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01
“驾!”
“娘娘,郑妃出手了,您要怎么办?”
安塞亚骑着马跟在胡姬的身后。
胡姬也是一身的戎装,乌黑飘长的头发被她一把扎在头顶,颇有些马尾的味道,只是上面肯定不是一个皮筋儿能够搞定的,是要复杂的多的,于是马儿尾巴摇晃着,胡姬的头发也摇晃着,看着便有些野性的美。
这个地方胡姬和安塞亚常来,这里有着她最喜欢的大宛的马匹,有着东胡的猎犬,还有着很大的赛马场――当然,这个很大对于东胡连绵的草原来说实在是小的可怜,更加没有“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美景,只是相当于好几亩田地罢了,能够小跑一场已属不易。
这个赛马场是嬴政专门为胡姬建造的,也在咸阳宫里,这样大的地方专属于一个人,可见胡姬当日的受宠。周围有着高高的栅栏,中间是被马蹄踩的严严实实的黄泥,马蹄声“哒哒哒”的不绝于耳。
“出手?郑妃终究是郑妃,倒也有两把刷子,明着里是朝着秦姬去的,实际上却是朝着我来的,若是当真看不透这些,我倒也不配在这个位置上盘踞多年了。”胡姬嘴角不屑的笑了笑,然后面色一紧,右手拿着长鞭高高的扬起,“啪”的一声打在马屁股上,于是马儿跑的更加的欢了。
“冲着夫人来?她怎么会想到冲着夫人来呢?”安塞亚也策马扬鞭跟随着胡姬身后,只差了半个马匹的距离,丝毫不落人后。
“哼!”胡姬冷哼了一声道:“因为有了契机,她知道再不动手,她就输了。人说她醋意大发,而且有些呆傻,可是如果是这样的女子,即便是有着无数的后台撑腰,也早就在厚重之中死无葬身之地了,还有谁会卖她三分面子?”
“吁!”
胡姬拉住了缰绳,胯下的枣红色马匹顿时高高的仰起头,脚步停了下来。然后她脚一跨,直接从马上跳了下来,动作利索快速,显然是骑马骑惯了的。
胡姬停下,安塞亚自然也是下马,将两匹马的缰绳抛给马场边上呆着伺候的马奴,任由她待下去喂马吃草休息。
胡姬用白色的毛巾抹了一把脸,这时候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在宫里的那样规矩,洗了脸直接将毛巾扔在了脸盆里,走进帐篷,安塞亚紧随其后。
胡姬坐在案桌前,那里早就备好了酒水和瓜果,她取了两只碗倒上了水,自己拿起一碗“咕咚咕咚”的喝下,然后对另外一碗水指了指。
安塞亚授意,也不推辞,直接两只手捧着碗便是海喝一顿,然后放下碗蹲坐在胡姬的前面。
胡姬见安塞亚看着自己,便继续方才没有说完的话题,道:“郑妃到底还是有些脑子的,秦姬也聪明,自然知道之前对付秦姬是最下等的手法,所以即便是秦姬斗了香美人又打了炎良人,也都不会去帮着告状。可是现在是她不得不动的时候了,她再不出手,只怕她这夫人的位置就要移位了。”
“夫人?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么?安塞亚没有发现有谁要对郑妃不利,而且在这宫里,只要夫人不动,郑妃的位置理当是稳稳当当的,又何来移位一说?”安塞亚不明白,自然便问了出来,她是胡姬的贴身丫头,可是也是胡姬在这儿的唯一一个能说知心话的人,所以两人名为主仆实为姐妹。这时候自然是有话便直说了,也没有甚个猜测隐瞒的。
“安塞亚,明日里你倒是机警,怎么这一回却没有想到了?”胡姬笑吟吟的捏住一个葡萄,放在嘴里“滋溜”一吸,手上便只剩下了一张葡萄皮。
“夫人请明说。”安塞亚也不着急,知道胡姬这样说了,便一定会告诉她,她们之间没有多少的秘密,可以说是一条路子上的人。
胡姬笑了笑,面上的表情却是极度的慎重,她说道:“安塞亚,你还记得郑妃后面的人是谁么?”
