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103章
鸦雀无声。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收住了声音, 竖起耳朵,凝神去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使得这场宴会的主人如此失态。
很快他们就得到了答案。
小宫山面色焦急地冲客人们深鞠了一躬,语气有些仓惶地致歉:“非常抱歉, 各位, 犬子出了点意外,我需要立刻赶过去看看情况!”
他说着,抬手叫来一名端着酒的服务生, 看都不看是什么酒,端起来便一饮而尽,随后向众人示意了一下空杯:“招待不周, 在下自罚一杯!宴会不会终止,接下来还望各位玩得尽兴!”
随后便带着抱着自己外套的秘书匆匆离开了会场。
一阵沉默后,窃窃的低语声再次响起。
主人离席,这似乎让成分略微复杂的宾客们更加放松了些许。
原本凝滞的气氛很快又活络了起来。
很快,有人开始呵欠连天起来。
他的同伴调笑着问他怎么忽然精力不济,是不是昨天晚上组织了什么纸醉金迷的夜生活。
男人摇了摇头,拿起手绢抹了一把额头上沁出的汗水, 笑容有些不自然的兴奋:“当然不是,只是到了吃药的时间了恕我失陪!”
他脚步有些僵硬地转身,婉拒了身边一个服务生的搀扶, 踉踉跄跄地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半个小时后,男人精神恍惚地,带着一身怪异的酸臭味重回了会场。
他身上的味道令周围的人有些侧目。
还是之前那个同伴, 半开玩笑半是抱怨地冲他说:“你这出汗也太严重了吧,味道好重……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啊?咱们这个岁数, 还是要好好重视身体状况才行啊”
但,个别几个面色苍白、身躯瘦削的人, 面色却古怪起来。
很快,他们也纷纷找借口离席。
宴会的气氛,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渐渐的,被矢目久司特别关照过的几个人都喝了个烂醉,摇摇晃晃地跌坐在沙发上,醉醺醺地睁着一双失去焦距的眼睛,被几名服务生搀扶着送去了隔壁的休息室。
宴会厅里的人越来越少。
到了某个时刻,忽然,一个男人哆嗦着,瞪着一双赤红色的眼珠,恶狠狠地揪住身旁一个中年女人的衣领,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要害我!!”
女人毫不犹豫地甩了灰西装男人一个大耳刮子,看着被服务生从地上架起来的男人,深深凹陷下去的脸颊上带着一丝讥笑,冷冷道:“你吸多了吧,堀川?别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发疯!”
灰西装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疯狂挣扎着甩开了服务生,然后扑上去跟女人厮打在了一起,一边撕扯着女人的头发挥拳,一边大声尖叫:“是你!是你!我看到了!你把刀藏在你的裙子底下!把刀给我!我让你把刀给我!!”
周围的人一片愕然。
很快就有几个喝得不是太醉的人上前拉架,宴会厅里其他几名服务员也围了过来,一群人好说歹说都不行,发了疯的灰西装力气大得他们几个人一起上都按不住。闹到最后,最后还是平贺智明站了出来,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小包用透明塑封袋包装好的白色小药片,丢给了正在互相撕扯的一群人。
“给他吃下去。”
平贺智明两手插进裤袋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人按在地上疯狂挣扎的灰西装,用施舍般的口吻淡淡说道。
很快,就有一个男人扯开了白色小药片的塑封包装袋,很是粗暴地一把将药片塞进了灰西装的嘴巴里,然后捂住对方嘴不让人吐出来。
灰西装起先还在剧烈挣扎,但过了一会儿,估摸着是劲儿上来了,他的情绪渐渐稳定,面色变得有些飘飘然,眼神呆滞空洞地凝视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下面裁剪得体的西装裤也很快便支起了一个令人不忍直视的小帐篷,整个人似乎都陷入了某种幻觉之中。
见状,出手按着他的几个男人纷纷站起了身,面露嫌恶地远远退开。
他们对这样的状况心知肚明。
为了保持良好的状态参加这场宴会,他们从接到邀请之后便没有再碰那些“小玩意”。直到现在,看着有人当场毒瘾发作的样子,他们心里边抑制不住的开始痒痒起来。
还是平贺智明。
作为垄断了整个川崎市供应链、靠自己这见不得光的生意笼络了大批人替自己卖命的“幕后老板,平贺智明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几乎可以说视伦常法律于无物,此刻看着周围几张熟悉的面孔上露出心痒难耐的表情,立刻哼笑着从兜里掏出一把同款塑封袋,举高了手臂往四下里一撒
“来吧,赏你们的”
气氛立刻沸腾起来。
现在还清醒着的几乎全部都是平贺智明的拥趸,同时也是沦陷已久的毒虫,此刻酒意上头,加上平贺智明的一声吆喝,当即便失了理智。有的人呼喝着疯狂地扑向了地面上的塑封袋,有的人干脆摸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针管。
宴会厅里很快便充斥着令人作呕的各色异味。
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那靠在沙发里双目紧闭、好似睡着了一般的村田议员。
矢目久司躲在吧台内部,跟几个被吓到的服务生抱团在一起,一边露出瑟瑟发抖的可怜神情,一边又偷偷将手伸进了马甲内袋里,对着手机键盘快速盲打出一串信息,发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
宴会大厅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很快就有人厉喝着警告所有人都不许动。紧接着便有一群身穿便服的壮硕男人鱼贯而入,拿手铐的拿手铐,举枪的举枪,把宴会厅里群魔乱舞的一群毒虫迅速扣了下来。
“谁打电话举报的?”
