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09
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少受委屈,和让别人委屈的人。
秦姬在听完李万的话之后,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是普通的人多一些,所以受委屈的人也就要多那么几个。
她对这个李万还是很有好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一句生是老秦人,死是老秦鬼的话,但是总感觉,这样的汉子,实在是不应该就这样埋没在人群之中。
李万讲完了,他们八个兄弟唏嘘不已,又或者是气愤难平,可是终究还是闷头坐下喝酒。
“你们,想做强盗?”秦姬眯起眼睛问。
“是个人,谁愿意去做鬼,要不是那混蛋断了我们哥儿几个的念头,这时候咱也是随着皇帝凯旋归来的有功之士,受着万民的敬仰,哪里有这等的不自在!”李万又喝了一大口酒,显然心里也是记挂着。
秦姬看了白乾一眼,见后者只是轻描淡写的站着,也没有表情。“你们的身手很好。”
李万一听,顿时笑了:“姑娘眼光倒是不差,和你的胆识一样好。我们几个才从军两年,可是却早已杀了不止十个蛮子,是每人十个,要不是有那个混蛋上头压着,咱几个个个都能获得更大的爵位。”
之前那个比较瘦的老三也插话道:“你瞧俺们大哥脸上的那一条刀疤,那是和大月氏那些边蛮子打仗的时候伤的,被一个骑着马的对手一刀砍了过来,血流的满脸都是,可是那个人最后还是死在了大哥的手上,一刀割喉,之后还连着杀了两个人这才回来让老军医疗伤。”
秦姬暗自敬佩。
千万不要小看十个人这个数字,要知道这不是在玩游戏,这是在打赌,用自己的命在打赌。自己一条命完好,却杀了十条命,这已经是非常大的功劳了。有很多人可能刚上场就被人一刀刺穿了胸膛,连挥动一下手里的刀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这么说吧,整个战场的死亡人数之比一般为一比一,就是说两军的死亡人数很相近,有些兵力悬殊的,那么也就二比一,三比一的比例,那么也就是说自己这里死一个人那边死三个人。所以当这群汉子说他们每人都杀了十条以上的人命的时候,还是会让秦姬肃然起敬。他们活着回来了!
说起自己的丰功伟绩的时候,李万他们还是很自豪的,一个个都抢着说自己杀人时候的惨烈境遇,甚至有一个人说他一刀切开了对方的肚皮,里面的肠子都一下子滑了出来,很是血腥。这就是战场,一个似乎很久远,看不到摸不着,但是却真实存在的事情。
这个时候,仿佛不再是打劫,更像是一群知己好友诉说着这些年的经历,有酒喝,有故事听。
秦姬对李万道:“你们愿意跟着我么?”
白乾有些讶异的看了一眼秦姬,随即苦笑,原来,她过的不止不好,还很凶险。
“你?”李万诧异,“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宫里的良人,我想让你们做我的卫士。”
“良人是个什么人?”李万身后的一个兄弟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李万一个眼神直接扔了过去。
“良人只是一个位分,相信诸位都知道我大秦有两位夫人,之下便是美人,然后是良人,当然只会还有许多八子、少使之类的位分的。”秦姬含笑解释道。
这几个人身手真的很不错,如果可以任用,肯定有个保障,宫里面也有侍卫,可是秦姬不信他们,每次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就好像是被人盯着一样,很不自在,因为他们不是自己人。而且在宫里,要找到一个侍卫作为亲信,那真的是很难,因为宫里的人都有备案,十八代祖宗都能查出来,一不小心就会被人要挟,那些后宫的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反不反水?你要做忠仆那么死的就是你家人,你要是要保全家人,那么死的就是自己的良心。秦姬不喜欢这样。
“哦~也就是皇帝的女人!”李万眯着眼睛道,“我凭什么信你?万一你只是为了不想交钱而编出来的鬼话,我岂不是还要赔了自己的感情?”
秦姬笑了笑,朝着李万扔过去一件物什,是她出宫的时候问嬴政要的那块令牌。
“大哥,这好像还真是宫里的东西,她还真是个良人?”一个大汉道。
“不知道,老二,有火折子没,点上,这东西得仔细瞧瞧。”李万道。
老二从后面走上来,在怀里摸索了一阵子,这才掏出一个长长圆圆的东西,吹了口气之后便有红色的星火,马上就燃起了一点火星。
李万就着光自己的看着,又传给自家兄弟每个人都看了下,最后才道:“这东西咱看不出真假,姑且就当做是真的了。可是不明白的是,姑娘你为什么选中了俺们?”
