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14
秦姬一脸疲惫的回到宫里,早有宫女端来了洗漱用具,让她洗脸暖脚,凉意倒是去了不少。
秦姬累么?很累,今天算是她比较多事的一天了。
一大早起来就是梳妆打扮,对于她而言的浓妆艳抹,然后便是要排舞与献舞,之后又要出宫游玩,遇见了李万八人,有遇见了那个山潺,被调戏之下的反击连连,然后又要面对着那些个官员或是讨好或是尊敬或是假面的笑容,这才辞别了白乾与那个样貌出众却颇得秦姬好感的岩臂先生,回了宫里。这比她半个月所做的事情还要多。
到底是身体底子不好,等回到了宫里,秦姬的脸色已经发白了,青儿细心照料着,替秦姬盖了被子。
可是秦姬就是睡不着,满脑子的想着一个人,一个她之前动了情,现在却犹豫的男人――白乾。
以前秦姬觉得,不管自己身在何妨,或者说不管自己是否已婚,那个有着春风般笑容的白衣男子总是会想谪仙一般的维护她,是她伤心的港湾,也是她心底的最留恋处,可是今天,她却感觉着一切都似乎在发生着变化。
“是他变了么?还是我变了?即便是相遇也会突然变得陌生,我一直以为我们哪怕是相遇的时间与次数都不多,可是那份情却安然不移,现在却不见了。
他看我的眼里少了那一份柔情,多了一丝怀疑,也是,我变了,变得更加的狠辣了。
其实我没有变,只是我以前没有暴露出我的本性罢了。
呵!可不就是么,当初刚来的时候还说过,若是这个时代有人会喜欢我的性子,不是他疯了就是我疯了,而我一直就是个有着美丽外表的疯子。
虚伪!”
秦姬想着,便觉得眼睛酸楚,用手揉了揉眼睛,便在被窝里蜷缩了起来,双手别样的抱住了自己的膝盖,那儿还是凉的。索性整个头都蒙进了被子,脸贴上膝盖骨的冰凉,慢慢的睡着。
人说,蜷缩着的睡姿,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
元宵之后就是开春大朝会,就像国人说的,吃够了玩够了,就该干活了,田地里虽冷,可是也可以忙活开了,将士回营了,而那些大臣也要开始结束酒宴,回到朝堂做事了。
开春朝会和年节的朝会有一个相似的地方,那就是礼节冗长,一直从鸡叫开始,延迟到了下午,不过君臣同在朝堂进食,这才秦朝本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等到朝会之后,嬴政单独将扶苏留了下来,两父子走在还没有抽枝发芽的御花园里,唯独还有些没花来不及凋谢,倒也不算孤独。
“扶苏,还得打仗啊。”嬴政叹了口气道,满目的凄凉,似乎白发也多了几根。
“南蛮子不除,我大秦无以安康,儿臣明白。”扶苏点了下头,沉声说道。
嬴政也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这条路是从办公的大殿走到休憩的寝宫的必经之路,偏殿终究是偏殿,不会比寝宫休息的舒服。可是这条路也很长,这个时候虽然说是名义上的春天了,可是还是冷得慌,尤其是风吹过。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风也是冷的,不然梨花为什么惨白了容颜?
“这仗不好打。”嬴政终于又说了这么一句话,好似没有头脑,扶苏却能明白。
“是。”
“我想父皇定有计策。”扶苏皱了皱眉,补上了一句话。
“朕在朝堂没有说过这句话。”
“父皇从来不会率先提出自己的想法。”
嬴政停下了脚步,挺立在廊子的拐角处,眯着眼睛看着天边算不得晴朗也算不得乌云的天色。他知道,这是要刮风了。
扶苏说的很对,他从来不会将自己的想法率先说出来,即便他自己已经有了一套成型的计策。他需要的是集中思想,与总结。一个人总归会有思想的错漏之处。一群人就会少了许多。他不能先说,说了就不再有集思广益这个词了。
他一向是一个智者,更是一位文武双全的智者,他知道怎么样才能使得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能够使得自己的国度最强大。
嬴政双手交叉在自己的小腹前,放松的姿势,他以前很少会用这样的姿势站立,因为这样来不及甩出自己的武器。
呼吸声很重,扶苏感觉有些异样,却不会去看嬴政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不会将自己的心事放在脸上,看了也无用。
“你说,秦姬如何?”
