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凭心而论,每个女人都想过现世安稳的好日子,但是,如果是以出卖爱情和自己的良心为前提,想必也是每个女人都不愿意的事。
阮缤纷的问题抛得突然,林秋菲没细想,虽然被昊然伤至深切,却还从未想过自己遇上这种事会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她只能如实回答,“我内心还是渴望爱情,希望能有一份单纯的感情,算是爱情至上吧。”
阮缤纷绯红着脸,不止一次地发笑,“呵呵,你还真伟大,我可不行喽,不能吃一千个豆子不知豆腥气,那死鬼一离开我就想明白了,凭什么他们男人能找到女人养,我们女人就找不到好人家?至少有房有车不是空谈吧?再说了,我们哪儿长得差?除了年龄不占优势,还有什么比大街上的女人差了?你呀,也别傻了,赶紧找个条件好的男人嫁了吧,爱情是粪土,有营养却不见着人人都需要!”
这话让林秋菲不太愿意听,虽说阮缤纷口直心快,可毕竟也是信过爱情的女人,“被爱所伤的人应该更懂得爱情的可贵,至少不会拿爱伤人吧?随便找个人嫁了,对不得起自己吗?对得起这么多年的坚守吗?”
“就是因为有这么多年的坚守,所以才更明白,坚守是毫无意义的!”阮缤纷大声反驳,“我们女人坚守的是一份生活,一个家,一个男人,可男人们坚守的是事业,是身份,是虚荣!这些你懂吗?”
被对方如此质问,林秋菲突然没了脾气。
是啊,怎么会不懂呢?就像自己和昊然,当初的自己想要的只是一份天长地久能够相守的生活,管它贫富,只要彼此心里有对方,这就够了。可对于昊然来说,他想要的远不止这些,之所以选择沈超男,他一定也千思百想过吧,爱不爱是一回事,沈超男能帮扶他的事业,能为他将来的发展铺平道路,这就够了。
想到这儿,不禁潸然,委屈忽然而至,把持不住想落泪,又不知如何跟阮缤纷说,只好开了酒,自己给自己满上,咕咚一声喝下去,百般坚决却呛得咳不疼。
林秋菲的异常让阮缤纷瞬间酒醒,一边抢着拍她的背一边责备,“不能喝就不喝呗,瞧瞧你,是跟酒过不去还是跟自己过不去?”
林秋菲摆下手,一脸痛快样儿,“来,我们喝!你说得对,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还是酒好,一醉解千愁!”
一语道破心事。
阮缤纷多么聪明的一个女子,岂能不明白林秋菲此刻的心境?
倒了酒,借机相问,“秋菲,你的爱情故事是不是也很曲折?能不能说来听听?”
酒一多,话便多,林秋菲摇头苦笑,做为和阮缤纷的一个故事交换,话匣子彻底打开,“岂是一个‘曲折’了得!和你一样,整个一部血泪史!悲催得很!且不说过去是如何付出如何相爱,单说为了攒够结婚的银子,我陪他住了三年地下室,地下室你住过吗?”她这一问,倒把阮缤纷问住了,猛摇头,见对方摇头,林秋菲更觉得委屈,“常年不见阳光,四季是潮湿的,直不起身子,连走路都得轻来轻往,说得俗气点儿,连两个人亲热都得小心翼翼,隔壁放屁打嗝都听得一清二楚!最要命的还是那条下水管子,每天都哗哗地,如果不习惯,你以为自己住的是水帘洞呢……”讲到这里,突然说不下去,林秋菲哽咽着,再喝一口酒。
这次换阮缤纷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反复追问:“就是传说中的鼠族吗?电视上看过报道,好象是挺苦的,没想到你竟然有过这种日子!”
林秋菲心酸一笑,“哼,连一个外人都知道我过的是啥样的日子,可他竟然……说什么好呢?苦是苦,累是累,可当时一点也没感觉不值得,简直把爱情当成世间最美最真的东西,可到头来,一切说没就没了。”
“他变了心?也娶了别人?”阮缤纷好奇地追问。
林秋菲的笑一点点冷却,又恨又无奈,“说了或许你不会相信,我们前一天还在谈论婚礼,只两天功夫,他便真的举行了婚礼,不过新娘不是我,可笑吧?”
看着林秋菲一脸委屈,阮缤纷心疼地上前拥了拥,安慰说:“是男人可笑,他们以为自己左拥右抱好不风光,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是多么地无耻!”
被同类如此安慰并拥抱,对林秋菲来说还是头一次,就连闺蜜于悦萱当初也不过是说了几句好话,如今被阮缤纷这样一安慰,心里瞬间涌起无数委屈,泪水肆意着,挡不住。
或许这就是女人吧,受了委屈可以忍受,一旦有人安慰,便再难伪装坚强,只一刻便可以哭得比孩子还无辜。
两个女人一直抱着相互安慰,流泪,无止无休地说着同一句话,“我可怜的姐妹”,说完又各自喝酒,再多一句“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最后,哭得累了,骂得也无趣了,再相互看看,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好相互拉着手,说一句“相见恨晚!”,好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于林秋菲来说,阮缤纷其实就是一个单纯的孩子,比于悦萱更好相处,心无城府,人直爽又干脆,能遇是这样的同租客,对自己来说是一件幸事。
而对于性格直爽的阮缤纷来说,林秋菲虽说看着含蓄,其实是个很实在的女子,特别是两人还有共同的爱情之觞,物以类聚,单凭这一点,她就想跟对方做朋友。
女人之间成为朋友是件容易的事,只需相互交流一下心事,吐点在外人听来算不得秘密的小秘密,之后便可以握手称朋友,甚至好朋友。
林秋菲和阮缤纷只需一次交流便成了好朋友,就这么快。
可是对于她称阮缤纷为朋友这件事,于悦萱是抱着嘲笑的态度的,“切!只一面,两天,谈一次心,就成了朋友?mygod!也亏了你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你知道她底细?你明白她心中到底在想啥?还朋友呢,你跟她若是朋友,那我们这么多年友情搁到哪里去?”
被如此质问,林秋菲不以为然,单从莫嘉升那件事情上,她就已经对于悦萱有了成见,对于她踩着自己追求莫嘉升的做法始终耿耿于怀,可她不明说,怕点破了,双方都尴尬,只淡淡了回了句,“做朋友只需要一个缘份,还需要别的吗?”
没料到,这话引得于悦萱大笑,“哈哈哈,秋菲,说你是熟女好呢,还是幼齿好呢?”
“别天天熟女熟女的,我不是熟女,你又知道什么是熟女?”林秋菲越来越反感。
于悦萱收住笑,一本正经地说:“熟女,就是熟悉现实熟悉生活。”
被她如此一解释,林秋菲倒惘然了,不是说熟女是年龄大的女人吗?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这种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