久司替两个小伙伴打了辆车，目送计程车载着两位警官先生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外，一直到最后， 连车辆鲜红的后位灯都被无尽夜色吞没， 仍未收回目光。

　　最后，倒映在那双薄绿色眸子里的，是一片浑浊冰冷的黑暗。

　　面上忽然一凉。

　　紧接着， 矢目久司便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融化成了液体，顺着他线条流畅的颌骨往下攀爬， 蜿蜒留下一片沁着寒意的水迹后，一头没入了厚厚的围巾里。

　　矢目久司微微抬头。

　　下雪了。

　　沉默半晌。

　　他摸出了大衣兜里手机。

　　手机是机型笨重的老款型了，似乎还是四年前他刚从医疗部里苏醒时买的那部。马提尼跟他提过很多次，想要给他换个轻薄些的时下新款，说是最差也得整个翻盖的，不然会显得他这个当干部的很没有档次。

　　矢目久司一直没换。

　　他以为自己不是个念旧的人。

　　但现在看来，他对自己的认识还不够深刻。

　　开机。

　　开机动画播完的一瞬间， 铺天盖地的红色感叹号几乎要挤出那块四四方方的狭小屏幕、扑到矢目久司的脸上来。

　　莹白的光线扑到脸上，展露出一片惨白，硬生生把那对薄绿色的瞳孔衬得深邃阴沉了不少。

　　矢目久司垂着眼睛， 很随意地按动着键盘，往下翻了翻。

　　海潮一样的红色里，有邮件， 有简讯，也有未接来电。

　　大部分是琴酒的， 有几则未读邮件，发件人显示是白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