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8-20
文兰心认罪后的第二天,皇上信守承诺,追封姚姐姐为正三品婕妤,以正二品顺容礼仪,风光大葬。站在姚姐姐的棺椁前,我呼出一口气:姚姐姐,我已经替你找出凶手了,你终于可以安心的走了!
这两天为了姚姐姐的事,神经一直绷着,也没有休息好。现下回到辰星楼,人一放松,倒觉得头疼的厉害,我喊了云锦帮我轻轻按摩按摩头部。云锦的手法很好,按得很是舒服,让人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只听得外面一片吵杂声。什么事这么吵,让人不得安宁?我蹙了眉,起身去外面瞧个究竟。
“婕妤小心!啊――”我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夏荷一声惊呼,挡道我面前。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情形,夏荷惨叫一声,缓缓倒了下去。
我忙扶着夏荷下坠的身体,手不小心触到夏荷背后,一手湿腻。不好,我忙转过夏荷,只见一阵银簪直直的插在夏荷的背上。怎么会这样?我心里一阵慌乱,大声喊着云锦:“云锦,快,快!快去找赵太医,快去啊!”
“你这么恶毒的女人,根本就不配有这么忠心的仆人!”甘棠愤恨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
这时我才注意到,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头发散乱的甘棠,正被小江、小河押在地上。她看起来憔悴虚弱,却用了一双满是仇恨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她定是来为文兰心报仇的了。看来夏荷背后那根银簪,原本是准备插在我身上的了。
“你就那么恨我?”触到甘棠的眼神,我只觉有点儿发冷。
“对,就是你这个恶人,害了婕妤!我恨不得杀死你!”甘棠情绪激动的想要从地上起来,却被小江、小河死死的按住。
“我知道你和文兰心主仆情深,可是文兰心害死姚姐姐,发配西宁是她罪有应得,我只不过是揭发了她的罪行而已。你不能这般是非不分,愚昧固执啊!皇上放你一条生路,你就该好好珍惜;而不是跑到我这儿来撒野!你若真为你们婕妤好,就应该多烧烧香,为你们婕妤减轻减轻罪孽!”念她忠心一片,我好言解释劝慰道。
“哈哈哈――什么罪有应得?那都是你胡诌出来,陷害我们婕妤的。我们婕妤平时待你也不薄,你为什么要如此害我们婕妤,害我们文家?你可知道皇上已经下了旨,文家直系三代全都贬为庶民;而且所有男丁,不论老小全都要发配边关充军?老太爷年事已高,如何去得了边关?大夫人,身体一向不好,她怎么受得了这个消息?还有婕妤,她那么柔弱,怎么走到西宁;她千金之躯,怎能为人奴婢?这不是逼着我们文家死吗?呜呜呜~~孟汐瑶,我们文家怎么得罪你了,为何非要置我们于死地?你这个谗言妄语的卑鄙小人,真正罪孽深重的是你!我们婕妤求皇上,留我不死,就是要向你报仇的!”说到最后,甘棠又挣扎着,想朝我扑来。
文丞是三朝元老,在朝中门生众多,势力复杂;而且文丞相还是太皇太后的心腹之臣。我早想过皇上会借此事削弱文家的势力,却万万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看来皇上早就在等待某个时机了。心里虽然同情文家的遭遇,可文兰心毕竟害死了姚姐姐,我可不认为自己罪孽深重。
看着执迷不悟的甘棠,我干脆问道:“你说我诬陷你们婕妤。那好,我问你,让姚姐姐致死的莲子糕,是怎么一回事?莲子糕是文婕妤的独创,可是你说的!”
“这...这...我...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们婕妤绝没做过害人的事!也...也许是你用什么妖术变出来的呢?”甘棠想说什么又说不出,但还是犟着嘴。
“我用巫术?”我不禁哑然失笑,“那么慈康宫的食盒也是我变得?那么文兰心去瑶华宫,也是我用巫术让她去的?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么大能耐?你口口声声说文兰心没害姚姐姐,那你说说,她总是去瑶华宫干什么?”
“那是因为...是因为......反正我们婕妤是不可能去害姚美人!”甘棠不肯多说什么,只是一口咬定文兰心不会杀人。
看着甘棠反复的欲言又止,我觉得有些蹊跷。就走过去,低着头,看着甘棠的眼睛,诚恳的说:“甘棠,我只是想找出杀害姚姐姐的真凶,为姚姐姐报仇,并不是非得针对你们文家。我找到的证据证明是文兰心害得,我就相信是她害得。若是你有证据证明不是她害了姚姐姐,你若信得过我,就告诉我,我一定求皇上让我找出真凶,还她公道;信不过我,就自己好好利用手中的证据,为你家婕妤洗清冤屈,而不是在这里琢磨怎么让我死。若你没有证据,国有国法,文兰心犯了错,就该受罚,再不愿意你也得接受事实。另外,不管文兰心有没有犯错,我想她求皇上饶你,是希望你能够好好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白白牺牲!你好好想想吧!”
