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2-04
“参见殿下”,大人们回过神来,矮下身去。
“免礼,今天不过十来看个热闹,大家不要拘礼”,一屁股在南宫宇的对面坐了下来,立马有机灵的太监奉上茶水点心。
大臣们风中凌乱了,两尊大神将他们卡在中间,这不是折磨人么
“大人们怎么不说话了,刚才本殿在门外站了一会儿,里面可是很热闹的呢”。轻轻的啜了一口茶水,嗯,还不错,是自己喜欢的玉润香。
“关于殿下在太后仙逝逝未来吊唁守灵还有恭王府的命案一事,希望殿下给大伙一个说法”,张大人看了看正在悠闲品茶的南宫宇,壮着胆子开口。
“哦,就那两件事啊,其实也是一件事情,李大人,本殿下的事情你最清楚了,就由你来说好了”,南宫弈轩连个眼皮都没抬。
南宫宇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茶杯,一干子大臣们也都竖起了耳朵。
“微臣遵旨”,李大人上前一步,从自己的袖子里取出一件东西来。
再看见那件东西的时候,南宫宇的瞳孔微微收缩,几乎要捏碎手上的杯子。
那是一块玉佩
当然不是一件普通的玉佩
待到李大人高高的举起手中的玉佩时
上面的凤凰和令字让大臣们惊呼出声,就连坐在旁边闭目小憩的丞相大人都瞪圆了眼珠子
“天哪,是长公主的随身凤令”
“难道有长公主的消息了吗”
大家顿时七嘴八舌的乱猜一气
长公主失踪这几日,整个疏朗几乎是翻天覆地,但还是杳无音信,现在象征长公主权力地位从不离身的凤令出现在盘龙殿里,不可谓不是今天最大的惊喜了
李大人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大人们肯定想知道为什么这块玉佩会出现在老夫的手上,现在老夫就给大伙解解惑”
南宫宇此时已经有点坐立不安了,南宫弈轩看见对面的情形,嘴角勾了勾,继续淡定的喝茶。
“大家都知道这是长公主的凤令,从不离身,现在却出现在老夫手上,这完全是个巧合”
吊足了胃口之后,李大人缓缓道来
“那天老夫正准备出门去买点东西,结果走在街上的时候一个小叫花子突然撞了我一下,然后就发现身上多出了这么一块东西。当时老夫觉得事情重大,就急急忙忙回到家中,准备将此事报告给朝廷。结果回来的时候恰好王子殿下来老夫的府中做客,想着长公主和殿下母子情深,又看见殿下为寻找母亲而憔悴伤心,就将这件东西拿了出来交给了殿下。”
“殿下马上派人出去寻找刚才撞我的那位乞丐,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在他的指引之下才找到了一位狱卒的家中”
“大家不妨猜猜,这位狱卒是在那里当差的”李大人一脸严肃的望向下面正认真聆听的大臣们
“狱卒当然是在大牢里当差的啦,李大人莫非是在消遣咱们”,大臣们觉得自己的智商和常识被侮辱了
“那是自然,列位大人绝对想不到的是,这位在本案中举足轻重的狱卒居然是在皇宫的大牢当差的”
“什么,那不是说……”,有几个聪明的立即想到了什么,顿时一脸惊愕的望向隐隐有些坐不住的南宫宇世子
“大家猜的没错,咱们的长公主殿下,世子殿下的亲姑姑,竟然被关在皇宫的天牢里,当做刺客奸细对待,大家说说,这还有天理吗?”
