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不爱自己，但却信任自己。

　　这种有什么存在需要自己守护的情况，让克拉克的失控稍稍缓解。

　　他本可以借此彻底平静下来的，但那些求救声再次响起了。

　　绝望的、凄厉的、越来越近，好像就在自己耳边炸开了一样。

　　克拉克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身体好像有另外的想法，拼命地想要往求救声响起的地方赶去。

　　我们当然可以去那里，但是稍等一等，让我将情况告诉小布鲁斯。

　　我们也许可以一起去，就算不能，至少我不能扔下他一个人，让他毫无防备的睡在危险的夜里。

　　克拉克努力想要跟自己的身体达成一致，但很显然，他失败了。

　　身体不仅拒绝了谈判，还强势镇压了自己的意志，等意志再次恢复清醒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群人的包围中。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穷途末路的人遇到了救世主。

　　克拉克恍惚间觉得，这眼神同样很是熟悉，自己以前好像经常见到，里面或许还要夹杂着恐惧、质疑，激动，甚至是嫉妒。

　　说是一群人的包围，实际上就只有五个人而已，他们争先恐后的介绍着自己的号码，克拉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一个“1”静静地烙印在那里。

　　他仿佛忘记了什么事情，他好像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他好像将什么东西给搞丢了，一群数字中，是不是缺了一个“2”呢。

　　实际上，缺的不只是“2”，还有“3”、“5”、“6”，但克拉克只想到了“2”，他觉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数字。

　　至于原因，也许是因为“2”就紧紧挨着“1”。

　　所以为什么烙印着数字“2”的人，此刻却不在自己身边呢？

　　克拉克很想去寻找点什么，但他又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寻找，而且这些人不愿意跟他一起离开，他又不能将他们扔下。

　　所以他只能留在这里，留在这群人之中。

　　很奇怪的，克拉克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也许他会被某些人、某些事绊住脚，但他不应该是一个人孤立无援的，他应该是有同伴的，也许是一个，也许是多个。

　　同伴、朋友，但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群等待着自己帮助的人。

　　克拉克不是想要抱怨什么，而是这群人实在是有些奇怪。

　　他们有的时候会背对着克拉克窃窃私语，可实际上克拉克很想说，自己听得很清楚。

　　他听得到他们努力压低了声音的惊呼：“那是超人对不对，那一定是超人！”

　　他听得到他们一边渴求帮助，一边又暗自警惕：“他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对劲！”

　　有的人甚至要说出他的姓名：“克拉……”

　　话说到一半，被另一个人捂住了嘴。

　　克拉克暗自点头，确实应该捂嘴，毕竟不说真名可是常识，那谁跟我强调过好多遍，我记得可清楚了。

　　可是，那谁是谁啊，我怎么记不清楚了？

　　不仅仅是窃窃私语，那些人对待自己的态度也很奇怪。

　　他们有的时候像是看待神明那样看待克拉克，就差手拉手围着他唱赞歌了。

　　但有的时候，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让克拉克有种自己是动物园中的猴子的错觉，而且还是非常稀有的那种猴子，平时只能在故事世界的图画书中看到。

　　他们绝大多数时候，会有些小心翼翼又理直气壮的对克拉克提出要求，这个词汇听起来是不是很矛盾，但实际上，这群人就是这么矛盾。

　　而且他们明明都那样理所应当了，还好像在顾忌着什么一样，“礼貌”的说上一句“请”、“可以吗”……

　　克拉克只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哪哪都别扭。

　　不仅是对待克拉克的，实际上他们对待彼此的态度更加奇怪。

　　你敢相信吗，这么一群成年人，他们竟然会在克拉克面前争宠。

　　就好像生怕克拉克更在意别人，然后就会忽视自己，让自己死掉。

　　说真的，这实在是太考验心理承受能力了。

　　一开始，克拉克有种莫名的自信，他觉得自己可以搞定这一切，自信的好像他拥有着处理这方面问题的丰富经验。

　　可实际上操作以及结果，证明了克拉克的自信确实挺盲目的。

　　他发现自己有些搞不定这几个人，这几个人个个都表现的好像比他自己都了解他自己一样，克拉克说一句话，能够被他们解读出无数种意思来。

　　明明说话的人还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可是他们宁愿自己解读，也不愿意听来自克拉克本人的翻译。

