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26) 离别
老龚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一点疏远了所有人的生活,似乎已经忘记了跟外界的联系。
胡凡无聊之中打听了了自己所有好友的去处。谢顶选择了去本省省会,蕾姐南下,周丽和杨杰他们都和谢顶是一条路线,身边的人好像只剩下孤零零的自己。而且貌似所有的同学里面,没有一个是在自己身边的,哪怕是同一城市都没有被允许。
也或许从这个时候开始,胡凡就已经慢慢不习惯了繁闹的气氛,无所事事的时候更喜欢静静的一个人呆着,哪怕只是无聊的看着天花板。
孤立的让自己都觉得后怕。
胡凡总是怕自己到最后会变成一个麻木的人,对一切一切的感动或者疼痛都有着漠然空洞的眼神。所以自己总是在每天的每个时刻都潜心收集着各方面的各种各样的感动以及大大小小的可以让自己落泪的难过或者忧伤,并以自己的高中回忆居多。因为生怕自己某一天忽然就变得苍老,麻木起来。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了,自己就可以把这些感动或者忧伤重新翻阅,让自己活的有感觉一点,也让自己的心重新温暖。
离开前胡凡很渴求能见到老龚最后一面,哪怕只是擦肩般的相遇,只求能看到老龚深情的眸子。在多方协助努力下,胡凡辗转约到了老龚,并会在晚上见面,地点定在当初他们印象最深回忆最美的河堤旁边。
那天胡凡先到。
将近半年没到过这个地方了,样子似乎变了好多。原来茂绿的草坪已近乎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繁忙的施工工地和一幢幢商品房的地基,建筑材料堆得很凌乱,一派萧条的场景,可却是一派欣欣向荣的现实。风景再变,只会越来越美好,而人若变了,只有身边的人能众说芸芸了。
华灯初上,灯火阑珊,远远的,胡凡看到老龚在渐黑的夜幕中步履而至,本身并没有什么大不同。唯一不同的是,老龚的身边多了一个异性跟他一起。
胡凡觉得很讽刺。
待他们走近,还是很友好的跟这个“第三者”点头微笑,打招呼示好。其实这个男生胡烦也认识。是自己的初中同学,平时交往不是很多,但人很熟悉,所以只记得相貌却连名字都几乎想不起来了。
倒是老龚先说话:“胡凡,我来做个介绍,不管你认识不认识都还是有这个必要。这是我早就认识的男生张伟,追了我很久,希望你们能以朋友相处。”
胡凡还没有说话,张伟主动搭话。“胡凡,不认识我了?初二的时候,我们一起滑过旱冰还被老师抓住一顿暴打。”
胡凡其实心里老觉得眼前这人憋眼,但还是表现的很友好,只是说话不知不觉中带着火药味。“我当然记得你了,你说的那事,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我肯定能想起我们两个在全班同学的面被老师打的皮开肉绽的场景,同时我更记得那次溜冰挨打本来只抓住了你一个人,但你还非要拉个垫背的,你说是不是?”胡凡反问了过去,留下张伟难堪的低下了头。
“看你说的,我把你抖出来本来心里面就很过意不去,你还直言出来,你让我怎么好意思面对你呢?”
“是吗?一个人的行为和一个人的性格是成逻辑性比例的。我虽然不敢肯定你和龚亚男关系的真假,因为我不相信她能看上你。但我肯定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即便你们真的走在了一起,你的推卸责任也会让她很受伤。”
老龚觉得两个人的气氛有了明显的矛盾,于是打断了胡凡和张伟之间的谈话,面对着胡凡说:“好了,过去的的事提出来又有什么意思呢,不是所有的回忆都是温暖的,正是有这些寒心的穿插,你才会记得更深。况且,人都是会变的,你凭什么敢保证张伟在处理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时会一味的推卸责任。你不是神,不是每个人都得按你的描述让自己对号入座。当然我说这话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久没见,我不想让你以后在外地也这么盛气凛人,让自己受到冷眼和孤立。”
胡凡感觉根本就不认识眼前这个跟自己说话的人,这还是曾经唯唯诺诺,小鸟依人的那只“小鸟”吗。
重新检视一下自己的初恋的地位,怎么对方会说这么伤人的话,原来两个人之间虽然称不上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但起码也是情窦初开,意义非凡吧。
胡凡上下打量着老龚。“你变了,变得我近乎不认识了。”
“是吗?没觉得啊。或许是吧。但是你也会变的,就在不久就会让你自己亲身感觉到。”老龚反驳了回来。
胡凡反驳了回去:“我再怎么变不会丢掉自己的善良,不会辱没自己的良心。”
“那又怎样呢?”
“没有怎么样,我只是心痛。来之前我看了下我们所有的信,还有谢顶拍的那些视频。但是当我见到你时,你的所语却和回忆的落差那么大,让我感觉仿佛是从幸福的天堂一下坠落到寒意十足的第十八层地狱。甚至是第十八层以下那些没被开发的空间。这种感觉是你怎么会体会的到?。”
“好了,别说这些了,我不想在两个男人之间哭出眼泪。过去了就过去吧。也许我们感觉我们两个人之间会目空一切的走向明天,但现实并不是我们所想象。”
“好吧。我保留自己内心最深处的话,其实即便我想说此时此刻也开不了口。这次约你主要是想要告诉你我马上要离开这里了,来和你做个简单的告别,不管你觉得有没有必要,但是在我看来是很有必要的,起码我没有悄无声息的离开而让你蒙在鼓里。还有前面的那些话,不管你把我当什么,我该表达的都是会说出来。至于你听后的心情,我希望是不舍或者留恋,但真正的是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了,我也不敢奢望了,因为我已经越来越走不到你的内心,不仅走不进,而且越离越远。”
胡凡直视过去,见老龚双眼闪着泪,胡烦不敢去猜测这些泪的成分是什么,到底代表了什么,还是没有来时的那股冲动去抱着对方吻着对方,心寒到极点。
老龚哭着说:“祝你平安。”
胡凡笑着答:“祝你幸福。”
语毕后各自走着来时的路,渐行渐远。
只是原本应该拉着小手走一边的那两个人,此时却是背影对着背影。背影是真的,人是假的,没什么执着。胡凡思绪万千的走着回家的路:一百年前你不是你,我不是我,悲哀是真的,泪是假的。一百年后,没有了你,也没有了我,思念是假的,后话却是真的。恍惚之间我仿佛看见了你,伸出手,却只能是触碰到我空白的灵魂。我知道,你依然会是你,但是却少了我的思念。
胡凡猛然回头,对着背影大喊:“08年8月8日,国人欢呼的那天,我们还能有幸蹭到这份喜庆吗?”
但背影那头已经是模糊的一片,人已经走远,只有胡凡的回音在河间上空回响飘荡。
回到家,胡凡就开始收拾行李,也包括与老龚之间所有的回忆。第二天一大早,胡凡便带着旧的破灭和新的希望踏上了征途,头也不回。
太多的人,我们只允许被相遇一次。短暂的彼此停留后,继续埋头自己的人生旅行。瞬间的温暖后,沉默的等待来自彼岸的泅渡。生命只是一场空虚的轮回,在茫茫的生死以及茫茫然的岁月中,我们静静的蜕变,一切的美好都只是为了最后最辉煌的消失...
给读者的话:
第一卷(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