李大人愤怒的吼道
“不会吧”,下面一干臣工皆张大了嘴巴,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于劲爆了,堂堂长公主,居然……
大家齐刷刷的望向强自镇定的南宫宇,南宫宇此时想的却是自家表哥演戏的功夫真是到位,明明是自己派人给他送去了长公主的玉佩以阻止她入宫夺位,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么一个桥段,还莫名多出了一个狱卒
“还有世子殿下居然如此的用心险恶,居然利用母子亲情来威胁王子殿下,不许殿下进宫吊唁太后,否则就杀掉长公主,大家说说这样的人,怎可当我疏朗之主啊”,李大人做戏做全套,当即指着南宫玉痛心疾首的悲呼出声,王子派的人立即群情激昂,讨伐南宫宇。
世子派的人则是目瞪口呆,不知如何应对,毕竟之前只是口说无凭。现在这么一件重量级的证据摆在众人面前,足以抵过众多的口水猜测。
证据,还是实打实的好。
“李大人不过是拿来一块玉佩,就想
拉我下水,谁知道这块玉佩是哪里来的。现在姑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谁也不能说就是我南宫宇把她关起来了,还有那个凭空出现的狱卒,你有怎么确定他说的是实话呢”
南宫宇不愧是在皇宫里长大的,反应过来之后也从一开始的震惊满满恢复了理智。
“要我说啊,这还不定就是姑母和表哥合演的苦肉计,毕竟你们两个是母子,谁当皇帝都是一样”南宫宇状是委屈的替自己辩驳起来。
刚才还对南宫宇禽兽行为义愤填膺的众人都安静下来,仔细思考起他话中的意思起来
看见情况已经向着自己这边好转,南宫宇继续添了一把柴
“再说那天晚上,刺客猖獗,奸细奸滑,本世子本着保卫皇宫和皇帝太后的安全,自当尽心尽力的捉拿刺客。若是此时姑母乘乱混进皇宫,姑且不论她的目的为何,我也不能保证在那样混乱的情况之下会殃及池鱼。
确实是抓了几个奸细关进了天牢里,可是鉴于之前没有得到姑母入宫的传令,所以也就没有往那方面想。再说了,姑母作为长公主,大可堂堂正正的进宫,怎么会和那些奸细混在一起呢。”
“本世子可以保证,天牢里绝对没有长公主的人影,至于这块玉佩,那就更不知情了”
“所以,李大人,你所说的那个狱卒,肯定是为了大笔的赏钱这才胆敢蒙骗于你,大人可要明察秋毫啊”
“你……”李笑天气的说不出话来
情势急转而下,现在大臣们纷纷将怀疑的眼光投向从一进来就开始品茶的南宫弈轩,怎么看也不像是联合母亲陷害表弟的那种奸诈阴险之辈啊
“呵呵,表弟好口才啊,黑的也可以说成白的”南宫弈轩放下茶杯,依旧温润如玉的淡笑出声
“表哥夸奖了,比起表哥的演技,表弟的口才可是拿不出手呢”南宫宇笑意盎然,眉眼弯弯,心中却是冷笑出声,看你这回怎么接招
“咱们兄弟可别见外”
“好说好说”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寒暄起来,像是一场久违的家宴一样。
此时此景温馨异常,如果忽略掉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对话的话。
这么明显的兄弟庭争,百年难遇的宫廷大戏,文武大臣们俱都伸直了脖子观望。尤其是那些好武斗狠的武官们,个个都想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恨不得上去将两人的暗斗转化为明争。
丞相大人更加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有几个成气的,现在恐怕是不能共存啊。
“真话假话不是说说就信了的,大人们听的云里雾里的也不明白,倒不如将那个胆大包天的狱卒传上来,也好当面对质啊”李大人刚才被南宫宇气的脸红脖子粗,自己虽然是个甩手御史,但也不至于就是一个闭目塞听的昏官。
心想反正已经豁出去了,光脚不怕穿鞋的,御史大着嗓子喊了起来。
“表弟怎么看”,南宫弈轩当即把话甩给自己的表弟。
“不到黄河心不死,既然表哥执意要给姑母讨个公道,那就按表哥的意思吧”,什么鬼狱卒,自己向来做的滴水不漏的,想来是他们不知道在哪里找来作伪证的,南宫宇心里也满是疑惑,天牢里都是自己人,不可能会背叛自己的。再说他们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关的是谁。
南宫宇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多出了几分胆气,挺了挺腰,找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坐着。想要拉自己下水,恐怕还要修炼几年呢