　　克拉克：……

　　奇怪的情况当然还有更多，只是一天的时间，克拉克已经累成一滩克拉克了，身体累、心也累。

　　当初跟那谁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没有体验过这个……

　　那谁……

　　所以那谁到底是谁呢？

　　当黑暗降临，克拉克本以为他们会跟自己商量守夜的事情，但那些人好像并没有这种想法。

　　他们近乎理所当然的认为守夜的会是克拉克，毕竟这是超级英雄不是吗？

　　也许是因为克拉克的任劳任怨，也许是因为超级英雄光环，不管是因为什么，这群人显然有着得寸进尺的架势。

　　也或许，他们觉得自己得到了掌控对方的把柄，比如说真名。

　　别管是地球名克拉克肯特，还是氪星名卡尔艾尔，在场没有一个人是不知道的。

　　实际上就算他们跟克拉克商量，只要他们没有倔强成小布鲁斯那个模样，最后守夜的绝对还是只有克拉克一个人，但是你们省略了这个步骤，克拉克就觉得很奇怪。

　　他莫名觉得自己以前应该遇到过很多次这样的情况，以前的自己似乎并没有太过在意。

　　可是这一次，也许是有着记不起来的那谁做对比，也许是受到了某些特殊力量的影响，克拉克就是觉得怪怪的。

　　而这些古怪的感觉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克拉克暗自苦恼着，却不曾发现人群中，有人的目光扭曲又暗藏疯狂。

　　在克拉克与小布鲁斯分开后，所有人面前的光屏上，直播镜头跟以前跟着超级英雄不同，这次似乎都是跟着小布鲁斯走的。

　　但也有两个人不一样，这两个人一个是莱克斯卢瑟的同位体，艾斯莱德。

　　而另一个人，他有着跟克拉克相似的天空蓝眼睛，他叫卡尔。

　　是的，他叫卡尔，没有姓氏，只有名字的卡尔。

　　如果此刻跟小布鲁斯在一起的那三个人有幸见到他，也许会瑟瑟发抖呢，毕竟是黑暗世界的无冕之王。

　　这也许正是托马斯没有找到超人同位体的原因，光暗的反差太大，黑暗的君主足够隐秘，以及没有一个真正的超级英雄本体作为参照物……

　　事实上就算有参照物，恐怕也很少有人会将卡尔跟克拉克联系到一起。

　　尽管他们有着相似的天空蓝眼睛，尽管他们的容貌都是数一数二的出众。

　　但谁会将恶魔看成天使？

　　克拉克的蓝色眼睛里面，是阳光明媚的晴空万里。

　　而卡尔的蓝色眼睛，他像是把哥谭所有的乌云都装了进去，尽管这个世界并没有哥谭这个城市，但或许是被对方装进眼睛里去了呢。

　　在看到克拉克的第一眼，卡尔就意识到了他们之间的相似与不同。

　　同位体是吗，可能吧，他不在乎。

　　就算他是超人的同位体又如何呢，他永远不会成为超人。

　　事实上，看到超人被那群人“要求”，卡尔觉得自己的决定真是明智极了。

　　比起超人，他其实更关注小布鲁斯。

　　他知道他，谁不知道呢，毕竟托马斯的暗杀活动搞得轰轰烈烈的，高额的悬赏、天价的报酬，很少有人能够拒绝这个。

　　你做的足够好，甚至可以得到威利家族的友谊呢。

　　可实际上，他知道小布鲁斯远在这之前。

　　第113章 再次相遇

　　跟在三个人的身后, 小布鲁斯很小心的成功通过了果林。

　　看得出来，这群人对于有人走在自己身后，是一个紧绷状态的。

　　但小布鲁斯不得不这样做, 毕竟他可看不到果子林。

　　别管是一头撞到树上去, 还是走着走着穿树而过, 显然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至于为什么不坦白，真诚不是面对所有人都能成为必杀技的。

　　至少面对这三个人不能, 也许他不能如托马斯那般一眼就看出谎言与黑暗, 但小布鲁斯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直觉。

　　这份直觉甚至不会被爱蒙蔽，他爱着自己的家人, 却并没有灯下黑的觉得他们是什么好人, 在这其中，这份直觉实在是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但小布鲁斯硬是凭借着自己敏锐的观察, 与非凡的直觉，在一片果林中走的游刃有余, 他甚至会根据前面几个人的反应，做出一些比较潇洒的躲避姿态。

　　他明明没有经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但他一次都没有躲错过。

　　而他的正确不仅骗过了跟他在一起的三个人，也骗过了直播间外的绝大多数观众。

　　非要说有谁没有骗过，也许就是托马斯与卡尔吧，至于艾斯，艾斯现在除了超人以外，谁也看不到。

　　按照小布鲁斯指出来的方向走，三个人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路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似乎是他们跟其他人分开后走过的路吧。

　　这算是什么,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

　　可就算是这样，三个人也一点都不后悔离开。

　　毕竟如果他们留下来的话，等小布鲁斯找到这里，说不定就会看到好几具尸体，跟满是惊惧的看着他们的零星幸存者。

　　又或者没有幸存者，除他们之外全都是尸体，谁能说得清楚呢，但这样的场景如果让小布鲁斯看到，那一定很糟糕。

　　至于镜头什么的，他们其实并不在乎这个，毕竟他们的资料真的不难查，有关他们的身份，那些特殊小组的成员恐怕早就查清楚了吧。

　　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说的就是他们了。

　　他们只庆幸自己离开后走对了方向，正好遇到了小布鲁斯，不然要是走到另一个方向，那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