秦姬被这几个憨厚的汉子逗乐了,说道:“因为我信你们啊,军营里走出来的汉子最重情义,我相信比宫里那些耳濡目染都是尔虞我诈的侍卫要好些。而且你们比他们厉害。”
“哈哈哈!这话咱爱听!”李万大笑了几声,可是马上又道:“原本还想着打劫你们来着,现在想不到反而不打不相识了,也好,反正这些打家劫舍的事情也实在是不适合我们,有时候还要给人留下几个子儿,心里总归是别扭的慌,要是真的进了宫,比起这日子可好的太多了,就是没有仗可以打,难免手痒痒。”
这话颇有些自嘲的味道,秦姬却笑了,她在白乾的搀扶下,这才从石堆走了上来,道:“既然是不打不相识,那么自然该请酒一壶才是,壮士理当配好酒,老秦的凤酒最得当。”
“对哩!吃惯了咱凤酒,别的酒就少了味道,那赵酒虽然烈,可是也少了一些淳朴,不算好,不算好!哈哈哈!”
有酒喝,这一群汉子自然是热情高涨。有人说军队里的男人最受不得两种诱惑,一种是酒,一种是打仗。老秦人骨子里就是为了打仗而生的,没有了仗打就好像有一股子的气没出发泄一般难受。而没有酒喝,就总感觉少了些东西。无怪乎后人说汉子都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
从石堆里走了出来,人就又多了,灯谜猜的剩下了寥寥几个难度大的,卖荷花灯的铺子也早就不知道搬出了第几次货,但是还是热情的吆喝着。这时候游玩累了,不少人回了家,可是更多的人都愿意在酒肆里和自己的朋友喝上一碗酒,哪怕是唠唠家常也是一件惬意的事情。
秦姬和白乾在路上走着,周围围着那八个大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老四,你咋一路都垮着脸,咱有酒吃你还不乐意啊?嘿!你这小子!”李万一眼就看见了老四局促的脸。老四也是个彪形大汉,腰间还挎着刀呢,可是偏偏就那么一副不自然的模样,感觉很是怪异。
秦姬也回了头看了一眼,顺着李万的口道:“老四是酒虫上涌了需要遏制么?”
“哈哈哈,就是!就是!”众人附和着。
老四更显扭捏,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傻傻的道:“也不是吃酒的事情,就是俺在想,姑娘是宫里的,宫里的男人都是个少了东西的娘货,咱可不想做这档子事情,万一以后咱也要那啥,可不就是要笑死个人了么!”
“噗哈哈哈……”
老四的话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子的大笑,秦姬也笑,就连白乾也忍不住咧开了嘴。
众人笑了一阵子之后,秦姬还没有说话,老二就也帮着腔道:“可是老四说的也是实话,要真是少了个传宗接代的东西,咱死后都没脸见家人!”
李万几人顿时不笑了,似乎都在忧心着这件事情。能进宫当差,这一定会是个美差,至少不必想他们现在这样东躲西藏心里还觉得亏对着老秦人。可是要少了那玩意儿,以后不说玩女人没味道,连自家的娃娃都没出着落了,这是个亏本的买卖。
“你们放心便是,宫里是太监诸多,可是宫里也需要阳刚之气不是,不然岂不是要闹鬼了么!那些侍卫都是正常的男人,你们去了我自然不愿意你们和那些弯着腰的太监一样,不男不女又半男半女,咱得堂堂正正抬起头做人,这才有一股子傲气。只要你们别到了宫里和那些太监一样弯腰就成,咱宫里的人别人可欺负不得!”
也不知道秦姬的话是不是很有煽动作用,反正那八个大汉是一下子又乐开了,有说有笑,询问着宫里的事情,似乎恨不能马上就进了宫去。
这一下子,倒是白乾成了局外人。不过他的心思在秦姬身上,只要这时候秦姬在他身旁,他就是笑着的,嘴角上扬,很是闲淡。
“哟!想不到咸阳城还有这样的俏娘子!啧啧,肌肤胜雪,体态飘香,佳品!佳品!”
一把折扇横挡在秦姬的面前,这时候玩扇子,实在是有些耍帅的表现,不过好在,来人并不是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至少看着还成。
一身青灰色的袍子,腰上是黑色的腰带,挂着一枚玉佩,头上是野兽一根成色不错的玉簪,挽起了发髻。脸庞也挺好看,至少棱角分明,也是浓眉大眼,就是嘴皮子薄了些,而是是一脸色迷迷的眼神,看着很欠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