“既然表弟没有意见,那就传证人吧”。
“传证人上殿”,小太监得了指示,声嘶力竭的朝着殿外尖叫。
众人耳中一阵发麻,小太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收敛了眉目恭敬的站在门口。
开玩笑,传令太监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嗓子不尖利别人怎么听得见。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矮小的人影抖抖索索的抬脚迈进了盘龙殿的大殿。与其说是走进来的还不如说就是挪进来的,在座位比较靠里面的南宫宇眼里就是一团左摇右晃的肉,团子,此刻正万分艰难的滚进来。
盘龙殿里鸦雀无声,大家都屏气凝神,等着他完全的走进来。
终于,肉,团子挪到了正中间,还没等任何人开口就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能撑到现在才腿软,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像他这样的小人物,连看一眼这盘龙殿都不敢,哪里奢望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进来,还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这简直太惊悚了,狱卒跪在那里浑身冷汗直流,半天不敢抬头。
“你就是那个见到过长公主的狱卒么”,看见其他人都不开口,丞相大人怕证人待会儿撑不住晕了过去这才当了这个出头鸟,语气温和的询问道。
只见证人抖得更加厉害了,这次就连坐在最里面的丞相大人都看的一清二楚。
“抖什么,丞相大人问你话呢”,一位武官看不惯这个狱卒的怂样,猛然间虎目圆瞪,大吼一声。
狱卒当即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身下迅速流出不明液体,液体正在以他本人为中心向着周围无直径的扩散。
同时还散发出奇异气味的气体,迅速占领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斯文的大臣们立即抬袖掩口捂鼻,退开三尺远。
倒在地上的狱卒只觉得周围的空气清新了许多,脸色满满恢复正常,眼睛也缓缓睁开来。
迷茫的望了一眼正一脸嫌弃的瞪着自己的众位大臣,狱卒拍了拍脑袋,不知身处何方。看来陡然巨增的压力可以短暂的使人失忆啊。
“刘大人真是威猛,这是要活活吓死这个小狱卒么”只听得上面传来阵阵温和的笑意,狱卒不由得抬头望了上去。
“这个……”刘大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憨笑,像个撒了谎的小孩子被大人揭穿谎言后不知如何应对的尴尬摸样。
南宫不以为意的笑笑,这个刘大人一向是个粗人,说话是出了名的大嗓门儿。
管事的太监由短暂的惊愕中回过神来,立即招呼着几个小太监上去将地上的东西处理干净。
太监们也是第一次处理这样的情况,一个个捏着鼻子,拈着兰花指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沾上。
小太监们动作很是迅速,不一会儿地上就又是光可鉴人了。
狱卒依旧跪在地上,此时此景,跪在地上对他来说远远好过站在地上。
人在极端恐惧害怕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将自己缩成一团,以为这样就能避开灾难,增加安全感。
跪在地上很容易缩成一团,狱卒抱紧了自己的胳膊,觉得好多了。
“下面跪的是何人啊”丞相大人觉得是不是自己刚才问的太突兀了,以至于直接就击中了别人的恐惧面。于是换了个方式问。
“小人名叫赵达,是……是宫里天牢里的掌灯狱卒”,赵达磕磕巴巴的说道,声音虽然还在抖着,但已经可以清晰的辨认了。
“抬起头来”
小狱卒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来,一张普普通通老实本分的脸孔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见刚才那个大嗓门儿的大人此时正一脸凶恶的瞪着自己,小狱卒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只见刚才那位刘大人眼中的鄙夷更甚,恶狠狠地扬了扬自己的拳头,一个男人还这么胆小如鼠,哼!!
