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一生只为卿而狂（下）

　　夜色阴沉，该死的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阵雨。对于大学屌丝来说，天气的好坏和他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他们关注的不是撸啊撸的升级情况就是波多野结衣的新作问世。

　　站在楼下，仰头看去，窗上玻璃上折射着五颜六色的光芒，显示着他们在释放着过剩的精力。

　　静悄悄的学校后山，突然传来一声声凌乱的脚步声，惊走了几只野战的鸳鸯。来人自然是黑寡妇——弓剑，只见他一脸阴沉地看着路口的方向，眼中寒芒闪动，心里不知道想些什么。他的后面跟着大约二十几号人。其中的大部分，看打扮明显是学生的样子，剩下的几人则是面目狰狞，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的，脸上的刀疤清晰可见，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传言中弓剑与社会上的人有瓜葛的说法不是空穴来风。

　　木飞几人默默地行进在通往后山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众人都知道今天的事儿可能难以善终。

　　不多时，他们便出现在后山的空地上。木飞几人看向弓剑一方，俱是大吸一口凉气。乖乖地，我勒个娘亲的亲娘咧，不至于搞这么大的阵仗吧。二十几号黑黑的一片，明晃晃的长形状物体，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寒气，隐隐还带着些许血腥味儿，不用说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在对方的气势压迫下，无形中木飞他们就未战输了几分。但木飞他们是什么人，平时一个个心高气傲的，骨子里是那种谁也不服谁的，别看平时一个个嬉皮笑脸的，没个正经样儿，但若是发起狠来，估计会拼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感觉到对方慑人的气势，木飞几人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凛。同时一种不服输的气势腾地从心底升起。几人如同大海里的小舢板，在对方滔天的巨浪中小心翼翼地前行。

　　“来了？”弓剑一脸嚣张的样子看着木飞他们。不过人家也有嚣张的资本，不管在什么年代，有实力才是一切。

　　“来了。”木飞淡淡地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他妈什么意思，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嚣张？”弓剑看见木飞他们几人一点儿服输的意思也没有，心里一股无名火燃起。他的本意是吓唬吓唬木飞他们，让颐达主动放弃杨依。毕竟，出点儿事儿对他那老子也有些影响。不得不说，胖子也不一定是肥头大耳，没脑子的人。

　　“没什么，你们想怎么弄，画出道儿来，我们兄弟几个接着就是。”木飞心里虽然有些害怕，但他心里明白，这个时候越是在人面前露出一丝胆怯，别人越是把你整得更惨。

　　“就是，赶快完事儿，回去还能看波多野结衣的最新力作呢？”胖子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众人集体黑线，这都什么人了，看片子也不分时候。拜托专业一点儿，这是在打架哎。

　　“好，既然你们这么痛快我也不好意思再矫情。我的意思只有一个，叫你的朋友离开杨依，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弓剑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这个，”木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里对弓剑的感官更差了，原本以为他是一个为了女人敢于公平决斗的人，虽然这种做法有些脑残。但起码胜在光明磊落。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仗着人多势众，出言威胁。

　　“不可能，让我离开杨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那副黑不溜秋的死模样，你配得上杨依吗？”还没等木飞有所表示，颐达就怒不可遏地指着弓剑一顿海骂。

　　“他的意思，就是我们的意思。”木飞看着颐达，知道今天不放点儿血，是不可能有结果了。当下也表态，并做好动手的准备。

　　听到颐达骂自己，弓剑火了，彻底的火了，胖儿黑的脸上涨得通红。

　　“妈的，给我打。打死了算我的！！！”

　　黑寡妇现在是彻底失去理智了。声音扭曲的咆哮着，公鸭般的嗓子在夜空更显得是那么诡异。

　　木飞先声夺人，当下如下山的猛虎对着黑寡妇冲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自古不变的道理。

　　黑寡妇见状，慌忙向后闪躲，惊恐地对着一帮小弟：“妈的，快拦住他！”这时就体现出人多势众的好处了,众小弟黑压压的瞬间将颐达和木飞他们围了起来,明晃晃的西瓜刀和锈迹斑斑的撬棍气势汹汹,耗子一看心中慌了,本想拉着颐达就跑,可偏偏颐达早已失去理智,他一心想着把黑寡妇打趴下，这样就没人在骚扰杨依了。目色赤红地对着耗子，嘴中吐出了他这一生最不该吐出的一句话:妈的，老子今天不把黑寡妇这死、贱、人打趴下，老子就不走了。

　　没办法，听到这话，耗子知道自己改变不了颐达的想法。当下也硬着头皮冲了上去。因为这一句话，所造成的结果是多么沉重，是颐达万万没有想到的。可见兄弟一词是多么的珍贵。

　　当多年之后,木飞、颐达他们再次坐在一起把酒言欢的时候,虽然对过去的行为依旧是毫不后悔,但是伤痛毕竟是刻骨铭心的,而耗子其实心里更是恨死了颐达,只不过,义字当头,也只能随着烟酒,化成云雾和液体，消散了.

