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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二十六章 没有如果

言落嘉年 安落落 2861 2026-08-10 05:58

  落言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辰辰热情的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兴奋的说:“落言,你可算是回来了!想死我了,你不在我总觉得做什么都没动力了,你看,我都憔悴了!”

  落言很给面子的没有打断她倾吐绵延不绝的思念之情,做到位置上整理这几天堆积的文件,好不容易某个小麻雀叽叽喳喳的说完了,落言接了句:“有那么夸张么?我可听说你最近和企划部的利鑫走的很近,好像昨晚还看电影去了,是吧?还得顾着想我,挺忙啊.”

  辰辰陡然红了脸,吞吞吐吐的说:“是他那什么.我.什么.”

  “他什么你什么呀.倒是说说呀!我听着呢!”

  “哎呀,落言.马上要过年了,不知道今年的年终奖会有多少啊?”辰辰很蹩脚的转移着话题,一点一点的往自己的办公区挪动。

  放下手中的稿纸,随手翻了翻办公桌上的日历,还有半个月不到就要过年了,难怪最近街头巷尾都开始喜气洋洋的被各种恭喜发财的音乐声充斥,店里都张贴着各式各样的挂饰,各种打折促销都开始了,这些年过年对于她来说都成了可有可无的节日,反正到哪都是自己形单影只一个人,但骨子里还是传统的中国人,对于这种传统的节日还是十分注重的,只是一个人,什么都会嫌麻烦,兴致勃勃的做了一大桌子菜,当自己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坐在餐桌前,瞬间就没了食欲。

  在异国的时候,年关前kevin都会跟她一起挤在30平的出租房里,张罗着过节,在门上窗户上都贴上窗花,对联,买一大堆的菜回来,虽然两个人可能吃一个星期都吃不完,可是他依旧固执己见,总是强词夺理的说:“我一个人就可以抵得上好几个人了啊,再说了放冰箱里又不会坏!”

  落言只好开始在30平的房子找地方放置他淘回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是那些小东西乍一看平平无常,只要仔细看都是出自名家之手,精致昂贵,价格自是不菲,只是那时候落言并不知道,权当是他一时兴起买来的,看着也还挺喜欢就收下了。回国之后,也每年都会接到慰问电话,落言嘴上虽没说什么,但心里却暖暖的,被人惦念着的感觉总归是好的。

  落言下班的时候,刚走出公司门口,就看见了照常来接他的许沐泽,浅笑着迈着小步子往车边走去。

  “休完假第一天上班还适应么?”

  “这有什么好适应的啊!又不是第一天上班了!”

  “沐泽,陪我去个地方吧!”

  “好!”落言指着方向,沐泽什么也没问的只是按着她指的方向一直开,来到了一个陵园,有些路边的积雪还没有化开,鲜少有人经过的地方雪白一片,落言侧过身清浅的说了句:“你在车上等我会吧!”沐泽点了点头,释意她不用着急。

  落言捧着一束马蹄莲下了车,朝着陵墓走去,墓碑上刻着“左氏夫妇之墓”,当年父亲死后,母亲毅然选择了随其而去,落言曾深深的怨过他们,曾经一度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绝食过,当第三天滴迷未进,滴水未占的她虚弱的躺在床上嘴唇的干涸的像久旱的沙漠一样,满是条条裂开的缝隙,整张脸枯黄的接近稻草的颜色,头发乱糟糟的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光泽,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本能的求生欲让她挣扎着摸到了枕边的手机,看着通讯录里静静地躺在首位的号码,两行清泪沁入了雪白的枕巾,闭上眼睛狠下心按下了删除键,愣了半天还是拨给了当是正在办公室跟病人交谈的kevin。

  电话通了之后,暗哑的声音沉沉的唤了句:“kevin.”便再也说不出话了,只剩下微弱的呜咽声,吓得他二话没说,连工作服都没来得及换下就匆匆赶了过来,敲了半天门没有反应,立马叫来了保安,撬开了锁,看见跌落在床边哭的昏天黑地的落言,快步跑过去抱起她,那时候她瘦的就七十斤,轻的像个还没发育好的初中生,可是kevin心疼的玩笑都开不出来,眼眶红红的看着她,落言笑着说:“不要哭,这样很像兔子诶!”