小狱卒又抖起来了。
瞥见刘大嗓门儿的动作,丞相大人很是无奈,说了这么多次了还是我行我素。
“不要怕,照实说就行,要是发现你有任何的隐瞒和造假,你恐怕是走不出这个屋子了”,丞相大人实在是个老好人,连一句
有震撼力的威胁语言都说不出来,像什么抽筋啊,剥皮啊等等富于想象力和血腥暴力的东西。让人在听到的时候不用仔细描述都可以自动带入,不过对于赵达来说,这样就已经可以达到效果了。
“是,是,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赵达磕头如捣蒜。
“很好,你仔细看看,你可认得这位大人手中的东西”,丞相大人玉手一指,众人的视线再一次落在李大人手中的玉佩身上。
“是不是你前几日交给一个叫花子要他交给这位大人的”,丞相大人循循善诱到,赵达疑惑的看着那块玉佩,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样一块玉佩。
还有什么叫花子之类的,完全没有映像。
“没见过”赵达摇了摇头,不解的望着上方的丞相大人。
“你确定”,还没等丞相发话,张大人立即按捺不住的跳起来,双眼发亮,像是两只半夜突现的大灯笼。
赵达吓了一跳,没料到旁边又跳出来一位大人,不过看这位大人高兴的样子,自己应该没说错话吧
隧坚定的摇了摇头道“小人真的没见过”
张大人笑的那叫一个开心,看了一眼面色难看的李大人,幸灾乐祸的开口道“怎么样,李大人,这可是和你刚才所说的不符合哦”。
边说还边挤眉弄眼,十足一个得到大人奖赏的小孩子。
“老夫又没说是他派人送的,天下狱卒何其多,张大人怎么就知道一定是一个”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任何事情,瞒是瞒不住的,张大人何必操之过急”,李大人看见张大人的小儿行径,一脸鄙夷的开口。
张大人现在心情好,也就不予计较了,故意张大了嘴巴,一副惊讶的样子“哈哈,李大人不会是没话说了吧”。
“哼”李大人只觉得和这样的人是同僚,简直有辱斯文。
“说说你都看见过什么”,忽略掉两个大人的互掐,南宫弈轩适时开口。
事实就是这样,位高权重的人不用高声大嗓,哪怕是轻言细语,别人也能听得清楚明白;而低位低下的人哪怕是喊破嗓子,别人也未必会听得见。
哪怕南宫弈轩本身有病,声音一向是温文儒雅的低声细语,可是这位离他有好几把椅子的距离的狱卒就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两位大人也安静下来。
赵达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开口道。
“回,回殿下,小的在天牢里是个掌灯狱卒,负责每天晚上给每一个火把和壁灯里面添加棉油还有换上新的灯芯。”
“有一天晚上,靠里面的意见牢房的墙壁上的壁灯的灯芯烧没了,小的就准备回去取,结果走到半路的时候就听见咱们的牢头招呼大家出去喝酒的声音。小的就觉得很奇怪,牢头向来很小气,从来没有请过兄弟们喝酒,加上天牢不是别的地方,里面关的都是犯了重罪的,基本上没有人来探监,没人来探监就没人送东西……”
说到这里,赵达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低着头忐忑不安的等候发落
“说重点”,李大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摸样,这都是说的什么东西。
众位大人也都是一脸讪讪
“是”
“是,小的就觉得奇怪,但还是跟着去了,又想到刚才出来将灯油忘在原地了。要是灯上的灯芯烧断了掉在灯油里面,那可就糟了。所以也就没有多喝,象征性的抿了几口。
喝道半路的时候,小的看牢头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
于是小的乘着牢头不注意的时候就悄悄溜回去了”
“然后呢,你看到了什么”,另一位热心的大人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待看到大家都看向自己时又不好意思的回到自己的队伍里。
“然后小的就去库房拿个一根新的灯芯,一路回到刚才放灯油的地方。可是令小的没想到的是那里居然站着一个人,好像在聚精会神的偷听什么,以至于都没有听到小的的脚步声”