　　黑寡妇眼见己方占尽上风，心里顿时萌生一个恶毒的想法。他捡起地上的砖头在益达脸上以与身体严重不符的敏捷，摧古拉朽的架势,瞬间把颐达的脸变成了枫叶——红灿灿的。正与一个武力值强、暴的刀疤脸激斗的木飞，眼见颐达被黑寡妇开了瓢，顿时双目通红，双手齐齐发力挣脱刀疤脸的攻击，猛地一拳打在刀疤脸身上，随后不管倒下的刀疤脸，捡起地上的砖头。只见砖头瞬间幻化成一头面目狰狞的怪兽，呼啸着飞了出去,黑寡妇的眼镜随着玻璃碎片飘逝,就在颐达和木飞的双眼已经因为厮杀而开始猩红的刹那,他们的身后传来了史男的惨叫.

　　“小心！”木飞声嘶力竭地叫道。

　　殷红的血,顺着老史的指缝再也掩盖不住痛苦,他半跪在地,硬生生的把西瓜刀从身中抽出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手一刀，刺啦一声，皮肉分离的声音清晰可见，一名头上染着黄色的小弟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同时倒下的还有老史。

　　雨，不知什么时候已悄然落下,糅合着砭骨的风里，像男儿的泪哭泣在伤痕累累的心里。

　　木飞半跪在风里,就在他一愣神的瞬间，弓剑的小弟一刀向他刺了过来。

　　意识到危险的木飞赶忙转身，刀尖偏移了方向，刺入了木飞的胳膊。

　　“操、你、妈、的！！！”

　　他一脚将对方踢飞，忍痛拔下挂在胳膊上的水果刀，拼尽全身的力量刺向对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看着黑寡妇手下望着自己的胳膊惊恐万状的嘶吼与呻、吟。他凛然一笑，将自己的衣服撕碎,忍着剧痛,系上了一面永不落的战旗。

　　木飞奔向老史，看着对方只是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胖子手里的板砖舞得虎虎生风，两只手如同风车一般旋转，惨叫声响成一片。

　　耗子瞅准时机，专往敌人下三路招呼，效果也是出奇的明显，杀伤力也不容小觑。

　　老蔡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个带伤痛苦的样子，心里的暴戾之气更甚。

　　他屹立着,随手挽了道刀弧,手中不知从哪捡来的酒瓶,重重的触及在黑寡妇的面门上,碎片,如水银泄地般恣意的飞舞,在黑寡妇的双眸里开出朵朵妖艳的红莲.老蔡手中的酒瓶,在黑寡妇的额头上终结了他的清醒.

　　颐达已然分不清楚身上是倾泻的雨,还是流淌的血,只是他的脸上,从此之后无论怎么弥补,也依然逃不过支离破碎的宿命，一道殷虹的血痕永远留在了他的脸上.

　　木飞他们笑,长啸,黑寡妇的十几名手下早已把他们围成了铁桶.但是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倘若一个人,能够用自己身上的痛,化为对手身上的伤,又有几人,敢无所顾忌?谁也不想平白无故的添几道伤疤。

　　“干、他、娘、的！！！”

　　木飞率先捡起地上的刀,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学着木飞捡起地上的武器。一个走在罪恶的打斗中的男人,必将亲手以殇止殇.此时此刻，这就是木非心中的信条。

　　张小三有一种错觉,似乎只是皎皎月色在胸口光辉盈盈,他的刀,已经永远随着自己身上的血,定格在了意识的最后一秒.

　　当年老的木飞和颐达几人功成名就的时候，晚年共同回忆他们已经如今早已一抷青冢的挚友时,两人想到那个雪夜月光下的刀光剑影时,热血依旧在他们行将就木的枯骨里,开出最辉煌的盛大.

　　激斗中的木飞瞅准早已被打得遍体鳞伤仍在那里叫嚣的黑寡妇，一脚上去，黑寡妇肥胖的身躯扑通一声倒了下去，溅起地上参杂着泥土的雨水。随后他被扑过来的黑寡妇手下一拳打倒在地。

　　“呵呵，看来今天不死也得脱层皮。”木飞心理苦笑道。

　　木飞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他只知道,其他几个兄弟都倒下了,他只能从雨地里的喘息声中,感知到他们生命的存在.

　　他们赢了,可代价,在悲惨的抽泣.

　　就在木飞快要到下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呼啸而来，他知道自己众人得救了。原来是草地里的野鸳鸯看见有人闹事儿，担心祸延己身的人，悄悄报了警。

　　“尼玛，谁说社会和谐来着，谁说学校很安全，大学不也照样把老子打得遍体鳞伤吗？黑社会太猖獗了！！！”

　　这是木飞昏倒前最后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