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9-12
这世间的夫妻,怕是没人会像他们这样了吧,两个人互相猜忌互相挖苦了一辈子,现在回想起来,他们或许根本就没有过温情脉脉的时候。那些看起来的温柔缱绻、床笫之欢,如今只不过是一场笑话,可叹自己居然还将戏比人生,迟迟不肯出来。
这些水中月镜中花的日子,她实在是过够了,既然那个男人现在连演戏都不耐烦演下去了,她一个人在台上还呆着干什么。
要下地狱,那就一起好了,也不枉夫妻一场,到底他们还会是会被扔到同一层地狱,他和她都要受同样的烈火煎熬。
是时候给干爹写信了,也不知他老人家近来可好?
今天是满月,月光照耀大地,洒下满地光辉,官兵们依然每人举着一根火把照明,那长长的火把像一条火龙一样蜿蜒向院方,将整个佛寺照的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幸好今天寺里没什么客人,除了那一家神秘的客人之外就剩下她们这一群女眷了。这边出了事那一家子也没派出个人来看看,加上和她们隔得也比较远,要不然还要多出个看热闹的。
玉真大师得到弟子的禀报,很快就率领着几个弟子从后寺出来迎接这些身份尊贵的“贵客”。
待到说明情况,大师很是爽快的着人领着他们进去,还安顿了其他不便入内的官兵和马夫的去处,还吩咐小和尚去通知厨房准备馒头和斋菜。
看见大师如此周到,姚大人本就铁青一片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些许,抱拳说声叨扰之后便掀袍走了进去。
倒是身后的郡县前来向大师行了个礼,小声道:“大师莫怪,姚大人刚刚得知痛失爱女,心情悲痛,难免顾不上礼数,还望大师海涵”
“贫僧乃是出家人,何来这些俗礼,大人过谦了”
说罢便道声“阿弥陀佛”,随即闭目诵经。
郡县讨了个没趣,当即眼神讪讪,一甩袖子跟着进去了。
待到人走远,闭着眼睛的玉真大师这才睁开发眼,微敛了眉目,对着身边的小和尚说了句:“传我的指令,今天晚上众僧无事一律不得出禅房”
“师父……”小和尚不解的看向自己的师父,眼中充满了疑惑,刚才不还好好的,为何现在都不许出去了。
看见小徒弟询问的眼神,玉真大师闭了闭眼道:“去吧,待会儿要起风了”
要起风了,这天可真冷了!
小和尚将信将疑的走了。
南宫正一身怨气的躺在床上,身上的伤口已经做了最精细的处理,看来李夫人手下能人颇多,一个小小的婆子就能手脚麻利的神色淡定的处理这些看起来颇为惊悚的伤口,末了还在那伤口上打了个蝴蝶结。
紫影这个粗人自然不会如此文艺,先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婆子丫鬟们走马观花似的动作,然后就看到了南宫胳膊上那只微微颤动的蝴蝶结。
看着公子一脸暴戾的紧抿着薄唇,再看看那夸张搞笑和他气场完全不搭的蝴蝶结,紫影憋笑憋得很辛苦。
看见自己属下颤抖着忍笑的身形,床上本就黑着一张脸的男人更加冷若冰霜,随即一记冷冰冰的眼神扫过去。
紫影顿时浑身一僵,然后头也不回的飞奔出去。
“公子,属下去找小师妹”
南宫的脸色顷刻黑如锅底。
自己为了她身受重伤,这个女人居然还迟迟不现身来安慰?