赵达说到此处也是满脸不可置信。
“谁”,南宫弈轩言简意赅,那个偷听的人一定知道的更多。
“是牢头”
赵达老实回答。
“呵呵,当时牢里可是关的都是些奸细和刺客,这个牢头莫不是他们的线人”南宫宇呵呵笑的十分讽刺,大有牢头就是奸细的意思。
“表弟的想象力可真是丰富,就这样也可以推测出牢头是那些奸细的线人呢”,南宫弈轩也以淡笑回应,明着赞赏,实则在说他刚愎自用,不注重实据,譬如照猫画虎,纸上谈兵。
“表哥谬赞了”,南宫宇的脸色黑了下来。
“继续说”丞相大人此时倒是中气十足的开口,这两兄弟要争到什么时候啊,不体谅一下他这个老人家么
“小的也学着牢头的样子将耳朵贴在墙壁上,隐隐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男女对话的声音,小的觉得更加奇怪了,牢里头向来是男女分开关押的,怎么也不可能出现男女牢房串门子的事情啊。
于是继续听了下去,然后就是什么长公主,姑母什么的,由于小的隔得比较远,加上要防着牢头突然转过身来发现小的,也没有听得很清楚。
里面的人好像是在争吵,不一会儿就传出一个女人的尖叫声,这时墙上的火把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掉在了地上,小的和牢头都吓了一跳。牢头转过身来看见了小的,更是差点跳起来。然后就听见里面的人好像听到了声音,传出了一阵脚步声。牢头吓得立马将地上的火把扶正回到原位,拉着小的就跑了。
小的不知道为什么牢头反应这么大,只知道拼命的往前跑,知道后面的脚步声渐渐听不见了,这才停了下来。”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牢头问刚才小的听见了什么,当时牢头的脸色很是不好看,小的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遂说自己什么都没听到。牢头要小的发誓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听到,一直在和兄弟们喝酒,看着小的发完誓,牢头这才让小的回去”
大殿里面寂静无声,就连呼吸都是轻轻的,生怕自己一个喷嚏就错过了最为精彩的细节。
南宫弈轩看着这帮子认真的大臣只觉得好笑,果然对于别人的灾难史都有着难以控制的好奇啊
“小的回到家中还一直在想着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不过对于咱们这样的小人物来说知道的越少越好,想多了也不会多发几两月例银子,放在心里还是个疙瘩。
小的还真就忘了,知道前日一位大侠找到小的,只说要小的说出当时的情况就给小的十两银子,小的见钱眼开,就答应了”
“没想到居然是在这……早知道小的就不该……”赵达小心翼翼的望了一眼上面的大人们,自己要是知道是来给长公主失踪一案作证,哪怕再多的银子,打死他也不会来的。
当个小小的平民百姓最是潇洒,有吃的就吃,没吃的就想办法弄吃的,有咸的吃咸的,没咸的就多放点盐巴。
哪里像这些个表面风光背地里争锋斗气,互相排挤的人,虽然吃的是肥甘厚味穿的是锦帽貂裘,但是晚上能睡得着觉的恐怕伸出一只手掌也还有多余的。
看来人还是知足常乐比较好,赵达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是个小人物,只要顾好自己的老婆孩子热炕头就行了。
至于别人的,还是各顾各的好啊
这上面的哪一个都惹不起啊!
“那就是说你根本就没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喽”,张大人又一次抓到了整句话的核心,其对于话语的有用的信息的准确提取度让人咋舌不已。
看来咱们的张大人完全不是一介武夫。
总的来说,他是个很有头脑的武夫。
用个成语概括就叫有勇有谋。
“张大人此言差矣,什么叫做有价值的东西,光是这位小兄弟听到的‘长公主’三个字就足以证明世子殿下的罪行了。竟然罔顾亲情人伦,尊卑上下,简直是禽兽不如”,李大人很是会断章取义,加上他此时愤怒的表情,脸上一派如丧考妣的悲愤摸样让大家很是心有戚戚。
“李大人这话可是太过绝对了,刚才这位小兄弟可是真真切切的说他没听清楚,这天牢里面乌漆嘛糟的,肯定是听错了”
旋即笑眯眯的望向正在瑟瑟发抖的赵达,“是不是啊,小兄弟,你确定你不是因为喝了酒所以晕呼呼的听错了”
