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8-04
申时寿宴将尽,宾客们都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说着告别珍重的话,这一整天热闹的太尉寿辰总算是快要近了尾声。不想在人前陪着虚伪的笑脸,我一个人跑到孟府后面的凉亭里躲清静。傍晚的轻风徐徐吹来,天边的红霞给后整个儿后院镀了一层暖暖的光辉,眼前的景色倒不像府里人情那般薄凉,看在眼里,只让人觉得暖上心头。
走出凉亭,看到墙角一丛紫茉莉正在赤红的余晖中静静开放。这些或黄或紫的小花儿,不在清晨或午后用自己的美丽来吸引赏客们的眼球;趁着一天光辉将近,尽情舒展自己缱绻一天的身体,只为不负自己汲取了一天的世间精华。不为讨好别人,只为了能靠自己的力量,活得精彩,这些小花儿倒是挺像我!
“这紫茉莉倒是挺像你!”闻言一转身,不知申王爷何时已站在我的身后,“不争不抢的,在绽放的时候,独赏自己的美丽。”
“见过申王爷!”我福了万福,“不知申王爷为何在此?”
“在宴席上贪了几杯酒,便独自来此醒醒酒意,却不想打扰了婕妤的雅兴。还望孟婕妤海涵!”申王爷是常年不变的温和。
“没有没有,王爷言重了!申王爷既然来此醒酒,那臣妾就先回避了。”知道自己喜欢上他之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了。此时我只想快点儿离开,免得他看出我的尴尬。
“夕阳余晖的美景,一人独赏倒显得凄清了,本王特邀孟婕妤共赏,如何?”申王爷说完,便径自走回凉亭坐了下来。
他这么一说,我再走倒显得矫情了,我也只好随着申王爷回到了凉亭。坐在桌子的另一端,看着申王爷的侧脸,夕阳映在申王爷的黄金面具上,折射出柔和的光线,却晃得我睁不开眼。他的嘴角自然上扬,弯成一个完美的弧度。这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没了冰冷、没了疏离,一些放松一些享受。原来我一直期望的笑容是这个样子的!他的笑慢慢渗进我的心里,让我越发着迷,嘴角也跟着不自觉的上扬了。原来看到喜欢的人开心,竟是这么满足的事情!
“孟婕妤,本王脸上可有脏东西?”申王爷的一句话,唤回我的神儿。哎呀,怎么盯着他出了神,他不会认为我是那种花痴样的女子吧?怎么办怎么办,又在他面前出糗了?
见我没说话,申王爷轻笑一声,说:“听闻十一弟说孟婕妤歌声犹如天籁,如此美景,孟婕妤何不一展歌喉呢?”
申王爷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我就想起乞巧节那天,他对那个王若伊的倾心。心里越想越酸,一股子气闷在胸口,想也没想,就直接脱口而出:“臣妾不会唱歌!王爷还是去听王才人的美妙歌声吧!”
话一出口,我便后悔了:申王爷不会以为我是嫉妒王若伊吧?要是他认为我是个善妒之人,怎么办?我说话怎么这么不过脑子啊?看来在申王爷心中的印象,怕是有降了几分吧?
我偷偷瞥了眼申王爷,他怔了怔,随即笑道:“是本王的要求太过于唐突了,孟婕妤莫怪!打扰了多时,我告辞了!”
虽然想时时看着他,却怕自己再次说错话。他说要走,我忙站起来相送。快要出了后院儿,申王爷停了下来,说:“孟婕妤留步,前厅人多,孟婕妤不便现身,”他突然凑近了些,“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乞巧节那日你若在殿内多逗留一下,怕是会出洋相吧?下次有机会,可否为本王歌一曲?”说完不等我回答,便去了前厅和祖父道别。
他是在跟我解释那日为何要王若伊献唱吗?他那日是在帮我吗?那他心里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儿在乎我呢?我在想什么呢?我使劲儿摇摇头,想把满脑子有关申王爷的想法甩出脑海。申王爷一向对谁都好,谁有事他都会帮,他只是出于好心才帮我的!而且我是皇上的婕妤,我不可以喜欢他!我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心里闷闷的,头也沉沉的,早早儿的我就回了自己的房间,自己一个人默默的伤心。戌时,整个孟府都陷入了沉睡,我心里还是闷得慌,便坐在窗边吹夜风。一阵风起,我眯了眯眼。睁开眼睛,木风已经站在了我房内。
看到我傻愣愣的表情,木风语气里带了些笑意:“笨女人,你终于变成傻女人了?怎么这副傻傻的样子?快换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说着向我丢来一个包袱。
这个木风搞什么鬼?大半夜的跑我房里来,丢给我一套夜行衣,这是要我去跟他捉贼吗?我心里虽埋怨着,手上去加快了换装的速度。这夜间出行,还真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见我换好衣服,木风走到我面前说:“一会儿抱紧我的腰,还有,不准叫出声儿。”
什么啊?要抱他的腰?他到底要干什么啊?