还有,她和那个小白脸之间搂搂抱抱,拉拉扯扯,还眉目含情暗送秋波,真当他是死的不成,看来是要好好调教一番了,要不然这次回去,他南宫奕轩头上就会多出一定闪闪发光的绿帽子来。
一想到那女人被惹抱在怀里那娇羞的摸样,南宫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涌向了拳头,忍不住狠狠往身边的床柱上一砸。
力道太大牵动伤口,顿时疼的他呲牙咧嘴,望着那重新渗血的伤口,连牙齿都咬得咯咯响。
就在他心里将某个没良心的女人鞭打千万遍的时候,云江一袭紫衣欢快的踏入了房间。
入目就是一张大床上那浑身包着纱布的男人呲牙咧嘴的举着自己粽子似的胳膊,听到声音之后便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瞪着自己。
刚才还为了她和别人打架,怎的这会儿就瞪起她来了?云江摸不透这个男人心里到底如何想的,便摸摸脑袋坐到了床沿。
“看来李夫人手底下能人不少嘛,看着蝴蝶结打”云江一边摸着那颤巍巍的蝴蝶结一边感慨的说道。
“哼,也不看看是谁干的好事?”南宫负气将自己的胳膊移开。
“这……”云江不想这个男人继续纠缠这个尴尬的问题,便只得干笑应对。
结果南宫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她,望着这明显是来讨好自己的女人,先是冷笑一声,然后就是撇过头去,直望向床顶,仿佛那素色的帐子上有什么精美的绣花之类的。
云江觉得这男人是不是太过自恋了一点,凭什么自己就得做小伏低,是他先挑起来的好不好,现在还来给她摆脸色。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她觉得有必要给这个傲娇腹黑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于是……
她站了起来,然后从自己的荷包里摸出了一件刚弄到手的东西,在南宫诧异的目光中往自己的两边眼角抹了一把
然后在南宫震惊还带点恐惧的目光中一把扑到了床上,使劲儿捉着南宫那只没受伤的胳膊,将全身力量狠狠压在他那裹满绷带的娇弱身子上,捏起几块肌肉狠狠一拧,在辣椒水的刺激下,声嘶力竭的嚎哭起来。
南宫先是被她那虎躯压的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喘过气来又被全身的疼痛差点窒息,接着就感觉到自己的胳膊在一阵剧痛之后便再也没了感觉。
然后耳边便听到那女人哭丧一样的夺命哭号,直震的她耳朵嗡嗡响了半天也没能清静。
本来他还想用他仅剩的力气去喝止一番这个女人的暴……行,可是在看到身上的女人将流出来的鼻涕眼泪毫不吝啬的抹在自己自己那身蚕丝里衣上的时候,自己就有了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算了,已经“清白”不保了,还管她干什么,随即眼睛一闭,头一歪,晕死过去。
云江并没有因为身下的男人被自己压的晕过去而停止动作,在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之后,她使劲儿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那声音顿时高的连半天云里都听得见。
门外的众位官员听见里面突然拔高了嗓子的哭喊声,顿时脚步一顿,心里一紧,然后就破门而入。
天啊,千万不要是他们想的那样!
众人惊慌失措的推门而入,便看见他们的钦差夫人正满脸泪水,声音悲切的趴在浑身绷带的钦差大人身上,口口声声哭着她和她的夫君冤枉至极,被人陷害追杀云云。
直听得在场官员们面如土色,姚大人更是面色苍白。
“夫人,不知大人……”
姚大人往前一步,奈何视线被云间挡了个严实,他看不到床上人的情况如何,便只好问出声了。
郡守大人后面未说的话大家都听出来了,现在都张着脖子望着大床的方向。
“夫君,咱们好命苦啊,本来以为能替皇上效命是我们莫大的福分,怎知连命都保不了,呜呜……”
姚大人正要前进一步仔细查看,可冷不防云江拔高了嗓子喊出了这一句,成功的阻止了他前进的脚步。
那句“连命都保不了”尤其刺耳得很,还扯上皇上,看来这位夫人是不打算善了了。
姚大人本来就因着同事爱女而心情烦躁,现在又被人这样半威胁半装可怜,心里更加郁闷无比,连带着语气也不好起来。
“夫人说的是哪里话,大人究竟经历过什么事情,咱们也不清楚,怎可随便诬赖好人?”
“什么?你说我诬赖好人?”
云江听见这句话,通红着两只眼睛斜了过来,带上了些许质问的语气。
“夫人别怪罪,姚大人刚刚得知爱女惨死的消息,心情不好,难免就会说错话,还望夫人担待一二”郡县一看事情不对,忙跳出来说话话打圆场。
同时心里也暗暗骂了句娘,为什么今天老是自己这个苦命的给他擦屁股。
“呵,真是好笑了,你们大人死了女儿就要到质问本夫人,那你们家里死了人是不是也要来质问本夫人了?”
云江将手狠狠一甩,抹了一把眼泪冷笑着望着下面一干面色难看的官员。
就是本来前来质问的姚大人也瞥了他一眼,暗怪他多管闲事。
“这……夫人见谅”郡县大人碰了一鼻子灰,现在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也是眼皮子一搭,不准备说话了。
“见谅,这要本夫人如何见谅,你女儿死了,难道我的夫君就该浑身是伤的躺在床上,你们逐鹿郡果然好本事居然敢谋害朝廷钦差,待回去我一定要禀报皇上,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云江看见这些人消极不抵抗的政策,本就想要把事情闹大,现在正好给了她机会,当即从床上跳起来,伸出手指指着下面一众低头的官员们,义正言辞言辞激烈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下面众人心里不禁一跳,这要是让皇帝知道了,他们不死也要脱层皮。
当即将目光投向站在最前面同样也还是被指出的当事人,姚大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