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6-10

　　“娘……”颜桦一脸不甘愿，“哪能二叔家养了猪，就不许别人家干这个营生。”

　　“你这小子……”沈氏看向颜如炳，目光闪了闪。

　　颜如炳皱着眉头，断然否定，“这事日后不许再提。”

　　“大伯……”夕月却不肯白白放过这次机会，“二伯家的养猪场主要是做猪崽子的营生，那咱们包鱼塘附带养猪的话与他家也没什么冲突呀。您想想，咱们村子周围大大小小有不少池塘，平常也主要用来浇灌菜地，并没有谁家想过要承包下这池塘专门用来养鱼，那您头一个去与族长谈承包池塘，那价儿也能压得低些。就村口那眼池塘，大得跟小湖似的，估计开了春，雪一化，满池塘的水葫芦都长起来，到时候既能养鱼还能喂猪，鱼食猪食都省了事……”又看了大伯娘沈氏的面色，略略有些忐忑，“把这营生做起来，不需要太多的本钱……”

　　沈氏本就是个精明的，不似颜如炳只想等到来年开了春，本本份份种那十来亩地，就这会功夫暗暗合计了番，早已动了心，只是有所顾忌，表面上还是沉住气没有吭声。

　　“我觉得这事能成！”颜桦仔细观察着老爹的面色，急着拉了颜梓进阵营，“是不是，二弟？”

　　颜梓不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很认真的思考了片刻，点头道：“听夕月妹妹一袭话，胜读十年书。”

　　颜明月扑哧一声乐了，“难得见二弟夸人。”

　　夕月心下略略一松，瞪圆了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大伯父颜如炳。

　　“这个嘛……”颜如炳有他的思量，“包池塘养鱼是个不错的营生，只是……要在池塘上盖养猪场，只怕是不易。”

　　沈氏点头，“木材、人工钱，都是笔大开销。”

　　“咱们可以先把池塘包下来养鱼，盖养猪场的事可以慢慢再说。”颜桦生怕父母反对，捧了沈氏的手臂央道：“娘，我已经不小了，又不如二弟会念得书，总该找个好的营生撒开膀子干出点名堂来。”

　　沈氏也是个要强的，不甘心居于人后，但这等大事，总该细细合计一番，只好安抚性地拍拍他的手，“这事儿啊，我与你们爹商量商量再说。”

　　颜桦再心急，但瞥见颜大乌沉沉的面色，也只好作罢。

　　“好了好了，时辰不早，赶紧着回屋睡觉！”沈氏开始赶人。

　　夕月也知这事是急不来的，便暂放下心思，起身随明月圆月姐妹俩回后堂厢房。

　　“夕月……”沈氏唤住她，目光闪烁，“你且留一留。”

　　颜桦面色一喜，与众姐弟们嘻嘻哈哈着散了。

　　沈氏看了眼颜如炳，拉着她的手复又在火炉边坐下，一脸和善地问道：“告诉伯娘，这个法子，是打哪儿听说的？”

　　夕月心下一紧，没想到这沈氏为人这般谨慎，依着原身的见识与所处的环境，是不可能有这样的见地。面对沈氏的殷切目光，她呼吸越来越紧，这个时候，万万不能与什么来历不明、被恶鬼附身再牵扯上。

　　“其实……”夕月深吸了口气，“还是去年春天的时候，我正在村口那眼池塘边上玩儿，刚巧遇上一辆外地路过的马车……那车夫去井边取水的时候，从马车上下来一对夫妇，穿着打扮都像是城里人……”话说得磕磕巴巴的，硬着头皮继续编故事，“那对夫妇在那眼长满水葫芦的池塘边上逗留了一柱香的功夫，又说了会子话，并没有避人……我就听进了耳里……”

　　“呃？”沈氏半信半疑，“那当时旁边还有谁？”

　　“不大记得了……”夕月额上豆大的汗珠都要落下来了，“大抵还有几个玩耍的孩童，不过他们离得远些……”

　　沈氏神情越发凝重，“也就是说，咱们村里头，并没有其他大人听到这番话？”

　　“嗯……”夕月犹豫着点头。

　　沈氏垂着头思量了片刻，复又握住她的手，面上的笑容越发慈爱可亲，“夕丫头，能否答应伯娘，你这些话，不要再对其他人提起？”

　　颜如炳猛然咳了声，皱着眉头瞪了沈氏一眼。

　　夕月看了看大伯父颜如炳，又小心地看了眼沈氏，这才半垂了头，乖巧地轻应了声。

　　“嗯，真是个好孩子……”沈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轻柔，“快回去睡吧，明早伯娘多烤两个饼子，你吃过再去你二伯家。”

　　“啊？”夕月睁大眼，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颜如炳咳了声，无奈地道：“去吧。”

　　“嗯，那伯父伯娘也早些歇着。”夕月忙起身退了出去。

　　许久，颜如炳压低了声道：“秀娘，你这样……不大好……”

　　沈氏猛地抬头，一动不动地瞪着他，眼里波涛暗涌。

　　“我知道我知道……”颜如炳的声音越发低沉，“你是为了这个家好，只不过……那孩子，并不是个迟钝的……”

　　沈氏微红了脸，扭了扭身子，挺直了脊背道：“我也不是个不记情的，日后家境宽裕了，我……会待她好些……”

　　颜如炳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次日一大早，在夕月赶去二伯父家开工前，沈氏果然没食言，在她临出门的时候，往她怀里塞了两个热*烫的烤饼子。

　　“多谢伯娘……”夕月眼眶红了红，猛地低下头去，吸了吸鼻子，又抬头笑得一脸灿烂真诚，“冬日里冷，伯娘明日不用起得这么早。”

　　她不是个贪心的，这样特殊的待遇，享受一次便好。

　　“哎哎……”沈氏嘴里嚅嗫着，倒有些过意不去。这孩子，懂礼，记情，知分寸。倘若真是自个生的，倒也不错。

　　待夕月出了门，沈氏忙去召集一家子，仔细叮嘱几个孩子对昨晚上的事守口如瓶，特别是吩咐年纪小又懵懂的小圆月儿，一个字也不许说出去。

　　颜桦见老娘这阵势，知道昨儿的事有门。

　　吃过早饭，沈氏吩咐明月带着小圆月儿回房，趁着颜如炳在，对着一双儿子郑重地道：“昨儿夜里，我与你们爹仔细商量过了，这包池塘养鱼的事儿，咱们要干……”

　　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而且，要悄悄地干。”

　　“这是自然！”颜桦心里头涌过几分紧张的兴奋，“若是提前走露了风声，别人家也想争着做这营生，到时候要想包下这池塘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包池塘的事，你爹会去找族长谈妥当了。”沈氏目光殷切地盯着长子与次子，这是他们这一家子未来的顶梁柱，“桦儿，买鱼苗的事就交给你了。只能偷偷地去打听，要货比三家，又要好又要便宜。家里的境况你也知道，娘并没有多余的银钱给你糟蹋，一定要好好干，不要辜负你爹的期望……”

　　颜桦握紧拳头，重重地点头，还稚嫩的脸宠朝气蓬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