  然后他像个孩子一样,倔强的转过头,嘴硬的说:“谁哭了,像你这种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人,为你哭浪费眼泪浪费感情!你闭嘴,不许说话了,我送你去医院!”

  落言偎在他怀里,用破败的已经说不出话的嗓子呢喃着:“kevin,我好累......”

  一滴透明的未知液体应声而落,凉凉的,满是哀伤。

  落言在医院躺了两天,挂了两天的葡萄糖,然后在kevin的强制要求下打了营养针,第二天气色明显好了许多,kevin两只手拎着满满两大袋的营养品,补品来看她,kevin板着一张俊脸,眉头皱的快拧成麻花状了,冷冷的说道:"左落言,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么?你他妈的能不能不这么糟蹋自己,折腾自己?"

  落言扭过头去,对着窗外,一言不发,安静的不像话。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嘴里很不雅的吐出了一句"shit",刚抽出烟,护士进来换输液瓶,看见了之后温婉的说了句:"sorrysir,youcan'tsmokeintheward!"

  kevin随即抱歉的笑了笑,把烟仍进了垃圾桶了,落言掩住嘴偷偷笑着,他没好气的说了句:"笑什么笑!"

  落言知道他在气头上,用甚是无辜的眼神看着他,只软软的叫了声:"kevin."

  kevin十足的抵抗不了这种余音袅袅的招数,只得无奈的坐在床边,开始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教训兼开导,哪里还有平时在咨询室的风度翩翩,涵养翩翩的样子,也全然没了言简意赅,一语道破的犀利,像个训诫做错了事的孩子的家长,碎碎念着,落言却丝毫没有觉得不耐,一字一句都悉心的听着。

  那是她印象里一贯对什么都云淡风轻的他唯一的一次发脾气。

  那时候她想,生意可以东山再起啊,钱也可以再赚,可是为什么他们都要以这种方式抛弃自己呢!他们怎么可以都那么自私的走了却还要要求她一个人要好好的活着!凭什么所有的人都未经她的同意都那么毫无预兆的离开了,有谁在乎过她的感受么?她是个人,活生生的有生命有思想有感情的个体,可是有谁问过她的想法?没有,他们都那么自私的放弃了生命,她一夕之间成了孤儿,被遗忘在这世上,孤零零的生活着。

  只是后来,终究血浓于水,久了那些被怨怼淹没了的情感重新被拾回,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浅薄,他们曾是自己那么深爱过的至亲,如果这样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归宿,又有何不好?奋斗了大半辈子,前半生都操劳着,现在终于可以好生的安息了.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落言跪在墓碑前,拿着纸巾轻轻的擦拭着碑上的灰尘,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的近况,例如又胖了,工作的很顺利,上司对她也很照顾云云。

  天突然暗了下来,似是风雨欲来的前兆,陵园里一片寂静,周围的柏树被风刮得沙沙响,落言回过头,透过微有些朦胧的阴霾看着倚在车边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的沐泽,隔得太远,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叹息了一声,呢喃着:“他对我很好,可是有些事真的不是努力就可以的,我努力地走近他,接受他,可是到头来才发现一切又回到了起点,我感激他,也很感动,可是我没办法爱他,关于爱情,我还是做不到......”

  “如果.如果可以,我一定会选择爱上他,可是.没有如果,这世上没有如果.”

  转而轻轻的抚上墓碑上黑白的照片,摩挲着,过了许久,开口道:“你们一定会明白我的,对么?”

  随即扬起了一抹浅浅的微笑,眼里流转着的泪滴终究没有落下来。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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