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黄知州也被“请”到了现场,正被压在下面的椅子上,脸色阴沉无比:“珲,赶紧放任,你敢动手本官绝不会善罢甘休。”
珲嗤笑:“大人还未见过神吧,待会儿可以看看神的威武,等您见过了,便知道在这望潮府地界上,神才是老大。”
黄知州心底发冷,看向台上的赵椿更是担心。
他没想到赵椿胆子竟然这么大,以身试险,乖乖被绑在了高台之上。
在他身旁还有个台案,上面摆着一些酒菜,显然也是用来祭神的,而祭神最大的牲口就是赵椿。
黄知州心急如焚,这要是出了点事情,他还怎么跟赵梦成交代。
赵椿却很是自在,甚至还有心情去看底下的百姓,大概是见到了生面孔,还是个外地人,百姓们对着他指指点点。
人群之中,他十位亲卫若隐若现,点头向他示意。
只要赵椿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冲上来杀人救命。
珲还算小心,绑他用的绳子很粗,轻易无法挣开,赵椿动了动酸疼的手腕,心底嗤笑。
不过这一看,倒是有意外之喜。
百姓多是愚昧,可眼底的恐惧多过尊敬,人群中还有忿忿不平的面孔,只是碍于家淫威而不得不隐忍下去。
这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赵椿向着江水看去,这么大的江流,难道真的藏着巨?
只是这会儿江水滚滚,所谓的巨却无影无踪。
忽然,一声锣鼓声打断了百姓们的议论,江边顿时安静下来。
珲上台朗声道:“三月三祭神,今日以此人为牲,请求神保佑望潮府风调雨顺,五谷丰收。”
百姓们纷纷喊道:“祈求神保佑。”
珲转身:“将他送入江中。”
“等等!”黄知州和赵椿一起发声。
赵椿给了世伯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朗声喊道:“临死之前,我有一个疑惑。”
珲冷笑:“看在你自愿祭神的份上,给你一个说遗言的机会。”
赵椿挑眉,他的声音极具穿透力,让所有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说你们望潮府每年都会送上人牲,祈求神保佑,是不是真的?”
珲还以为他要求饶,哪知道居然是废话,冷笑道:“那是自然,若不是神保佑,岂能有如今的好日子。”
赵椿哈哈一笑:“果真如此?”
“既然望潮府有神保佑,那岂不是每一年都风调雨顺,前几年的洪水,神帮忙了吗?”
珲脸色一顿,暗道不好。
赵椿继续发问:“那一年地动山摇,神可有帮忙?”
“怎么瞧你们的神色,人牲送了,神也没帮上什么。”
“去年秋收可是丰收,产粮多少,家中可有余粮,每顿可有鱼肉?”
“不会吧不会吧,望潮府可是鱼米之乡,这些都吃不上,这也算是风调雨顺,你们这要求也太低了一些。”
百姓们面面相觑,只是碍于家淫威不敢吱声。
珲冷声斥道:“你敢对神不敬,来人,将他给我丢入江中。”
家的人立刻朝着赵椿而去,哪知道下一刻,捆绑在赵椿身上的绳子存存断裂,围攻的人被一脚踢开,反倒是被收缴了兵器。
赵椿大声嘲笑:“你们这神只拿好处,也不施展法力保护望潮府,这般无用的神灵还拜他作甚?赶紧换个山头拜一拜。”
“也就是望潮府地处偏僻,你们这都是吃了消息不灵通的亏,我们上河镇倡导丰产法多年,如今年年丰收,百姓家中有余粮。”
“在我们上河镇,大家顿顿都吃白米饭,家家都有鸡鸭鱼肉,像这样祭神的饭菜,我都不屑入口!”
说着一脚踹翻了祭神台案,上面的饭菜洒落一地。
珲脸色漆黑如墨,原以为赵椿束手就擒,哪知道这家伙是来砸场子的。
他厉声喝道:“拿下他,对神无礼之人,决不能活着离开望潮府。”
可家下人哪里是赵椿对手,一群人蜂拥而上,没几下就被踢下祭台。
赵椿更是肆无忌惮的喊:“真有神的话,你喊出来跟我比试比试,若是它不出来,那就是个狗屁神灵,就是个缩头乌龟。”
“望潮府的百姓听着,此人装神弄鬼,连祖宗都不认了改为姓,就是仗着神之名鱼肉乡里,今天大家跟我一起上,杀了家人,从今往后,望潮府就是咱老百姓当家做主。”
煽动性极强的话,竟真的让百姓们蠢蠢欲动。
黄知州暗暗吃惊,心想不愧是赵梦成的儿子,这嘴巴可真能说。
这时,一个男人怒吼一声,冲着家的人就冲过去:“还我女儿命来!”
