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您要不要吃橘子?已经剥好了的。”孟则威坐在石桌的一侧将一盘剥好的橘瓣递到对面。
外婆拿手绢捏了一瓣尝了尝罢,便拍拍一旁外孙女的手,语重心长的叹道:“无虞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对于你的幸福,我也许没有你妈妈看得重,可也是仅次于她。”
苏程言回握她的手,有些小孩子气的抚着那绵长的纹路,良久,抬头,眼睛里溢满星星点点的笑意说道:“您是想我妈妈了么?嗯……她刚和爸爸去了德国,可能要过阵子才能回来,我让她一回国就来看您好不好?”
外婆是个很讲究的人,虽然年过花甲,但仍是打扮的一丝不苟,头发特意仔细的梳到脑后打了一个复古的发髻,穿着那种老式旗袍,加上肩上的镂空碎花披肩,活脱脱一个民国时期的大家小姐。她拢了拢被风吹得有些歪斜了的披肩,悠悠道:“愿景来不来看我不重要,反正有苏陇照顾她,我也没什么好挂念。你外公和我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即使医家衣钵没有传女的说法,老头子也准备传给她。只是后来,谁能想到一个中医世家的女儿竟会弃医从商?你外公一生专于医理,一直接受不了她的做法,以至于郁郁寡欢而终……”
当年,程愿景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cs的半边天,外界没有人知道她付出了什么。她生来慧黠,一身中医药理从小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浸淫得十分了得,却在最好的年华,为了自己的所爱,亦然放弃学医。当年的苏家小儿子苏陇,母亲出身普通,自己也不是嫡长子,论资历论辈分,苏家的庞大家业都轮不到他来继承。但是本是卧龙,怎耐韬光?
苏陇遇上了程愿景,他毕生倾尽所有去爱的女人。她聪明的替他打通所有场面上的关节,最终赢得了苏家大家长的青睐。他一上位,便将家族企业换了名cs,以她的姓当首。外人只道是苏陇有个贤内助,但在苏陇眼里,程愿景绝不是“贤内助”一个寡淡的称号,她是他的全部爱。
每当夜深人静,他拥着她,思绪千万,感慨万千。她为他失去的岂止是一个从小便坚定的梦想,还有对自己父亲逝世的永不能释怀……
苏程言垂眼,低道:“外婆……你别这样……”
她也多少知道母亲和家里的事,可是母亲当初和父亲相恋,爱的那么果决,是真的没有想到会让外公抑郁多年。记得小时候,她刚被送到乡下外婆家,那时候外公精神似乎不大好,总是抱着她絮絮叨叨:“愿景,愿景,你何苦?明知道选的这条路有多苦还走下去……你看,小无虞才四岁,你都没有时间照顾她……”
外公很疼母亲,母亲的名字叫愿景,美好的那么不可思议,然后又给她取名叫无虞,依然是延续母亲的风格,希望她一生无虞而过。
外婆扶了扶她的头发,苏程言就势钻进老人家的怀里,她不知道此刻该跟外婆说什么,只好闷闷的默不作声。她依赖的动作,铬得的外婆心里一阵柔软,老人家慈祥的笑着看了看对座的一直静静聆听她们祖孙俩的英俊男子,打趣她:“五年没有回来,这倒好一回来就来给我看金龟婿来了?”
“对啊!外婆您真是聪明,什么都逃不过您一双法眼!”苏程言立刻从舒服的怀里探出脑袋来,献宝似的夸赞道。她干脆利落的态度让孟则威忍不住的心下愉悦,原本还想着怎么给她解围,这下倒用不上了呢……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让你越来越爱呢,孟则威眼里俱是深深的缠绵。
晚饭的时候,由外婆主厨做了几个小菜,又配上了清汤,这让苏程言和孟则威胃口大好。外婆就坐在一旁看着两人有些淘气的大快朵颐,“今晚,无虞和则威就住这里吧?我去给你们收拾房间。”
外婆怜爱的说着,正准备起身进屋,苏程言霍地一声:“等等,外婆!”好囧,她的菜还没有咽下去在嘴里鼓鼓的。
“嗯?”
终于吞咽了下去,苏程言偷偷的剜了旁边那人一眼,为什么要她开口?!今天她已经够士卒身先了啊……一开始没皮没脸了一把,承认自己带金龟婿啊什么的来瞧外婆,哪里是她要带的,是那死狐狸冒充司机来的!现在又要她开口说那……那要怎么说才好呢?
苏程言自从和某人在一起之后是越发的不淡定,连一直被罗清那女人啧啧称赞的古龙风一般的苏家人独具的冷酷气质也一扫而光。
哎……反正也没皮没脸了一次,也不惮第二次了吧?某人在心里自我安慰,然后,笑着走到外婆身侧拉住她,“外婆,我好久没有野营了,今天趁着来乡下想体验一番,您看……?”
“那我就不收拾了?不过你们的设备带来没?没有的话,我这里有你妈那时候用过的睡袋。”
“谢谢外婆,不用了。无虞来的时候,就打算那么做,所以自然是早有准备的。”孟则威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好之后,走到苏程言身边,笑着说道。
死狐狸……苏程言此刻是很想揍晕身旁那笑得一脸华丽的男人的,不过她一向信奉“能以其他方式解决问题的绝不以武力解决问题”。于是,苏程言在心里打小九九,想着待会怎么解决掉某只狐狸。
孟则威牵着她离开了外婆的院子,在外婆面前她是不好松开他的手的。一上车,苏程言就冷下面孔来直嚷:“司机,开快点!很热!”