“啊――”我正想着,木风一把掳过我的腰,运用轻功,带我飞出了孟府。这高度,吓得我大叫一声,牢牢地抱住了木风的腰。
“让你不要大叫,还叫那么大声,真是个笨女人!还好我给整个孟府都下了‘梦仙散’,不然我们就被发现了。”停在一个高楼的屋顶上,木风向我抱怨着。
“大哥,我哪儿知道你要飞啊?吓死我了!嗳,那个什么‘梦仙散’没毒吧?”被吓一大跳,我语气也好不到哪儿去。
“‘梦仙散’没毒,只会让人睡得很熟,在睡梦中梦到自己心爱的人或物。”木风闷闷地说。
“哦,那就好!这是哪儿啊?你带我来这儿干嘛?”歇了会儿,我的情绪总算是平复了。
“这里是汴梁最高的楼――钦天监观星楼的屋顶,在这儿看月亮,又大又明亮,再合适不过了。明天不是某个笨女人的生辰么。我这个做朋友的,当然要送点儿礼物啦!谁知某人还不领情。”
没想到那天木风听到了我的话,而且还记住了我的生辰。看着明亮的月亮,我心里装了满满的感动!看了看身边的木风,我故意揶揄到:“木风,这月亮真的好漂亮。可我的生辰,你就送这看得见摸不着的月亮,也太大方了吧?”知道木风不会生气,在他面前,我无所顾忌的展露自己的本性。
“当然不止这月色啦!喽,这坠子给你,要随身携带,不得离身!”说着就递给我玉牌大小的坠子。
这个坠子似玉非玉,通体赤红,轻轻一嗅还有淡淡的香味儿,“这是什么?好香、好漂亮啊!”我迫不及待的把它挂在脖子上,问木风。
“这是浸过灵香草露的犀角坠子。你带在身上,可为你驱邪安神!”
我本来就是想跟他开个玩笑,没想到木风竟真的给我准备了另一份礼物,而且还是犀角这么珍贵的礼物。比起犀角本身的价值不凡,更珍贵的是木风的用心。他送我能抵御邪讳的物件,就是怕我不小心遭了别人的暗算。心里的感动更甚,不禁泪眼婆娑的望着木风。
“笨女人,别感动成这样儿!收起你的眼泪,我只是懒得天天吹奏‘定魂曲’了。”木风淡淡的说着,语气里却带了一丝笑意。
我送了他一对白眼儿,然后讨好的说:“真是的,人家表现下对你的感谢嘛!木风,你说你这么大方,那么名贵的犀角都送了,你就再送个礼物给我呗?!”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贪婪啊?说说看,什么礼物?”
“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你应该知道了我长姐的情况,我求你帮她找找那个男人。他叫梁英杰,是个九品的承节郎。若你找到他,告诉他我长姐已有身孕,在家苦等他,就让他尽快回京娶我长姐过门。我不想长姐重蹈我母亲的覆辙!”长姐,我现在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你一定要幸福啊!
“好!我帮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答应了?只要你帮长姐找到那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你倒答应的爽快。明天我会告诉你是什么条件的。哎,你说你总为别人想这想那的,你考虑过自己的以后没?”
“我?我还能有什么以后?小心翼翼的在宫中过活,然后红颜消逝,老死宫中,这便是我的以后!”想到自己的结局,心里还是有些伤感的。
“你喜欢皇上吗?或者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木风没头没脑的问我。
喜欢的人?我又喜欢的人,可那个人我却不该喜欢。我望着木风,凄然一笑:“你觉得我除了皇上,还能喜欢谁吗?即使我不喜欢皇上,我也只能一辈子生活在他身边,以他为天。”
“我喜欢你!”沐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的心一阵慌乱,木风是在向我表白吗?且不说我喜欢的是申王爷,但就我的身份,我和他也明显不可能啊!
