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方面来看, 他又很蝙蝠侠了。

　　第一遍铃声，第二遍铃声，第三遍铃声。

　　小布鲁斯朝着对方挥了挥手，一阵光芒之后，他们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一期一会，永不再会。

　　小布鲁斯进入直播间前是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回到自己的世界，却是直接降落到了托马斯面前，幸好没有砸到对方身上，不然就托马斯熬了七天的这个状况，小布鲁斯真的很可能提前继承家业。

　　不过这个出场方式对他们两个而言，真的是没有一点点防备。

　　目光交错的那一瞬间，小布鲁斯习惯性的想要露出美丽笨蛋式的笑容，但触及到托马斯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他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这一刻，他都来不及想自己其实早就已经暴露了，满心满眼都是托马斯此刻的狼狈模样。

　　是的，狼狈，这个小布鲁斯很少用来形容托马斯的词汇，此刻却非常恰当的形容了托马斯的状态。

　　在直播间里的时候，小布鲁斯偶尔也会想等自己出来以后要怎么样。

　　也许他会心虚的想要躲开托马斯，像只愚蠢的鸵鸟，遇到危险将脑袋埋到地里自欺欺人。

　　也许他会像是受尽了委屈的孩子，一见到可以依赖的人就迫不及待躲到对方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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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过许许多多的可能，但唯独没有现在这个。

　　他那无所不能，强大的好像神明也应该在他面前俯首的uncle，此刻虚弱的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这形容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对劲，毕竟他本身就是凡人，但是不一样的，就是不一样……

　　“托马斯……”

　　他声音小的像是在叫蚊子，托马斯当然不是蚊子，但他出色的五感哪怕在这个极度疲惫到即将猝死的时刻，也没有失去作用。

　　他现在更需要休息，在他最心爱的宝贝已经回到他身边之后。

　　但他看起来半点休息的意思都没有，他直勾勾的看着小布鲁斯，这是他从不曾投注到对方身上的冰冷的审视。

　　这目光像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石化魔法，让小布鲁斯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哪里。

　　他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关闭角斗场也许是个愚蠢的决定。”托马斯突然说道：“原谅我的愚蠢，竟然剥夺了我们家伟大勇士的战斗经历。”

　　“他无用的uncle给他带来的无用保护，一定让人觉得可笑至极，对吗？”

　　小布鲁斯只是摇头，他讷讷难言的模样，就好像之前在直播间里跟“不义超人”寸步不让的，是他的双胞胎兄弟。

　　托马斯看着这样的小布鲁斯，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就此停住这个话题，但是现在。

　　这是真实，还是对方的伪装？

　　爱依旧存在，但信任显然已经在摇摇欲坠的边缘。

　　对于一般的拥有血缘关系的人而言，信任的建立不难，摧毁也很容易。

　　但是对于托马斯而言，哪怕是拥有血缘关系的人，信任的建立是艰难的，摧毁同样也是如此。

　　因为那样艰难才建立起来的信任，若是轻易就摧毁了，也是对他本身的一种否定。

　　他们就这样看着彼此，一个疲惫狼狈但眼神犀利，一个看起来状态还行却在质问下讷讷不言。

　　“托马斯，我无意欺骗你什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爱彼此的事实，始终是不容置疑的。”

　　“也许你不愿意继续爱我了，但我始终真切忠诚的爱着你。”

　　小布鲁斯说着说着，一股莫名的委屈突然涌上心头，它来的毫无预兆、莫名其妙，却又轰轰烈烈，难以拒绝。

　　深刻的活在爱中的人，似乎更容易有这种委屈，因为他从来顺心顺意。

　　反而是那些饱受苦难的人，委屈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成为了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自然也就无所谓委屈不委屈了。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以及那难以忽略的委屈，托马斯忍不住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出去。”

　　小布鲁斯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错愕：“什么？”

　　托马斯重复道：“出去！”

　　小布鲁斯忍了又忍，但那股委屈怎么也忍不住，终于，它们如同沸腾的熔浆，轰的一声喷发了出来：“你竟然要让我滚蛋！”

　　托马斯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不由怀疑，也许这个孩子是真的被自己给宠坏了。

　　“如果我还没有老糊涂的话，我刚刚说的应该是出去。”

　　小布鲁斯不觉得自己理解错了：“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如果你还不出去，给你无能的uncle留出一定的休息空间，那么过不了多久，我们伟大的威利先生就可以穿着黑西装，去他uncle的墓碑前献花了。”

　　小布鲁斯的委屈在这句话下戛然而止，他悻悻地望着自家uncle：“我这就出去，这就出去。”

　　说着，他好像身后有蛇在追一样，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

　　关门的声音响起，托马斯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门，泄力的躺下。

　　而门的另一边，离开托马斯视线的小布鲁斯看着那扇被自己关上的门，他不会觉得这是自己轻易过关了，但是对于出来之后的第一次见面，这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太多。

