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8
太医院的原成山再一次走进了了月凉宫,之前他来的也多,倒是没有什么的感觉,可是今天他总有一些怪异,但是说不清道不明。
他自嘲的想了想,他已经是太医院的第二把手,只等着执掌太医院的掌门人任期结束,他就有机会上台,而且,他的医术和人望都不比他差。
他快步走到月凉宫门口的时候,不自觉的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天,阳光毒辣。前几天才下过雨,这时候就显得格外的蓝。可是他却感觉到一股子无力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呢?他不知道,他只是一个太医。
进了秦姬的卧室,看见嬴政也一脸肃然的坐在榻前,连忙跪地心里道:“参见皇上!”
“起来,救人。”
嬴政黑着脸,冷冷的说道,就好像世界上的人都欠了他许多的钱一般。
原成山也不说话,直接站起拿出自己的东西准备救人。
人命关天,他懂。
他仔细的把了把脉,脉象有力,但是却紊乱,就像是好几条从高山上冲下来的水流突然全部遇到了一起,相互撞击,然后水流四溅。
“恩?”原成山的老脸上显示出一丝疑惑。
他是全国最好的“医生”之一,他博览群书,他经验丰富,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紊乱的脉搏,可是,他却没有遇到过这样强烈的紊乱的脉搏,就好像是千军万马在这个女人的身体里奔腾一般,又像是在敲打着战鼓。
他怕自己忽略了什么,于是又仔细的把了一次脉,可是直到他再一次睁开眼睛,他得到的结论还是一样。这让他心中留下了一道影子。
“怎么样了?”
嬴政见他睁开了眼,手也从秦姬被窝里伸出的手臂上离开,便出声问道,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只是原成山似乎忘记了外界,又不甘心的起身查看秦姬的眼白、舌苔、耳后,于是他皱的眉更紧了。
“怎么样了?”
嬴政再一次询问,声音冷淡,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原成山好似突然醒悟过来问他的人是皇上,于是退后一步行礼道:“回皇上,靖良人这病……”
原成山是多么想直接说出来呀,可是他见到嬴政虎视眈眈的模样,好似自己说错了一个字,他就会毫不犹豫的让人杀了自己一般,他的额头在冒汗。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嬴政眯着眼睛看着他道:“这病如何?”
可是原成山自己都没有那个把握,他都不知道改怎么说了,心里暗暗着急。
“说。”
嬴政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也不大,可是却充满了威严,以及淡淡的不耐烦。
“是是。”原成山匍匐在地,低声说道:“回皇上的话,靖良人她……靖良人这病是……房事过度……”
最后那几个字声音细小的只怕也只有原成山自己能听见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叫个什么事儿?
“房事过度?”果然,嬴政很不满,这样的病,的确是很损颜面的事情。
“是……”原成山低头应道,也唯独他自己知道,自己现在是有多惧怕,他的额头后背都是汗,冷汗热汗都有,汗如雨下。
嬴政转头看着秦姬,却只见秦姬面容扭曲的躺在床上,脸色发白,脸颊却带着潮红,好似兴奋之时一般。她的眉头成了“川”字,她的牙齿紧咬,却因为刚才原成山看过舌苔,微微的张开。她似乎很不舒服。
“能治?”
良久,嬴政又出声道。
“能。”原成山回答,的确,这样的病的确不是什么大病,只要将秦姬的热烧退了下去即可,然后开一些滋补补血补阴的药即可。
“下去吧。”
“是!”原成山诚惶诚恐的退了下去,他明白自己要怎么做,首先要做的就是保密,然后就是马上去抓药煎药。
他出得大门,才发现原来今天天真的很好,天是那么的蓝,蓝的好似滴出水来。
他刚才也真的很畏惧,这不是一个很光彩的病,他有能力治,但是他畏惧的是,皇上会让知道内幕的人活下来么?