十足的骗小孩子的一步一个套
看见赵达脸上愈加迷茫的表情,张大人的表情更加的柔和了,看着张达的表情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儿子般亲切。
“张大人不要故意诱导这位小兄弟说出违心的话”。
李大人黑着脸严肃的开口,恨不得上去将跪在地上的张达的脑袋敲醒。
眼光转换之间又恨不得将张大人他们那一派的人活活用眼刀子刺死。
总之今天李大人和张大人的眼睛很累很累。
而现在完全被沦为旁观者的众位大人们则觉得今天他们完全没有来得必要,现在完全是这两位大人的秀场嘛。
真是的,旁观都还不许他们鼓掌叫好,凭什么啊
“回……回大人们的话,小的并没有听错,确实是有人在说长公主,那个尖叫的女声听着也像是长公主的声音。”
赵达抵不过众人的围观,再加上大殿上的气氛实在是诡异莫名,这才不情不愿的开口。
实际上他也必须要开口,要不然今天就像刚开始丞相大人所说的一样,出不了这个大殿。
什么能比命重要呢
“你怎么知道是长公主的声音,你这样的垃圾怎么可能见过长公主的风姿?”,一个不知名的小官想要表现一下,抢先开口道。
可是他显然表现过头了,或者说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此言一出,南宫宇顿时一脸沉痛的表情,双手紧握像是在努力隐忍些什么
这个废物,刚才的争斗自己还能保证在伯仲之间,可是现在这个废材这么一问,可不就是问到了南宫奕轩的嘴巴里面。
果然,那位大人话音一落,赵达就开口反驳
“小的虽然身份低微,但是长公主一直是小的心中的女神,小的当然听过她的声音。不仅如此,长公主殿下还和小的说过话呢”被人如此质问,赵达当即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大声反驳
“长公主才不会因为咱们的身份低微就不和我们说话呢”,言下之意就是只有你们才会狗眼看人低
心中女神的形象是万万不能被质疑的,哪怕自己怕死不敢出来为长公主作证,也不能听见别人说自己的女神不好。
这是一种奇特的偶像观,既不容许自己的偶像被侮辱又不会挺身上前去为自己的偶像去讨回公道
只能说,偶像这么个东西,只是茶余饭后的生活小调剂罢了,还没有重要到为了他们去拼命的地步
那位刚才说话的大人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在被张大人狠狠瞪了几眼之后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队伍中站好,好半天都抬不起头来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当务之急还请世子殿下给咱们解释一下为什么长公主会在天牢里面,既然知道是长公主殿下为什么不立即释放出来”,李大人是一个真的勇士,虽然刚才情况在爆出长公主被囚天牢的时候整个大殿由三足鼎立变成了两面对垒,但是作为先锋军的李大人还是压力不小,真是什么都是他,其他的都准备吃现成的么
李大人说完恨恨的瞪了自己的队友们一眼
“李大人,你怎么确定长公主就在天牢里面,再说现在凤令在你的手上,恐怕李大人才是最应该知道长公主在哪里的人吧”张大人继续将话题转移。
“都说了是一个乞丐赛道老夫手里的”李大人拼命忍住火气道。
“这种话骗谝小孩子还行,有这样的乞丐吗,我要是那个乞丐,手上要是有这么一件价值连城的东西,还当什么乞丐”,张大人一脸的嘲讽。
“不是谁都像张大人这样贪财的,张大人的新房子住的如何啊?”李大人也不甘示弱的开口,满眼满脸都是讥讽
“你……”
“不要公然谈论与本案无关的话题,二位大人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大可以下朝之后再聚”,丞相大人不想这次的朝会再度发展成为菜市场的讨价还价,也不想在外人面前将一干子大臣们的形象丑化成卖菜的市井小贩。
拿起拐杖连敲了好几下这才堪堪稳住场面。
在丞相大人的威胁之下两只战斗的火鸡这才停了下来。
互相哼了一声之后都转过身去,像是两个互相斗气的小孩子
丞相大人看着数度跑题的朝会,很是头疼,再看看两位批斗主角依旧老神在在的坐着喝茶,这已经不是头疼的问题了。
两个主角都不关心,他们这些跑龙套的干什么那么积极啊!