“可...可我是皇上的婕妤啊!”
“那有什么关系?喜欢你,对你好,为你做一切事情,这都是我的事,与你无关!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求你也喜欢上我啊!”
“可...可是...你怎么承受的了这样的痛苦?木风,你不该放任自己,忘掉自己的这份喜欢吧!”因为我也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所以我知道那份煎熬和痛苦。我不希望木风在我身上得到痛苦,只能劝他放弃!
“哪儿来那么多可是?路是我自己选的,只有我知道痛不痛苦!你知道吗?一开始我也想过悬崖勒马,可我控制不了自己。看到你笑,我便开心;看到你痛苦,我心里跟着疼,我知道自己陷进去了。我便告诉自己,既然退不了,就好好的守护你,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你平安快乐!今天跟你说这些,也只是想提醒你,以后多为自己考虑一分,因为这世上还有个我,在乎你的喜怒哀乐!”
“木风,你别这么傻啊!这世上好姑娘多的是,你怎么能因为一个我,就毁了自己的生活!我给你了你同样的感情,所以我不要你的守护,我不要!你送我回去吧,以后也不要见面!”没想到木风竟陷得这么深,我不能让他在没有结果的感情上,付出这么多。木风,别怪我狠心,我真的不忍心看你以后受伤!
“你听不懂吗?喜欢你,只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心甘情愿的,我不求你的回应!可是你的拒绝会伤透我的心!也许以后我会遇到个像你一样的姑娘,但在那之前,我只想默默地守护你!你不要有任何负担,只管接受就好。若你真的说服不了自己,你就当我是你的兄长!”木风情绪激动的冲我吼着。
“木风......”我喃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木风,我孟星华何德何能,居然得你如此真挚的感情!你的这份情谊,我会记在心里,永远不忘!往后听你的话,我会好好的努力生活,为家人,为朋友,为你,更为了我自己!我给不了你爱情,但我能弥补你最真挚的友情和亲情!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更谢谢你,让我懂得,原来一份感情,可以浓厚的只关乎自己!那么喜欢申王爷,也可以只是我的事情;我默默的喜欢,不一定非得有什么结果。他开心,于我才是最重要的!
“木风,咱们去喝酒吧!”心里豁然开朗了,便想喝酒轻松轻松。
“这个时辰了,除了喝花酒的,哪儿还有酒馆儿开着门儿啊?我这儿倒有些私酿,只是烈得很。”
“没事!烈的才好呢!”我接过木风递来的皮囊,咕隆就是一大口。
“咳咳――咳――”没想到这酒这么烈,只一口就呛得我连连咳嗽。
“哈哈哈――哈――说了这酒很烈,你还喝这么猛!笨女人!”木风边笑我边给我顺着背。
“你这是什么酒啊?烈的不像话!”我把皮囊还给木风,说,“木风,我发现你的笑声,听着比平时说话要年轻些,你以后要多笑,不要动不动就对我吼。”
“是...是吗?陪我看会儿月亮吧!我平时有心事,就跑这儿来看月亮。”木风说着就拉我坐在屋顶上。
“这月亮就好像近在咫尺,好美啊!可是,怎么有两个啊?”坐了一会儿,我只觉得头晕眼花的,连月亮也变成了两个。
“你这酒量,还敢贪酒?丫头,以后不准酗酒了!”木风说话的声音怎么变得轻飘飘的。
不行了,不行了,我又喝多了,睡一会儿先!我把头重重的靠在木风肩上,闭上了眼睛。意识慢慢在消散,思维也越来越钝。唔,这是什么?唇上传来一个温暖的触感,柔柔的软软的,好舒服啊!肯定是木风喂了什么好吃的给我。实在是睁不开沉重的眼皮,我伸出舌头舔了舔,甜甜的,是糖吧?木风,我要睡了,不吃糖了!
像是感应到我的想法,唇上的“糖”被木风拿开了,然后他轻轻抱起我,运起了轻功。是要送我回家了吧?!真的撑不住了,我在木风怀里安然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