我让小江、小河放开甘棠,自己踱回正厅,思考着事情。甘棠这么一闹,反而让我觉得整件事情不大对劲儿。
首先,最大的疑点,文兰心害姚姐姐的动机是什么?要是真如她自己所说的,那她最该嫉恨的应该是同样有身孕,且和她同品阶的刘清菁。其次,杀害姚姐姐的时间。文兰心为什么要选在中秋宴之后动手?之前我、若伊和夏荷都看到过文兰心多次出入瑶华宫,要是她想害姚姐姐,那完全可以不必等到中秋宴之后啊!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文兰心为何要做莲子糕,还是莲房造型的?这不是太过于明显了吗?以文兰心的聪慧和谨慎,是断不会这样做的啊!难道凶手真的另有其人?可文兰心为什么又承认了自己的罪行?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婕妤,那人想见您!”小江跑进来通报。
我让他把甘棠带了进来,端坐在椅子上,等着甘棠开口。我知道,甘棠既然要见我,那肯定是准备好了,要告诉我一些事情。
甘棠跪着想了很久,终于开了口:“孟婕妤,刚刚是我太过于鲁莽,奴婢在这里给您磕头赔罪了!奴婢求您,求您不计前嫌,救救我家婕妤!”
“好了,这样的客气话就不说了。若我真的冤枉了文婕妤,为她洗清冤屈是我应该做的,我自是责无旁贷。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真的不想文婕因为我,入了冤狱。
“谢谢孟婕妤大恩!孟婕妤,我家婕妤不可能害姚美人。昨日晚宴,樱红说是在哺食过后不久就收到了莲子;可那个时候,我和我家婕妤正在朱太妃那里陪她老人家聊天,怎么可能去送莲子糕呢?我们婕妤可是连姚美人具体住在哪里都不太清楚啊!再说...再说,莲房莲子糕的做法,我们婕妤也讲给朱太妃听过,还有人会做也...也说不定呢!”甘棠终于讲出了实话。
“你是说,文兰心每次去瑶华宫都是去陪朱太妃?她为什么这么做?朱太妃不是不见客吗?”甘棠的几句话让我震惊无比。
“是,一开始朱太妃不见婕妤,可每天婕妤朝食哺食时分,都会带上亲手做的饭菜,去朱太妃门外站上一个时辰。一连去了五天,朱太妃才肯让婕妤进门。以后每天婕妤都会抽出时间去两次瑶华宫,陪朱太妃说说话儿,看看书。我们婕妤说,朱太妃是皇上生母,皇上忙于朝政,没有时间去探望朱太妃;可母子连心,皇上不可能不念。婕妤去探望朱太妃,就是想替皇上尽尽孝道。”
“这是好事儿啊,文婕妤为何每次都遮遮掩掩的去?”我问道。
“孟婕妤有所不知,我们婕妤第一次准备去瑶华宫时,向太皇太后报备,却被太皇太后制止,而且严令以后不准去瑶华宫,我们婕妤只好偷偷摸摸的瞒着太皇太后去瑶华宫探望朱太妃。我也劝过婕妤不要去了,可婕妤说皇上的生母不能没人顾;还说什么后宫本就人情冷淡,不能再让皇上心冷。早知道婕妤会因为去瑶华宫惹祸上身,我怎么都不会让她去的。”甘棠说着又嘤嘤哭了起来。
没想到,真没想到,文兰心去瑶华宫竟是这个原因。这样一来,那些疑问都能够讲通了,因为凶手根本就不是文兰心!那会是谁?难道...难道是朱太妃?从甘棠讲得这些来看,虽然朱太妃没有理由,可她确实有条件和机会下手,很容易就就让人想到凶手是她。文兰心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难怪文兰心昨晚要承认那些罪行了。她这是想要替朱太妃顶罪啊!
文兰心能这般为皇上着想,为皇上牺牲,我想不仅仅是因为她的那些知书达理吧?文兰心虽是有些清高,却和这后宫大部分女人一样,为少年天子的风采,醉了心;只不过,从小的教育和文人的傲气,让她不可能似个娇娆的小女人那样似水柔情。她的感情是块儿冰,有些冰冷,却最为纯净;她固执的用了自己的方式,不愿被皇上所知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爱意。这样的感情,比起那些只懂得阿谀奉承讨好皇上的女人,更让我觉得真挚可敬。
“甘棠,我一定会找出真凶,救出文婕妤!”我向甘棠许诺。
“谢谢,谢谢孟婕妤!你说我需要做什么?只要能救出我们婕妤,刀山油锅我都不眨眼得去!”甘棠一脸欣喜和坚定。
“哪儿有你说得那么严重?你之前刺伤了夏荷,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辰星楼,好好照顾夏荷。要是夏荷因此丧命,我是不会饶了你的!”我严厉的说。
我并没有吓唬甘棠,我不想有人因我而亡,夏荷不可以,文兰心更不可以!所以,对于文兰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还她公道。不能因为我的错误而害了文兰心,害了文家!让文家遭受此劫,是我的过错,我会为自己的错误负责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