在矢目久司的眼神示意之下,一名神情怯懦的女服务生弱弱地举起了手:“是、是我……””
身穿深蓝色西装、面相有些许凶恶的男人大步走了过来,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这位小姐,请你描述一下现场的具体情况。”
听到这话,女服务生从自己捧着的托盘下面,奇迹般摸出一小袋白色药片,交给了深蓝色西装男,小声道:“他、他们聚众吃这个……我觉得这种事情似乎不太好……所以才……”
身穿深蓝色西装D品搜查官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大手一挥:“搜!”
立刻就有几名搜查官将精神最恍惚的几个人按倒,一阵摸索后,很快便从他们的随身物品里找出了不少明面上禁止流通的违禁品。
其中一名搜查官走到了某张沙发前,冲着靠坐在沙发上双目紧闭的男人严肃道:这位先生,还请您配合我们的调查!”
没有反应。
搜查官提高了音量:“先生!请您配合调查!”
仍然是一片死寂。
那名搜查官突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伸手望对方肩膀上一推,下一秒,便骇然大叫。
“长官!他、他死了!!这里有死人!!!”
第104章
有死人。
这样一来, 事情就超出了他们的管辖范围。
身穿深蓝色西服的首席搜查官表情难看地摸出手机,走路到一旁打了个电话。很快,几辆警车便扯着警笛, 呼啦啦地赶赴现场。
为首的是个高高瘦瘦、长脸、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警官。
“敝姓河上, 接下来现场将由我们接手。”河上警官很有礼貌地冲深蓝色西服的搜查官点了一下头,“想必。您就是报案人了吧?可以请您简单介绍一下现场情况吗?”
身着笔挺深蓝色西服的搜查官“嗯”了一声:“我是渡边。半个小时前,我和我的手下接到一条报案, 对方声称目击了聚众吸食违规药品现场,因此我立刻带队赶来。在搜查过程中,我的人意外发现了一个已经死去的男人, 随即报警。”
河上警官点点头,抬手一摆,身后的鉴识课警官便一拥而上,迅速接管了现场。
“有人碰过现场吗?”
渡边搜查官想了一下:“应该……没有吧?”
他的表情不是很确定:“我的人处理命案不是专业的,跟你们这些专门搞刑事技术的不一样,加上刚才场面过于混乱,确实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不是有监视摄影机吗?看看记录下来的现场画面不就知道了?”
河上警官觉得这个提议很有参考价值, 于是立刻让人叫来了总监控室的安保人员。
于是,接下来,他们得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监控网络整顿?”
“是的, ”安保人员挠了挠头,憨厚一笑,“听说是因为现在大厦监控覆盖面不够全, 考虑到安全问题,所以社长专门吩咐了一支工程班连夜加工, 目前装上的摄影机大多数还是新的,还没来得及联网, 所以……”
渡边搜查官不死心,皱眉问:“大多数?算了!别说那么多了,你赶紧调出监控画面,到底拍没拍到,我们看一眼就知道了!”
结果令他们大失所望。
整栋世贸大厦,从11层往上,全部没有监控画面记录。
“这个……”安保人员苍蝇搓手,尴尬地笑了笑,“监控网络重铺还没有交工嘛……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警官先生。呃,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一定尽全力配合!”
河上警官眼神若有所思:“你们社长,叫什么名字?”
安保人员想都没想,张口便是秒答:“我们社长是小宫山太郎。哦,对了刚才你们要查的27楼宴会厅,就是被社长包下来、准备用来宴请自己的朋友的!”
“……”
河上警官双眼微眯。
“你是说,今天这个局,是小宫山社长组的?大厦所有权也在小宫山社长手里吗?”
安保人员很确定地点了点头。
河上警官回头,盯着身侧同样一脸若有所思的渡边搜查官:“你们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小宫山社长了吗?”
“……你是不是傻?”
“?”河上警官睁大眼,飞快扣了个问号,“为什么突然人身攻击我?”
“就是说,我根本不认识那家伙啊!全日本有那么多人都叫小宫山,我哪知道谁是谁啊?”
河上警官:“……有道理。”
还是安保人员接了一嘴:“社长好像走了。”
“走了?”河上警官猛地回头,眉心褶皱更深,“什么时候走的?他有说因为什么吗?”
安保人员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还是在一楼监控画面里看到社长的身影,这才知道社长离开了会场这件事。”
河上警官于是叫来一名部下:“去,联系一下小宫山社长,就说他组织的宴会发生了死亡事件,问他现在在哪儿。”
正在说着,很快就有鉴识课的警官拿着一张报告走了过来,汇报说死者身份确认为近期绯闻缠身的议员村田先生。
“经过警方的初步检查,发现死者的肘窝处有一枚针眼。通过观察尸表状况,能够确认死者口唇发绀、瞳孔呈针尖状,符合窒息死亡征象。综合现场状况,我们得出以下结论村田议员死于注射过量DP、呼吸抑制引发的窒息死亡。”
这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结论,让河上警官面色微沉。
这跟他的推理完全相悖。
跟DP扯上关系的案子,现场扣押的关系人里还有不少社会名流……
沉思片刻,河上警官催促手下:“联系到小宫山社长了没有?让他快点过来。自己举办的宴会上死了人,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