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03
正月十五,元宵,今日·比起年关还要热闹许多。
不消说宫内难得的趣事儿,便是宫外也是如此。十五比起初一虽然说也不过就是半个月的时日,可是到底是不怎么冷了,这时候将手伸出来也不怕冷的发抖,然后长几个小疙瘩。
自然,宫里更加是如此。年关的时候毕竟是要祭祖的,所以穿着打扮都要庄重端雅些。可是今日自然是要争奇斗艳的,每个人都将自己最干净美丽的衣服拿出来,沐浴了之后再焚香,每个人走出去都是香喷喷的,尤其是这些时日不冷不热,正好是香味最美的时候。于是每个地方都好像是开了花的花园子里一般,香味弥漫。
秦姬也一早就起来打扮了,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句话果然不差,这会子就连气色也是极好的,小脸红扑扑的,加上一些妆容,倒是比之前还要美丽几分。
秦姬在秦朝的确是算得上一个美人坯子的,在现代只能算中上等的她,在秦朝就是个一等一的美人。倒不是说古人长的有多丑,而是那时候的人都忙着庄稼与打仗了,自然不会有闲情逸致去做些对镜贴花黄的事情。哪怕是大家闺秀,读的书也不少都是兵家与法家的,少有的会去读那些文质彬彬的诗经之类。当然,倒不是说不读,而是只意会,不深究。大秦终究是个尚武的帝国。
这些时候,秦姬比起之前要瘦了许多,本就身子不好,就算吃得下去,也多少是不受补的,反而比怀孕之前还苗条些,那原本还有些小下巴的,这会子便都没有了,更加干净利落了。
不过她今日的打扮倒是比起平时有很大的差距的,她平时都是简单的朝天髻,高高的一束发髻,然后便是一根簪子婉花,下面的头发用一根丝带轻轻的扎着,看着简单有高雅,也和她的脾性很合得来,都有一种傲视天下的感觉,故名朝天髻。
而今日却是让青儿和玉儿良人忙活着梳了一个飞天髻,虽说是一字之差,可是意义却差的十万八千里。朝天髻主高贵,骄傲,荣光,清冷,而飞天髻主柔和,温煦,缥缈,灵动。前者就像是一个高贵的公主,后者便是一个欲乘风飞去的仙子。加上今日的后半头发都是披散的,只在发髻之下系了一根长长的白色飘带,一直到腰际。这是秦姬自己要的,有些像刘亦菲版的小龙女头发上的那根飘带,很仙。而且头饰也不多,就是额前一条链子,下面垂下一颗蓝色珠子,在眉心荡漾,和懿砃眉心的一点朱砂有异曲同工之妙。
至于衣服,秦姬也是一反常态,她的衣服大多是曲裾,偶尔一件低胸儒衫,那是平日里穿的。而今日却是昨日让尚衣房连夜赶工制作的一件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外面是一件清纹纱袍,都是雪白的颜色,和脑后的丝带相映。
光是这打扮,秦姬便几乎弄了一个上午,只弄的她差点没了耐心,好在青儿与玉儿一般在给她梳妆的时候,一边还和她说着闲话,偶尔还能讲几个笑话来,总算是熬了下来。
等打扮好了,秦姬就着黄色的铜镜,左右瞧了瞧,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是这样,想不到我原也有这般动人的时候。”
玉儿也是含笑道:“姑娘本就貌美,这般下来,便果真像仙子下凡了!”
