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吃完饭,莫嘉升抢着买了单,三人终于道别。
尽管于悦萱一脸渴望地想坐莫嘉升的车,可林秋菲还是坚决拒绝。
等到莫嘉升的车绝尘而去,于悦萱收回道别的笑脸想要责备她不解风情,林秋菲却抢了先机,先开了口,“你那么聪明,不会不明白一个道理第一次约会不要让男人靠得太近,不然以后他对你就没胃口。”
一句话,说得于悦萱心里无比熨贴,连走路脚步都是飞的。
林秋菲却怎么想都觉得委屈,刚才分明做了于悦萱的垫脚石,说了自己那么多故事,往后可如何面对莫嘉升?管他是老板还是同事,知道太多生活琐事,日后相处难免会觉得难为情,她暗暗决定,以后再不理于悦萱的肯求。
于悦萱正处于兴奋中,自然不知林秋菲心中所想,挽着她的胳膊不停地夸莫嘉升,“还真有男人性格,多金又不风流,端庄又可信,不错!”
“哼,你连命都给人家算了,智商高,情商高,还性格开朗呢,当然不会错。”林秋菲不屑地还击。
不料,于悦萱却笑得前伏后仰,“哈哈哈,你还真信呀,那几组数字不论他选什么,我都会这样说的啦!”
这一招倒是林秋菲没料到的,想到于悦萱给自己下的那些定论,便不免起疑,“那……你说我的那些呢?是不是也是信口雌黄?”
“哈哈哈,傻女人,当然啦,你还真相信测试题?真是傻到了家,哄男人开心的嘛,你也当真,mygod!”
于悦萱的这番话说得真实,却料不到,她这个人的诚信已经在林秋菲的心里打了折扣。
之于友谊,女人要的只是一句真话。一旦发现对方糊弄过自己,那她永远不会原谅。
林秋菲甩出一个不高兴的脸色,满腹委屈。
于悦萱何其聪明,眼睛一转,上前拍拍她的肩膀,“好人儿,别这样,我只是想逗大家开心一下嘛。再说了,如果我跟莫嘉升将来真有戏,成了你的老板娘,那你岂不是也跟着鸡犬升天?我们是朋友是姐妹,怎么会不照顾你呢?对不对?”
一席话说得绵软又熨贴,令林秋菲心里的气一点点消散,可一想到白天被莫名其妙抢走的单,又觉得委屈,不由得跟于悦萱诉苦,“你说沈超男这个女人有多可怕!这厢哭着嚷着不愿意结婚,仿佛多爱莫嘉升似的,一个转身却嫁给了昊然!还没等莫嘉升消化呢,再一个转身把公司的大单抢了去!她究竟演的哪一出?”
于悦萱一边听一边笑,“呵呵,这有什么不可理解的?好解释得很嘛!女人曾经有多爱一个男人,将来就会有多恨!恨的力量甚至大过爱,一旦被女人恨上了,这个男人的霉运也就开始了。依我看,沈超男现在恨不得吃了莫嘉升!”看林秋菲一脸质疑,一副“既然已经嫁了人,何必再恨”的表情,不由得再笑,“女人嫁的往往不是自己爱的男人,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很普遍的事,不是吗?”
“那接下来,她会不会再进攻?”林秋菲不无担心,毕竟沈超男是莫嘉升一手培养出来的,生意场上的那些事,知道得甚多。
“肯定会。”于悦萱肯定的说:“我也希望她进攻再多一些!”
“你……”林秋菲一脸不悦,“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还真是惟恐天下不乱!”
“错!我是惟恐莫嘉升不乱!他越乱,我机会越多,嘿嘿……”于悦萱不无得意。
看着于悦萱得意地笑,林秋菲不寒而栗,她越来越清楚地知道,在于悦萱的心里,她想要的不是爱情,不是某个男人,而是一种生活,某种男人能带给她的生活。
“悦萱,做为朋友我还是要劝你几句,别太功利,女人过于功利的话,总会伤着自己的。莫嘉升虽说有钱,可他的钱也不是随便就给女人花的,别人不知道,看看沈超男不就知道了?跟他那么多年,最后还不是一样被抛弃?”林秋菲苦口婆心。
于悦萱却不以为然,“沈超男做的是情人,而我要做的是老婆。情人和老婆走到最后的结局自然不一样,前者赚足的是眼泪和屈辱,后者赚足的是银子和身份。这就是为什么每个女人都计较名份的原因。”
“我赞成你走老婆这条路。可是……有钱男人不是那么好算计的。”林秋菲依然不放心,“我了解莫嘉升,他也是很功利的男人,你不怕将来相互算计吗?”
“那才好玩呢,两公婆对着算计,谁聪明,棋高一着,那就是胜者,想想都刺激!嘿嘿……”于悦萱毫无畏惧。
这倒让林秋菲的劝告显得多余,遂无语。
显然,于悦萱的聊劲上来了,拉着她不断地肯求,“哎,说说你吧,现在还恨昊然吗?将来有什么打算?”
恨。怎么可能不恨。
可林秋菲看看于悦萱,生怕她是在找话题,更怕她下次再见莫嘉升的时候会扯自己的故事,只得装作大度地摇头,“他有什么好恨。”
“真的不恨?”于悦萱不信,“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真的不恨,说明你过去并不爱他,或者说,你过去在我面前说的那些恩爱话全是杜撰!”
被于悦萱如此一激,林秋菲就急了,“怎么可能是杜撰的?我和昊然以前有多苦你是见过的,我们感情有多好你也是知道的,感情这回事怎么可能杜撰得了?那也太猥亵‘爱情’这个词!再说,我们毕竟风风雨雨走过了三年,除了缺一纸证书,还有什么没经历?”
见林秋菲上了自己的套,于悦萱偷着笑,“呵呵,共同走过三年,最后倒落了这么个结局?当初我可是劝过你的,贫穷男人可以爱,但不能付出全部,why?因为他们比女人更明白现实和生活!一个过于懂现实的男人将来一定会更加现实,只要有机会,他们会不顾一切奔赴,哪还管什么爱和不爱!”
看着于悦萱一脸占卜成功的得意劲儿,林秋菲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中了对方设的套,于是不满地撅起嘴来反驳,“毕竟当初的爱是真的,这就够了,不是吗?”
“又有情饮水饱了吧?”于悦萱不服气,“那我问你,那么相爱的你们风风雨雨三年多,他陪你吃过几次西餐?给你买过几次衣服?你知道吃一次意大利面多少钱?你知道香奈儿应该配什么样的首饰?你知道一个男人真爱一个女人应该给她怎样的生活?”
林秋菲被问得迷惘。
于悦萱不由得放慢声速,“傻女人,你除了知道爱情,什么也不知道,除了住过煎熬人的地下室,真是什么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