“后台么?如果安塞亚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李斯、王翦王贲父子,以及蒙恬四人。其中李斯是中立派,不仅站在了郑妃那儿,也站在了咱这儿,而其他的三人都是秦朝不可多得的武将,也算是实力雄厚了。等等,难道说……”
安塞亚将自己知道的东西都说了出来,随即好像脑子里抓住了什么东西一样,惊讶的直接睁大了眼睛长大的嘴。
“你猜到了。”胡姬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我这边的实力虽然也不差,但是在这里以武为尊的国度里,我们却是要比郑妃差上一等。”
“是呀,虽然我们手里有粮草丞相相持,还有国尉与上大夫等人,可是在这个时候,却显得势单力薄了些。”安塞亚也是一脸的明了,忧心之色溢于言表。
“不,这也是我们的机会。”胡姬的眼神没有焦距,只是看着安塞亚的方向。
安塞亚只知道自己被胡姬看的心神震荡,好似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一般。“夫人是说这一次的大战?”
“正是。”胡姬好似突然回过神来,取了酒壶在原本喝过水的碗里倒满了酒,然后一口喝干,说道:“这一次大战皇上一定不会亲自带兵,他会坐镇咸阳,那么那些老家伙肯定都要上战场指挥战役,否则底下的那些小将会将这场战役打的窝囊。至于嬴政,他却不会去,他要调兵遣将的同时,他还要比拼一个耐力,长生的诱惑于他而言,可能相比之胜利更加大些,不,是大很多。”
“皇上不会出宫,那么那三个人就好下手了。”安塞亚眼神阴暗,顺着胡姬的话往下讲道。
“是的,王翦那样的性格,一定会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们只要在途中做些手脚,他就一定会巴巴儿的往里面跳,到时候就算嬴政不杀他,也至少不会再信任他了。”胡姬道,然后又喝了一口酒。
在胡姬的示意下,安塞亚也喝了一碗酒,这都是马奶酒,是胡人的最爱,也是她们的最爱,这时候喝着,便格外有味道,好似浑身都有一股说不明的兴奋。
“郑妃肯定预知到我们会动手脚,所以她不得不贸然出手,她的儿子是好,可是嬴政也说了,杀伐不果断,难以有帝王之相。所以嬴政只要不死,他就一定不会册立扶苏为太子。而郑妃要做的就是,将胡亥脱下水。”胡姬白皙的脸有些透红,好似兴奋的紧,又好似是喝酒喝多了有了些醉意,可是眼睛却是如同现在夜里的星星一样明亮。
“公子……公子会如何?”安塞亚没有喝那么多久,虽然兴奋,可是终究还是觉得有些别扭,而那个别扭之处就在于胡亥,这是胡姬的亲生儿子,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是胡姬了。
那一次岸边看柳,胡姬抱着自己哭了好一阵子,焉知不是为了这样的灾难而哭呢?她亲手将胡亥推到了这样的路上,却又饱受着自责的磨难,安塞亚每每想及此事,便有一种无奈和悲凉。
果然,安塞亚这一说,胡姬拿着酒碗的手顿时停驻在了半空中,良久才叹了口气,原本想喝的酒也被她放了下来,说道:“这一生是我欠他的,只能让他有个皇位在手,保他荣耀一生,其他的,我却是做不到了。”
安塞亚低着头,却明显的可以看到是点了点头,随即抬头转移话题道:“那么郑妃怎么会用炎良人做刀锋呢?而且要把秦姬拉扯进来?她不过是一个良人,而且也并没有背景才是。”
“不。”胡姬知道安塞亚这是在转移话题,也很配合的说道:“要拉进来,因为只有秦姬进来,嬴政才会恼怒。这些日子你还没有看明白么?嬴政对于那狐媚子已经是动了真心了,即便是他不善于表达,可是他做的事情却远远比其他的人多的多了。”
“皇上喜欢秦姬那狐媚子?”安塞亚又一次惊讶道。
“恩。是喜欢,不喜欢就不会自责了,而且以秦姬的性子,他如果不是喜欢她,只怕是早就死了许多回了。”
“不是说秦姬身后有些什么隐士大能的师傅么?”安塞亚又问。
“哼!什么师傅,如果真的她背后有人,嬴政还会放任他们而不去寻找?在钱塘的时候嬴政招来了黑冰台的死士,便是四处去打听那些人,可是现在都没有结果,而且那些人也都回来,自然就说明了秦姬那是假话。可是嬴政知道那是假话,却没有治她一个欺君之罪,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么?”
“原来如此。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吧,等到郑妃动手,如果能除了秦姬那自然是最好,也少了一个碍眼的,而且嬴政多少会有些影响。若是除不掉,除不掉的话,我们便动上一动,至少也能让郑妃有个苦头吃。”胡姬阴暗的眼睛闪烁着如同狼一般的眼神,说道。
“那郑妃不是要陷害夫人么?”
“我若动手,不正是最好的陷害么?”胡姬道,“可是我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