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2(13) 火车站【下】
一直以来,胡凡坚信柳春梅给予自己的温存是不可抗拒的。在胡凡的心里,他小心翼翼的经营着这段情感,无限包容与迁就,好让自己似乎接近成熟的爱情,敬意,忠心并不轻易表现出来,只是用实际行动来体现出一切的美好。毕竟相爱的声音是贬低的,谦逊的、退让的、潜伏的,没有不可跨越常规的违背爱情的真实,只能毫无怨言的等待了又等待。
高媛已经风尘仆仆的徘徊在车站的出站口,边张望边拨打着胡凡的电话。夜毕竟已经很深了,包括在站外逗留的各形各色的人,此时也大半进入了梦乡,尽管天气已经出奇的冷。在这份寒冷的安静中,高媛小心翼翼的听着身边的旋律,希望能听到胡凡那再也熟悉不过的来电铃声骤然响起耳畔,可是依然什么也没收获。
高媛似乎是按照胡凡的脚印在搜寻着车站。从出站口开始,然后又去售票厅,候车厅,车站广场。一抹余光渗透到通亮的广场,因为焦急,视线从胡凡头顶轻轻飘过,又这么无心的错过。高媛停下,坐到出站口的梯坎,再次拨通了胡凡的电话。
“嗯?”高媛兴奋了,隐隐约约她听到了身边响起《幸福的瞬间》的高潮部分。而且不像是其它什么人在外放音乐。
“为你打开时间的锁让爱自由不被它束缚,是哭过也挣扎过心被痛碾过……”高媛喜出望外的站起身,仔细扫视着身边的每一个人。终于在出站口的最前端的栏杆外,高媛看到了胡凡。双手抱肩靠在栏杆上,目光凝重的锁定着前方的胡凡。
“胡凡。”高媛叫了起来。
胡凡隐约的听到,或者说是清楚的听到但是半信半疑的转头去找声音的来源,他相信自己更期待这声呼喊来自柳春梅。
“这呢!”高媛边向胡凡靠近边挥着手。
胡凡看到了高媛,似乎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等到高媛离自己一步的距离才相信自己的怀疑是错误的。就是高媛,寒夜里就如从天降般真真实实的站在了自己面前。
“打电话为什么不接啊?你要急死我?”
胡凡打开电话。24个未接电话,电量都告急了。“我不知道,我一直看着前面,什么都没想,什么也都没在意。”
“算了,等我给你们宿舍打个电话,他们也很焦急的在等你的消息。”
胡凡不好意思的垂下头,低声说着“谢谢你们”。
电话没打通,高媛用最快的速度噼里啪啦的按着手机键盘发了个短信出去,然后把身上的那件大外套脱下披在胡凡单薄的身上。一股暖意瞬间流遍了胡凡的全身。胡凡哈了一口气,摸着还带着高媛体温的外套看着高媛的眼睛。“外面冷,你回去吧,打车回去。我送你上车。”说着胡凡打开钱包。
“要回去就一起回去。话说卢峰他们只告诉我你半夜出了学校来这儿,我还不知道你因为什么呢?”高媛看着胡凡脚下的稀疏而密集的烟头。
“别问了。没什么。”胡凡没有说,只是看着高媛,一种感动悠然上升。
“我都找到你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再说了,我也没给自己乱定位身份,只是站在关心你的角度想知道事情的原因。”
胡凡点起烟,深吸了一口。“今天是柳春梅请假的第十天,也就是说明天天亮之前她必须到校,所以我来接柳春梅。”
一瞬间,高媛似乎有种不值得的感觉。那种“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痛楚占据了自己的整个内心,但很快,高媛就意识到自己本来就是一直的一厢情愿。但是为了自己心中的真实的震荡,她愿意不计回报的付出一切。“我陪着你。若等出来她,我悄悄的走,若等不出来,我就陪在你身边一直等到她出现为止,然后我还是悄悄的走。”
胡凡看着高媛,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久久的注视着高媛的眼睛。高媛低头回避着胡凡过于犀利的眼神。
胡凡丢下烟,双手搭在高媛的肩膀,让彼此的目光对视。“你怎么这么傻?你知道柳春梅是谁吗?她是我女朋友啊。你知道我等谁吗?我等的是柳春梅。我们不否认,爱情中必然包含“感动”的成分。两个人并肩走过了一段漫长的路,如果连感动都未曾出现过,这样的感情还能称得上是爱情吗?但是感动就是感动,爱就是爱,两者相互依存却永远互相独立。我们要分清楚感动与爱情的区别。感动只是爱情的一个必要因素,而不是全部。如果我把一时的感动当成了爱情,到头来,不仅耽误自己,更是耽误了你。今天我给你承诺,但是当明天真正爱你的人出现后,你就会无尽的痛苦,追悔莫及。我真的没有打击你的意思,如果我心里对你没有一点点在乎,我也不会对你说这么多,希望你能理解。如果没有柳春梅,我情愿相信我们才应该是再造连理。但是,我有了她。你能明白吗?”
高媛放下胡凡的胳膊。“你不用说什么,我什么都懂。只是,比‘我爱你’更动容的三个字你知道是什么吗?是‘我愿意’。所以说我心甘情愿为你做这些,只为对得起自己内心的骚动。好了,我不想再跟你纠缠这个问题了。我们去候车室吧,那里面暖和一些,广播响了我们在来站口等你的柳春梅。”
胡凡跟着高媛进了候车室,里面确实比外面暖和许多,因为高媛的陪伴,胡凡根本不否认自己的心也随之温暖了不少。
等着等着,高媛渐渐瞌睡了,已经是半夜三点多,候车室里还是有很多人上车喧哗。胡凡注视着每个人匆忙的脚步,看着他们大包小包的行李,一心浮想着柳春梅此时的情况。低下头看着椅子上沉睡的高媛,心疼的将她的头揽入自己的怀里,并把外套脱掉,盖在高媛的身上。看着高媛半睡半醒的露出会心的微笑,胡凡内心更加矛盾。怀里枕着高媛,却望眼欲穿的等着柳春梅的出现。
天已大亮,柳春梅杳无音讯。高媛的手机响起,是卢峰打来的。“你们还在一起吗?什么时候回来?”
“你给你们辅导员请个假吧,我们还在火车站的候车室,等下就坐公交回来。胡凡熬了一夜,估计回来了也是睡觉,他一夜都没合眼。”
挂了电话,高媛不舍的从胡凡的怀里起来,跺了跺自己麻木的双脚。“胡凡,我们走吧。该回来的会回来的,不用任何人这么辛苦的期待。”说完把外套取下来,搭在胡凡的肩膀上。
胡凡点点头,拖着僵硬的双腿,起身和高媛一前一后的出了车站,上了公交回校。
一起吃过早饭,两人简单的告别,胡凡直接进宿舍睡觉了。
因为一夜未睡,胡凡什么都没想,睡的很沉,中午饭也没吃,一直睡到太阳落山才慵懒的起身。起来后没刷牙也不洗脸,只是呆呆的看着黄昏下窗外的操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