　　但是在自己uncle这里过关显然并不能代表全部，祖父并没有搭理他，早在很久之前，对方好像就已经将小布鲁斯的所有权划分到了托马斯那里，所以对方很少会管教他什么。

　　但是他的父亲可并非如此，本该待在禁闭室的男人，此刻就站在小布鲁斯面前。

　　跟满眼红血丝的托马斯比起来，对方的状态明显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好的活似小布鲁斯是他捡来的孩子。

　　“父亲。”

　　他本该叫“爸爸”，但是脱口而出的却是那个相对严肃，并且没有那么亲切的称谓。

　　他们看似亲密的背后，其实是一种距离产生美的疏远。

　　对于父亲可能没有那么爱自己，或者说没有那么关心自己，小布鲁斯并不觉得有什么。

　　就好像他在直播间里，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也没怎么想起过对方。

　　可以说他们双方平等的疏远彼此，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不平的了。

　　布鲁斯看了一眼自家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崽，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半句话没有多说的就离开了。

　　反正该说的自有托马斯去说，别管是当好人还是当坏人，都轮不到自己这个亲爹。

　　跟小布鲁斯不同，回到自己世界的克拉克直接降落到了蝙蝠侠的蝙蝠洞里面。

　　同样是连续熬了好几天，蝙蝠侠的眼中没有红血色，脸上也看不出疲惫，他甚至在意识到克拉克状态不对的第一刻，比拥有超级速度的克拉克还迅速的做出了防备。

　　不是带有杀伤力的氪石，是比较温和的红太阳。

　　蝙蝠洞这个降落地点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好就好在这里拥有一位非常靠谱的蝙蝠侠，不好则是不好在这里有着铅层布置。

　　也就是说，在这里，克拉克无法使用他的超级听力，在红太阳亮起之后就更是如此了。

　　而如果他能够使用，也许他会听到露易丝莱恩的心跳声，听到大都会的“一切如常”。

　　那么自然而然的，他会对那段悲惨的记忆产生质疑。

　　但是他没有，所以现在的一切在他看来，自己的妻儿死了，自己的城市没了，而自己给死去的孩子预定的教父，却在这里对自己做这种事情。

　　“你怎么能够这样做，你背叛了我，你竟然为了他选择背叛我！”

　　这番让人完全听不明白的话，让布鲁斯肯定了克拉克的失智，这是只失智超超没错了。那么还等什么呢，自然要快点将扎塔娜找来，然后科技魔法一起检查啊。

　　压根没能更多的展现自己的愤怒，克拉克就被布鲁斯给镇压了。

　　第128章 再来一遍

　　扎塔娜并没有让人久等, 之前寻找超人无果而保持的联系，让他们这次的联系很顺畅，扎塔娜到来的速度自然也很快。

　　经过一番检查之后, 扎塔娜得出的结论是：“他的脑海中多出了一段记忆。”

　　而且这记忆不像是被强塞进去的, 反而自然的像是本就存在, 或者说真切的经历产生的记忆。

　　如果不是扎塔娜非常清楚大都会还好好的待在那里，说不定都不会觉得这段记忆是多出来的。

　　不过说不定是真切发生的呢, 比如说对方失踪的时间里, 被带去了另一个世界，然后在另一个世界经历了这些。

　　至于时间上的说不通, 完全可以解释为时间流速不同。

　　事实上, 如果不是他们曾经在超人使用后待过的地方发现了记忆魔法的痕迹，扎塔娜更倾向于后者。

　　布鲁斯则认为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但他还是觉得这段记忆并非是真切发生在对方身上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 因为他本身就有着类似的经历。

　　当初他在直播间里，就曾突然感受到了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那是属于阿卡姆骑士世界的蝙蝠侠的情绪。

　　很突然的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真切的就好像是自己的亲身经历一样。

　　情绪能够如此，记忆自然也可以。

　　布鲁斯：“有办法解决吗？”

　　“这个倒不难。”扎塔娜建议：“你可以将露易丝莱恩找来，或者直接带他却大都会转一圈，真切的现实会让不配套的记忆产生虚幻，到时候他自己就能挣脱了……吧。”

　　考虑到超人那感人的魔抗，扎塔娜说着说着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当然了，也有可能超人会将那一切理解成幻觉，但是蝙蝠侠会有办法的。

　　扎塔娜觉得这里面没有多少需要自己的地方, 唯一需要提醒的：“他身上带着的那个铅盒，友情建议, 最好不要打开。”

　　布鲁斯皱眉：“那里面有什么？”

　　“我不知道。”扎塔娜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那里面的东西很危险，对你，对他，甚至是对整个世界，都很危险。”

　　魔法有的时候也很危险，上次扎塔娜有这样的感觉，还是遇到……

　　遇到什么来着？

　　很突然的，她意识到自己好像遗忘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可是不等她细想，那种感觉突兀的消失了，就好像她从未想起过这个一样。

　　除了那曾经一闪而过的皱眉，扎塔娜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异常，甚至她本人都不觉得出现了什么异常，可是布鲁斯却发现了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