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妞懒妞,你快点起!”天刚蒙蒙亮,沈聪就跑到落言房间里聒噪。
落言没搭理他,直接扯过被子,蒙住了头,接着睡!
沈聪没再抢被子,也没出声,径直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几块冰块,又径直回了房间,轻轻地拉下被扯得高高的被子,倏地把冰块贴上因熟睡而泛着潮红的脸颊,还没来得及捂上耳朵,然后意识到这将是今天最大的失策,沈聪想。
“啊......”落言意识瞬间清醒了,笔直的坐了起来,不过眼睛还是闭着的,好像好久没有睡得这么沉过了,难得的好眠被眼前这个罪魁祸首扰的所剩无几。
“沈聪,你要死啊!现在都快十一月了,你想冻死我,是不是?有本事你明着来,我要跟你单挑!”一般这种精神气儿十足,如此有战斗力的情况只可能出现在落言正在深度睡眠时被人强制性吵醒的时候。
“嘘!你别叫了,小姑奶奶,待会把我爸给叫来了!你快点起来,我带你去看日出!”“太阳不都一个样么?有什么好看的!”落言撅着嘴,孩子气的说道。
“快点快点,我在楼下等你!”扯过她怀里抱着的抱枕,无奈的摇了摇头,还以为长大了呢,原来还是以前那个娇娇柔柔的小女孩儿。
落言磨磨蹭蹭的眯瞪着眼刷完牙,洗好脸,穿好衣服下楼,沈聪已经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差点就抓狂暴走了。
一身白色运动装,清爽利落的马尾,巴掌大的小脸愈发显得精致动人,还带着些没睡醒的迷糊和茫然,像迷了路的小孩,纯真且无辜。
出门的时候,还笼罩着浑浊的雾气,一片朦胧,只隐约看见寒山远黛的清影。
“好冷啊!”落言抱着双臂,想要温暖一点。虽然穿了件外套出来,但是城郊清晨的气温比市里还是要低很多,不禁打了个哆嗦。
在国外的时候,落言每天早上都会起来晨跑,毕竟那时候连生病都是一种奢侈,没有了柔弱的资本就只好努力让自己变的强大,只是那么久也没养成习惯,回国之后便懈怠了,恍惚间好像还是昨天的事,只是早已成烟了。
“走会儿就好了!”说完很豪迈的一把搂过她的肩,从容的并肩走着。
“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沈大聪?”
“知道啊,只不过这里也没有女的啊!我怕你冻着了再感冒了说我招待不周!!”
“你完了,沈大聪!你说谁是男的呢?你才是女的呢!”沈聪很机灵的闪开了,就知道这小丫头要动手,不闪才傻呢!“你别跑!站住......我不打你了!”
“真的?”
“真的!”落言煞有其事的还竖起了三个手指发誓,以表真诚。
沈聪慢悠悠的一点一点的靠过来,结果被落言逮住,死死不肯放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其实后面还有两个字:才怪!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笨啊!啧啧,光长年龄不长智商!”
“肥妞,你这是人身攻击,你知不知道?我要告你!”
“你告啊你告啊,我还有大学同学在律师事务所工作呢,要我帮你介绍一下么?我很乐意效劳哦!”
“笑的真谄媚......好男不跟恶女斗,我不跟你计较!”沈聪一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样子,大度的说。
“这山怎么那么高啊,还要多久才能到顶啊!”
“快了快了,马上就到了!其实一点也不高的!”
“我都已经听了快八百遍了!”落言附送了个白眼,走走停停,还不忘喊累。
在心里不断腹谤走在前面,继续睁着眼说瞎话的男人,沈聪突然打了一个声势浩大的喷嚏,然后回头看着她:“肥妞,你是不是说我坏话呢?”清澈的眸子直盯着她,努力的想要看出些什么。
“没有啊!你听见我说话了么?我一直很安静的在跟着你走啊!”落言摆出了一个‘我很无辜’的表情,眨巴着水灵的大眼睛看着他,轻启朱唇吐出了一句让沈聪立感心肌梗塞的话。
“看你那猥琐样就知道你一定是在腹谤我,真没良心!”只能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后遗症就是有些默契不管过多久都不会变,例如想什么坏心思,只要一个眼神,对方就会立刻明白,落言算是体会到了,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接着往上爬。
“到了!”
听到这两个字,落言就差感激涕霖的叩拜山神了,终于到了,虽然两条腿离抽筋也不远了,可算是盼到头了!
看着微微泛红的天空,太阳透过厚厚的云层开始一点点的显棱露角,微露的晨曦让落言突然想起中学时学过的“日出扶桑一丈高,人间万事细如毛”,心血来潮的拿出手机,拍了几张。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背靠着背坐在一块岩石上,静静的看着太阳一点点的升起。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沈聪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
落言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转而说道:“如果什么都可以这么美好就好了!”
轻抚着落言的发丝,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傻丫头,我只希望你可以一直都开心快乐!”
“会的!”眉梢上淡淡的哀伤瞬间即逝,一缕清新的愉悦取而代之,自然地靠在了宽阔的肩膀上,仿佛沉睡了一般的安静。
印象里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累了就靠一靠,乏了就美美的睡上一觉,倦了就躲在没有人找到的地方歇一歇,以至于都忘了在心底始终挥之不去的人影,不必苦恼该怎么做,要怎么控制自己,也不用想到底怎么选择才是对的。
“沈大聪,你说你长得也不赖,人品也凑合,怎么就一直没有女朋友呢?你不会......有什么怪癖吧!”
“你脑子里想什么呢?一天天就知道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是本少爷看不上那些胭脂俗粉,所以洁身自好,宁缺毋滥,懂不懂?”
“就是没人要嘛!说的那么好听!”落言轻轻的嘀咕着。
“你说什么?......”
“我说帅哥就是麻烦!”
“才知道啊!我也很无奈的!”
真是自恋狂,怪不得没人要!落言鄙视的想。
这几天是落言五年来度过的最平静的时光,只是并没有持续很久,后来几天领导开始每天电话炮轰,无非就是说让她结束休假回公司上班,设计组都快成一盘散沙了,哪有组长一次修那么长假的,没有集体荣誉感,落言只得一一应承下来,然后果断的把手机关机了。难得决定放纵一次,怎么能就这么半途而废了?
落言这一次几乎把一年的假都休完了,回去估计又有的忙了,领导要是发现自己把手机关机了,那场面,恐怕会很壮观,光是想想就后怕。
沈聪从屋里走出来,端了杯热水递给她,关心的问了句:“没事吧?”
落言耸了耸肩,语气淡然的答道:“没事......只是还不想去上班!”
“那就再玩几天呗,我陪你,不用感动的以身相许,我可承受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