这该死的太监,那么勤快干什么。他们喝完了就会开口的啊。看见手脚麻利的上前替两位主子添水的小太监,丞相大人恨不得上去扔掉他手上的茶壶。
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一道怨念的目光一直追随者自己,小太监打了个寒战,更加快速的添完了水,逃也似的飞奔下殿。
丞相大人觉得是该快刀斩乱麻了,要不再来几个头七都选不出来
拄着拐杖站起身来,环视了一下自己的同僚们,此时的丞相倒是有些丞相的气质了
“你先下去,有问题随时都会传召你过来”
“派人好好看着,不准有任何的闪失”
丞相大人吩咐张达先下去,并找来一队御林军看守,毕竟有些话当着别人的面不好怎么说
有几个官员想要阻止,结果丞相大人大手一挥,抹去了一切反对声音
张达被带着下去了
看来身居丞相职位三十年,并不都是和稀泥度过的
“李大人,你手中的凤令权力太大,现在交由司天监保管,等找到长公主的时候再交还”
“还有现在加派人力出去寻找长公主的下落”
顿了顿,丞相大手一挥
“现在咱们当务之急就是选出新君,列位大人们也应该知道咱们现在的情况是个什么样子,边境线上赦月虽然与咱们结盟,但是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盟友,大家想想之前赦月的盟友离国的下场就知道了。
太后仙逝,疏朗失去了主心骨,现在只有尽快选出新君才会绝了那些谋逆之人的痴心妄想”
“大人们看看自己在干什么,咱们还是在上朝吗,个个如市井刁民,互相指责推诿,诬陷嘲讽,如此下去,还不让别国笑掉大牙”
“要是众位不嫌丢人,乘着那些使节们还没离开,大可以把他们叫进来共同观赏一下大人们的表演”
“你们看看,这是大人们该有的样子吗,这样的朝廷还怎么为陛下效命,还怎么为老百姓服务啊”
丞相大人相当的激动,拼命敲着手中的拐杖,数落着一干子大臣就像是在数落他家的鸡崽子似的
一席话将刚才还在剑拔弩张的朝廷大员们说的面色羞愧,低头默不作声。
“那大人说现在怎么办,也不是咱们不想和和气气的上朝,只是现在牵连到长公主的安危还有恭王府的命案,实在是绕不过去啊”
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成大人皱着眉头站出来,算是表达了大家的心声。
“两位殿下要是没有意见,现在就有老夫做主,先将长公主的事情放下,让咱们先选出新君,再来全力搜寻长公主的下落”丞相大人用目光征询着两位大神的意见。
这也就是说,长公主被踢出了候选人的名单。
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你要是缺席了,还弄得个生死不明的,你就算是自动放弃了
长公主派的大人们心如死灰,丞相大人都这么说了,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
要是有人反对,丞相大人立即撂挑子不干了,那么疏朗就会陷入新一轮的混乱状态中
这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就算是大家觉得对长公主不公平,大家也都是默认了
“无所谓,你们选吧,本殿先眯一会儿,什么时候有结果了通知一声就行了”,南宫宇一脸的无所谓,耸了耸肩,还真就眯着眼睛假寐去了
“就依丞相的意思办”。许是呆的久了,南宫奕轩微微有些脸色发白,但还是尽量的保持着君子的风度,对着丞相点了点头。
“那好,列位大人有什么意见吗”丞相大人在征得两位殿下的同意之后,再次将目光转向了一干同僚,说是征求意见实则是不可能出现反对的声音。
众位大人集体默然无声,见此,丞相满意的点了点头。
正准备吩咐大家开始
就在这时,派人去请司天监的人带回了一个穿着白袍的老头子,身后还跟着一个乖巧可爱的小童子。
小童子的手掌上规规矩矩的捧着一个上好的红木盒子,鲜嫩如玉的小手捧着朱红的木盒,竟然让人有种极端的对比和谐的美感。就像一个穿着红衣的美人,白色红色黑色,既是对比又是和谐。
一大一小两个人进入殿中,分别向着众人弯腰行礼。
司天监的人身份特殊,即便是遇到国君也可以不行跪拜礼,所以两人仅仅只是弯腰致意。
老头子先是念了一串长长的咒语,估计是驱除邪魔,净化玉佩的意思,小童子跪在地上将手中的木盒子虔诚的打开
然后老头子在丞相的示意之下将凤令小心谨慎的安放在红木盒子里,然后再在大家的见证之下用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一种液体将盒子牢牢封住。
没有相应的液体,盒子是万万打不开的。
做完这一切之后,老头将盒子拿起来在上面贴了一张什么东西之后重新交到小童子的手上,再次向众人行了个礼,两人一前一后的退出了大殿。
整个过程没有一点声音,两人的眼睛丝毫没有望向别的地方,一直都是虔诚而肃穆
司天监不同于别的地方,那里面的人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一般只有在重大的典礼或者是重大的事件中才会现一现身。
司天监的职业和江湖道士有点类似,但是和江湖道士不同的是,他们的级别更高,规矩更多,当然服务的人群也是越少,一切皇室成员的婚丧嫁娶都要求有司天监的黄道吉日,否则就会被视为名不正言不顺。
还有各位的坟墓风水,都要有司天监的人出场才能算是正宗,否则哪怕是停着不埋也是不能妄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