良久,嬴政说出了这句话,这是扶苏第一次听见自己的父亲用这样质疑的口气说话,他从来都是一个果断的帝王,杀伐果断,决策果断,认人也果断。
“很聪明,”想来想,扶苏又道:“很美。”
“的确是如此。她足够聪慧,后宫里的女人没有一个人将是她的对手,如果她要皇后的位置的话。”嬴政赞同道。
扶苏心里有些揪起,他不明白自己的父亲想要做什么,他这一次完全拿捏不住方向,这让他有一种无头的感觉。“父皇给予秦……她的评价很高,比胡姬夫人都要高些。”
“胡姬势强,最输在目标太强。秦姬势弱,却进退自如。”这是嬴政的评价。
扶苏也看着远处的天边,没有说话。今天他的话很少,也特别的冷,似乎与往日里的温和有些出入。
他也不会为自己的母亲辩解,他知道郑妃是怎么样的人,大智慧有余,小智慧不足,能着眼于大势,却永远会在小事上吃亏。不过一个吃醋的女人永远比聪明的女人可怕,在秦姬、胡姬与自己母亲三人中间,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最爱自己的父皇。
“你喜欢她。”嬴政突兀的开口,将扶苏的心思拉了回来。
“什么?”扶苏听到了,心里震惊着,却脱口而出。
“下诏书的前一日,你喝醉了。一个将士不允许自己独醉,那会误人误己。”
扶苏记起那一天,他在庭院里看见秦姬暗自神伤,便用笔梳理自己的情思,她会对自己的父皇敬爱,对于白乾是喜爱,自己呢?只能算作是一个交好的朋友吧?她把自己的感情用纸笔连接了起来,而他却只能买醉去愁思。
“也是因为如此,朕才下了诏书,封她为良人,直接坐到现在这个位置。”
扶苏没有说话,拳头却捏了捏紧。
“或许你会以为,朕要她,无非是为了她身后的人物,一个可以将军国大事信手捏来的女子,一个聪明如斯的女子,她身后的人必然是堪比大师的存在。”嬴政顿了一下,双手扶住身前的半人多高的雕栏,叹了口气,继续道:“可惜的是,你的身边不应该有这样的女子。”
扶苏直直的看着天际,也不眨眼,似乎也没有了焦距,可是嬴政知道他在听。
“你,仁厚过之,唯独霸气不足,这样的女人在你身边,你无法安心,秦国受不起。”
“儿臣,明白。”
扶苏终于沙哑的说了一句话,也可能是张开嘴便灌了一口冷风。
嬴政看着自己的这个长子,欣慰的点点头,然后手在扶苏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拍。“好了,我们两父子本就不该有任何猜忌,我不告诉你,只是想着你能明白,而事实上,你明白,却不愿意承认。”
扶苏退后一步,朝着嬴政一个标准的大礼,高声道:“嗨!”
“嗨”是将士们常用的词,一声声喊去便觉得气势决然,而府里与宫里用的,便是阴柔些的“诺”,若是让小宫女们学着将士五大三粗的道“嗨”,只怕是要让人笑坏了肚皮再说一句:“这莫非还想牝鸡司晨么?”
扶苏这样说,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加坚强些。他的心,在痛。
嬴政满意的受了这一礼数,然后才继续走往寝宫。
“秦姬堪任细作,前往南海。”
扶苏紧跟在嬴政的身后,补充道:“那是南蛮子的地方,会杀人。”
“扶苏,你还是小瞧了秦姬的能力。”嬴政含笑,眼睛却凛冽,“她无权无势,却能让你母亲几次三番吃了暗亏,胡姬不敢动,那个不知骚的香美人也疯了,你以为这只是巧合?”
扶苏明白自己父皇的意思,可是他还是说道:“她是父皇的良人,不是黑冰台的人。”
“朕知道。”
“她也不是杀手,也没有武功防身。”
“你在担心她?”嬴政反问。
扶苏咬了咬牙,手捏的更紧了,许久才突然的放松下来,带着笑意说道:“是。我在担心她,即便是现在,她已经是你的女人,我的婆姨。她比央雪的位置大些。”
“你竟爱她如此之深?”嬴政有些惊讶。央雪是谁他知道,那是扶苏救下的敌国的女子,两军交战,百姓无辜,他从来都知道扶苏仁厚。扶苏与央雪在军中相守,而那个喜欢在自己头上佩戴一朵白色香花的女子,也挡在了扶苏的身前,那一剑,穿心。
“从前我不知道,现在我知道。得不到,才愈加心心念念。”扶苏抬起头,说道,似乎有一种突破牢笼的解脱。
“你想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