孟司机笑得很淡定,然后,悠悠然将车篷降了下去,封闭式的宾利就成了敞篷跑车,一路不急不缓的开到了一处风景极佳而且安全的山坡上。
在睡袋的问题上,看苏程言的表情,孟则威很是气定神闲的先将两个睡袋支好。一切就绪之后,苏程言不客气的夺过他手里的紧急用品袋,一头钻了进去其中的一个睡袋。
她刚躺下,便对上了一张笑得在她看来极其欠扁的脸,这人!怎么进来的?!
“唔你刚刚在神游,所以没有注意到两个睡袋其实是挨在一起的。道理很简单,这两个睡袋都是拼接的那种,那么我让它们互通也不是什么难事,你说是不是?无虞。”
孟则威说的轻轻巧巧,吐在她脸上的气息蓦地让她一热。七月的天气本是酷暑难当,可晚上的山坡却是清凉爽快,眼下这么空间有限的睡袋里,他挨着她极近,连吐出的话语都夹着热意,如同巧克力丝一样缠在她的心间,又故意那般带了些诱惑的语调跟她说话,她心跳都快了几拍。
一想到刚才自己的窘境,她马上调了调心境,不着痕迹的往外围挪了挪身体,慢条斯理的道:“第一,司机先生真是智慧无双,令人着实佩服;第二,司机先生的脸皮也真是堪堪让人叹服;第三,司机先生,无虞是我外祖母和外祖父叫的,两人约定好此后这名字也只能由我的先生叫。”
孟则威也不着痕迹的将一只手臂横到了她腰上,看着她道:“第一,无虞一向是智慧无双,令我移不开眼;第二,关于无虞的脸皮我表示事实胜于雄辩,我们之间的所有我不相信无虞不记得,所以,也是很容易验证这一点;第三,无虞的名字,我会一直叫下去,这一辈子,你也只能由我叫下去。”
他说的坚定认真,苏程言听得又是一阵心跳,只好作势“咳咳”了两声,“嗯……帐篷里有点热,你能不能把顶卸了?”
卸了帐篷顶,果然,视界一片开阔。漫天星辰闪烁在头顶,那么鲜活的存在于眼睛上方,会令人禁不住想到幼时传唱的曲调《小星星变奏曲》。周遭辄起彼伏的虫鸣也让人一片澄明惬意,两人并头躺着仰望此番不可多得的夜景,渐渐入了眠……
清晨,阳光泄进来帐篷里,洒在两张安逸的脸孔上,苏程言眨眨眼慢慢转醒。回头看身侧的那人,竟没有醒来,她心情不错的笑着伸了伸懒腰一个,准备出帐篷,却在不经意的低头里,郁闷的直想埋到被子里,不过,她是肯定没有带那样东西……
她的锁骨处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包,零零散散的分布在裸露的肌肤上。她是皮肤敏感的一类型,所以,那蚊子叮咬后的痕迹,怎么看怎么跟某些个暧昧痕迹没两样。真是……早上回去,还得和外婆道别呢,现在这样子回去,要是外婆误会了就不妙。
她懊恼的取出紧急用品袋里的消炎膏药,拿起小镜子困难的想要涂抹上去,前面的还好说,颈项处的红肿处是真的很麻烦,试了好几次都不成功。这时有一具温热的身体从她身后靠了上来,“嗯?怎么了?让我看看。”
苏程言不理,继续试图将那膏药涂到红肿地方,孟则威笑了,看在某人眼里是一脸荡漾。
他盯着她的脖颈,低笑着好一阵,才说道:“唔,这些小东西,敢抢我的地盘……我得想想办法了呢……”
苏程言还在想“这人今天幼稚得很”,却突然被一阵温热的吸吮给惊到。
他在吻她的锁骨……他吻得仔细,将那红肿处一一覆盖,她能很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唇清清凉凉的滑过她的皮肤,那效果好像真的比消炎膏药好很多,苏程言被自己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孟则威……现在是……唔……”她想告诉他现在是白天,光天化日之下,可是说话的唇却被他立刻堵上。
他的舌如蛇般诡异迅速的滑进她嘴里,与她一道纠缠,苏程言又是很清楚的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啊,她能不能让自己的听觉消失几分钟……孟则威却是一脸享受,不觉间两人便倒在了地上,动作依旧没有变,他的手臂横在她的腰间,她手抓在他的背上。她的味道真是香甜的让他忍不住一尝再尝,感觉到她稍微的走神,他的手便触上了她的背脊,柔柔的掀起千波浪层。他是天生的调情高手,她毫无意外的沉醉了下去,和他一同沉溺……
好久,他松开了她。苏程言脸憋得通红,连话都说不出来,急速呼吸间,她一起一伏的那对柔软让他硬是克制的移开了眼,真是考验呢……晨光中,躺在地上的男人心道,满杯情意一寸寸的蔓延在了此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