玉儿是真心的赞赏。秦姬的美没有人会去否认,可是这会子在她眼前的,却是一股子飘凌的仙女儿似的人物,那就比起之前更多了一番出尘的美。当然,前提是秦姬得装着模样,而不是如同平时一般蹦跳着大手大脚的毫无温柔可言的动作的时候。
青儿更是赞叹,她与秦姬时日·比玉儿久的多,这会子见了,心里难免感叹一句:“果然是人要衣装呀!”不过赞美的词她也自然是不会吝啬的。
“这身衣服果然好看,也好在我要求的便是素雅与简单的美,倒是不需要多少的纹饰,只在袖口处绣上一些莹白底子的图样就好,好歹是一个晚上赶了出来,也算是尚衣房手脚快,也明白路子。这会子得谢谢他们了。”
秦姬一边照着镜子一边说。尚衣房的人能够一天做完这件衣服,还是非常有难度的,要知道,这可不比现代有机器,这是纯手工的。还记得那位娘娘腔的李尚红肿的眼睛将衣服送来的时候,也还是叫苦的喊了一句:“哎哟喂~”,能将秦姬酥·到骨子里去。
不过她也答应了,自己穿上之后便要让李尚瞧一瞧,他说这是他不曾见过的衣服,都是秦姬自己设计了图纸的,所以他很想看看。秦姬明白,那就是设计师对于新鲜事物的一种追求与跟随。
所以在让小乐子唤了李尚过来,听了无数次的“哎哟喂~”、“哟~”那些酥酥麻麻的话之后,秦姬总算是去那个已经搭建好的戏台子的所在之处了。只是一路上披了斗篷,一来是遮住衣服,二来也是保暖,也总算是没有让人侧目。
来到戏台子的时候,那里早就坐满了人,台上还唱着戏,戏子耍着刀剑慢慢悠悠却又花枪无比的比划让秦姬一阵头疼。而且这时候更是几乎所有的妃嫔都来了,密密麻麻的座位与矮桌,自然也有不少人说着话,加上还有几个不懂事的娃娃一直吵闹着,秦姬便想起了自家那边的茶馆店,里面乌烟瘴气,嘈杂不堪,还有着最厌恶的烟味儿。
她没有心思去看戏,倒是对那些妃嫔起了兴趣,落座之后便打量着这些女人,一个个都是争奇斗艳,身上是一股子的脂粉气,而且都是大红大绿,色彩艳丽的衣服,更有几个魅惑入了骨子的人,学了香美人露出香肩,哪怕是跪坐着也不忘摇摆着腰肢散发出魅惑之气。
秦姬最讨厌三种味道,一种是香烟的味道,一种是汽车的尾气,最后便是这香的晕人的脂粉气,也就是现代的香水,这三种味道总是能够让她头晕的很。
于是她只好用自己的丝巾捂了鼻子,自己的帕子都是淡淡的檀香味儿的,也没有故意去熏染,是自己屋子里常常焚香,久而久之染上的,和她身上的衣服一般。只是这时秦姬总感觉自己的帕子也没有之前那股子纯净的味道了。
据说这里是有三四个戏班子,每个戏班子都选取了自家最拿手的戏码,热热闹闹的上演着,好在秦姬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后面的时间和青儿、玉儿、小乐子三人说说笑笑,倒也时间过的快。
秦姬诧异这么快就上了饭菜了,再仔细一看,原来是天儿也黑了。那些戏班子都由宫里的侍卫带出了宫门,总是不能过夜的,接下来便是一曲高歌秦风的雅乐《无衣》,有编钟轻响,有击罄的声音点缀,但是主旋律还是秦铮铿锵。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这不是伶人的唱词,这是由真正上战场的将士一起吼唱出来的,气势滔天,与秦铮的声音相互和鸣,秦姬听的入了神,这是不同于现在音乐的那种喜好,这是深入骨子里的那股能够让血液沸腾的场景。
一曲作罢,便有一名穿着舞裙的女子上了台面,先是对着嬴政这边行了大礼,随后音乐响起,与之翩翩起舞。秦姬几乎就要觉得自己要被带入了,有至刚的一曲《无衣》,这时候便是一曲阴柔的《上善若水》,水袖翻舞之间便好像溪水从高处流下一直奔流到海的场景,那两抹水袖,功力不少,加上魅惑的眼神,果然是一等一的舞娘。
玉儿告诉秦姬,这是一位良人,本是楚国的一位夫人,是舞女出生。无怪乎能舞出这样动人的舞姿来。
秦姬拉了拉青儿的衣袖,小声说:“青儿,你去和皇上说,第二曲我上,不然等晚了时辰,外面的庙会便也消停了,倒是不好玩儿了。”
青儿会心的一笑便左拐右弯的去了嬴政的第一排位置,在赵高的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赵高便传话给了嬴政。嬴政看了一眼青儿,便点点头。
青儿笑着行了礼,回来告诉了秦姬之后,便随着秦姬去了后台,小乐子和玉儿一同前去了,他们谁也少不了。
小乐子和乐师的领头说道了几声之后,那乐师便怀着怀疑的目光答应了,等台上歌舞间歇,那些乐师便腾开了几个位置。
小乐子笑着赔礼之后,便坐在了一架秦铮面前。他用手轻轻的抚摸着还在颤动的筝弦,比起眼前,沉沉的吐了口气,似乎这一下子,连脊背也直了起来。
玉儿会武,这是秦姬他们都知道的事情,她在那些乐师走后,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许多的白绫,在戏台子的梁上穿绕着。
秦姬脱下了斗篷,玉儿将一条白绫系在秦姬的腰间,秦姬对她点了点头。
小乐子手一动,一个音符飘了出去。
嬴政皱着眉头看着台上,他很期待这一次秦姬的表演,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台子上。
只听得胡亥突然扔了手中的一把瓜子,然后一脚跺在地上,一手指着台上大叫一声:“神仙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