“找死!”珲冷笑。
立刻有人拦住那横冲直撞的百姓,动刀就要杀人。
赵椿做了个手势。
藏在人群中的亲卫立刻行动,将那冲出来的百姓拽了开去,另有两人将黄知州拉开。
“大人,队长让我们保护你。”两人开口道。
黄知州只觉得心惊肉跳:“我没事,你们倒是先把他救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队长说时机未到。”
台上,赵椿被数十人围攻不落下风,竟是打得虎虎生威,看得台下百姓目瞪口呆。
“神怎么还不来,怎么,我这样砸场子还不够,不会真是个缩头乌龟吧,我就说你们拜错山头了,你们拜一只王八有什么用,白瞎了这功夫。”
珲脸色涨红,连声怒吼:“放箭,给我射死他。”
弓箭手刚刚摆出阵营来,却有一人穿透保护,直接将珲拽到了台上。
赵椿夸张的大笑起来,嚣张无比,竟是一脚踩在珲的后背上:“神有你这般无用的后代,可见也厉害不到哪里去。”
几个民兵也没想到家人如此无用,领头的都被直接按住。
他们放松下来,甚至还有心思取笑:“不如将他丢进江中喂鱼,让他自己试一试被祭神的痛苦。”
赵椿却察觉不对,虽然有些百姓义愤填膺,但更多的百姓脸上写着害怕,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事情会发生。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好大的口气,好嚣张的小子,报上姓名来。”
“神饶命,神饶命。”在场的百姓们纷纷跪下来。
“队长,快看后面。”保护黄知州的两个民兵惊叫道。
赵椿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慢慢回头,身上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只见偌大的江水之中,竟然慢慢升起一个巨大的头颅,果然与望潮府平日所见的有些相似。
而那古怪的声音,正是从这巨中发出。
任由赵椿如何胆大包天,这会儿也被吓得汗毛直立,世界上真的有这般巨大的,这居然还能口吐人言。
赵椿额头渗出冷汗,恐惧过后,他却冷静清醒下来。
“不对,那根本不是巨。”
赵椿冷笑一声:“诸位不妨抬头去看,江中浮现的根本不是巨,而是一个木制的龙头,想必有人藏在这龙头之中装神弄鬼,所以才能口吐人言。”
虽然距离很远,但赵椿眼力过人,又站在祭台之上,还能分辨一二。
黄知州方才也吓得魂飞魄散,听见这话鼓起勇气走上台,定睛去看,奈何他眼神不好,倒是将自己吓了个好歹。
“真的不是吗,瞧着巨大无比,不,不会真的有巨吧?”黄知州心惊肉跳。
赵椿朗声道:“它若是不说话我也被吓住了,可它说了话,这世上活得再久,体型再大的动物,也不可能口吐人言,舌头的结构就不一样,他们没这功能。”
要不是他从小在白蛇的淫威下长大,亲眼见过白蛇显威风,这会儿也被吓得战战兢兢,哪里敢仔细打量。
也许家将祭台建在江边,不只是为了祭祀方便,更要将百姓隔绝在外,以免他们距离太近发现其中秘密。
并非每个人都有赵椿这样的胆识和魄力,更没有他的眼力,百姓们早已被这神吓坏,一个个只知道匍匐在地,任人宰割。
赵椿拧眉,大声喊道:“抬起头来看看这些年来作威作福的是什么,难道你们就情愿一辈子被人欺压,如同砧板上的鱼肉,每年任由家挑选下锅。”
方才那要冲向家人的大汉喊道:“我上去看。”
“若真有神,就让他吃了我,让我跟女儿一家团聚。”
说着竟是顶着惧怕冲上台,朝着江中看去。
江中巨意识到不妙,居然发出一阵轰鸣之声,一时间江水沸腾,如同魔神降世,让人心生畏惧。
大汉吓得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
赵椿一把架住他:“别怕,不过是一个木架子。”
“你仔细去看,那像不像一艘船装上个巨面具,轰鸣之声是船桨滑动,所以才会带动江水沸腾。”
不过这样的大船也是难得,只可惜居然被人利用装神弄鬼。
大汉也是常年在江边讨生活的人,这会儿感受着赵椿的力量,鼓起勇气再次抬头去看。
蓦的,他大声喊道:“是的是的,那根本不是巨,是木船套上了个假面具。”
赵椿怀疑他压根没看清,只是顺着自己的话喊。
但有了这一个,后头陆陆续续有人上台,多是历年来被选中的祭品家人。
“真的是木船,家在装神弄鬼。”
“我可怜的女儿,你死的好惨啊,定是家见你美貌故意害了你。”
“家见我家铺子生意好,便要收购,我不让,第二年媳妇就被拉去祭神了。”
珲心道不妙,没想到家的杀手锏都被识破,原本只要神一出,这些百姓只会下跪求饶。
这小子实在是可恨至极。
他眼神一狠:“赵椿,你不敬神,就等着神将你碎尸万段吧!”
赵椿冷笑:“那就让他来啊。”
下一刻,黄知州发出惊恐的叫声:“快下来,祭台要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