苦笑了两下,还是放下心中的越来越强大的不安的感觉,前去抓药——他没有别的选择。
屋子里的人早就被嬴政谴了出去,唯独留下他和秦姬。
他想起方才的那一幕,心中有一丝不安和歉疚,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他知道自己很难受,就好像是——就好像是自己的失误导致了自己的战士战死一般,但是感觉又有很大的不同,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秦姬的额头,光洁的额头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用自己的手帮她擦拭。
“你来了。”
他轻轻的说道,好似在说一句废话,又似乎在对空气说话。
可是他的身后却站着一个人,阳光照进来,他的身子成了黑色,看不见面容,却看得见他的轮廓,他有一双长到膝盖的手臂。
“是。”
岩臂先生也不说废话,从门口走了进来,直到这时候才能看清他,面无表情,不过嬴政只面对着秦姬,没有回头。
“你是要来告诉我什么?”嬴政的手从秦姬的脸上收回,眼睛却依旧看着秦姬的脸,似乎不愿意离开。
“是。”岩臂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爱说话,或者说是惜字如金。
“你在这儿一个春季了,这却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嬴政嘴角含笑,他很少笑,而且他这个笑意在他粗矿威武的脸上显得格格不入,这个笑意多像是见到了自己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啊……
“是。”
“我以为你不会出来。”
“以前是没有必要,现在是不得不出来。”岩臂先生习惯性的去拿腰间的那壶酒,可惜摸索了一阵子,却没有摸到,似乎才想起,他不想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喝酒的事情。
嬴政含笑转过头来,说道:“想喝酒就喝吧。”
“不喝。”
“可是你在这儿一直在喝酒,现在又有什么区别呢?”
“有区别。”
“哦?”
“我不在你面前喝酒。”岩臂先生的话一如既往的冷、淡、无味,如果秦姬有感觉,可能会开心好一阵子,因为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二句超过五个字的话了。
这句话使得屋子里一阵沉默,这里静的针落可闻,只有他们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睚眦,我们是有多久没见了?”终于,嬴政破了僵局,抬起头与岩臂先生——睚眦对视。
“二十三年。”岩臂先生冷冷的说道。
“是呀,二十三年了,你还是一如既往,一点都没变。”
“不,我以前是睚眦,现在是岩臂,你却还是饕餮。”岩臂先生反驳道,就连反驳也是不急不躁,似乎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饕餮?”嬴政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不错,我还是饕餮,只是这个名字也已经二十三年不用了,你若不提醒,我也就差不多忘记了。”
“我记得足以。”
“是呀,二十三年前,龙之九子,在黑冰台,就是上天最骄傲的存在。你战力最强,被称作睚眦。我胃口最大,被称作饕餮。赑屃力大,力能扛鼎。囚牛喜乐,音为攻击。嘲风冒险,速度无二。趴蝮善水,水战第一。螭吻善断,蒲牢善谋,狻猊执行。龙子九子,世间无二也!”嬴政说这些话的时候,好似在说着自己辉煌的战绩,骄傲之意溢于言表,当然,还带着无尽的缅怀。
“只可惜,现在唯独剩下你,我,还有蒲牢。我成了千古一帝,你执意不肯出来,却成了黑冰台的执行者,而蒲牢,那个最有智慧的人,却隐蔽在了山林。”嬴政不无遗憾的说道。
“我见过他。”岩臂先生那双独一无二的长臂交叉在胸前,看起来实在是有些怪异。
“恩?”嬴政眼中异色一闪而过,随即自己摇了摇头,说道:“罢了,原本还想着找他,现在反而是不急了。蒲牢是我们之中年纪最小的,当时才九岁吧?他知道的还太少。”
“是,所以我没有告诉他。”顿了一下,岩臂先生又说道:“可是他还是卷进来了。”
“我知道,在钱塘的时候我就知道。”
岩臂先生却没有接话。
“好了,说说你来找我的原因吧,我原本以为,你会在偏殿待到你自愿离开为止。”嬴政笑着说道。今天他笑的比任何一日都多,也无比的舒心,就好像释放了出来一般。
“我只是来提醒你,你叫饕餮,却不是真的饕餮。”
嬴政闻言,嘴角的笑意收敛,随即说道:“你也不信千古一帝么?”
“你已经是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你已经是了。”
“……”嬴政无言,却一直在笑着。
“别亏了她。”岩臂先生又说道,他很少主动说话的。
“怎么说?”嬴政眉毛一挑,说道。
“她将是救助大秦的一枚最好的棋子。”
“我知道,可是现在她是我的妻。”
“你犹豫了?”
“是。”嬴政坦白说道,“这么多年以来,这是我第二次犹豫,第一次是劝你喝酒,第二次就是她。”
“这是她的使命。她的命,天道给,别人给不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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