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11
含巧身着一身鹅黄色衣裙,一条黑色的腰带系着,面容虽然说不上美,却也清秀。
秦姬认识她,含巧就是上次从钱塘归来,她醉酒,嬴政派来照顾她的丫头,是郑妃的人。
那时候秦姬问她,是郑妃的人呢么?她说不是,她自然不是,她的姐姐含惠被郑妃所害,又怎么可能是她的人呢?
只是今日,秦姬才发现,或许她还有着另外一个身份,那便是嬴政在荷华殿的眼线。没有人知道嬴政的眼线到底有多少,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正如含巧一般,是个几乎可以遗忘的存在,但是却确确实实的存在。
含巧走了出来,看了秦姬一眼,然后也不行礼,原本那卑躬屈膝的惯有模样似乎挺直了些,说道:“是,皇上。”
“郑妃娘娘自进入宫中,便一直嫉妒成性,先后害了不少的美人良人,不过大多数是以小打小闹的形式,不过有甚者,懿砃良人便是被其所害,才导致了现在身虚体弱。又有吴美人,被其陷害,推入荷花池致死,却言称失足落水。
这样的事情何其多,只是却苦于没有证据,便一直让郑妃逍遥法外。
今日之事,却是郑妃娘娘的大意,这才导致了事情的白露,她联合炎良人,设计依据杀害靖良人。”
含巧面无表情的说完,便看着嬴政,丝毫没有刻意。
郑妃面色更加惨白,她上前一把抓住含巧的手,一个巴掌拍了上去:“你胡说!你这个贱婢,休要污蔑我!”
含巧毫不示弱的对视这郑妃,也不在乎脸上的疼痛和嘴角的鲜血,冷冷的道:“郑妃娘娘,自作孽不可活!”
秦姬虽然没有想到含巧会是嬴政的人,可是也自然知道这是最好的打击郑妃的时机,当下道:“皇上,还不定夺么?”
嬴政面对着郑妃,带着一些不知名的情绪,道:“来人!将郑妃打入大牢!”
门口处的吃味当下进来压住了郑妃,就要拉出去。
“皇上,不要啊皇上,我是冤枉的,你不要听他们胡说啊……”
郑妃与两个侍卫撕扯着,不甘心的吼叫着:“皇上,你不能听他们这样污蔑臣妾呀,他们这是污蔑,血口喷人,皇上!皇上!……”
嬴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这些事情,朕一早知道,可惜那时扶苏尚小,念你是其生母,这才一直任昂至今,可是你不思悔改,当真是可恶至极!”
“不,皇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不是我推了秦姬,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郑妃进来的叫到。
可是,那两个侍卫已经架起她将她待了出去。
“秦姬,你好狠,你果然好狠!我好恨啊,为何当初不杀了你,为什么?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秦姬看着郑妃被带下去,心中感触良多,只是嬴政终究是还没有削除了她的位分,也没有明确的定夺如何处置郑妃,这未免让她觉得有些遗憾。
或许这是嬴政的顾念旧情呢?秦姬突然如此想到,可是她马上又自嘲的否定了,嬴政顾念旧情,这是何等的笑话了。若是念旧,只怕后宫之人更加多些,也更加的容易争斗些吧?
“皇上,这炎良人你打算如何处置?”秦姬看着地上好似奄奄一息的炎良人,郑妃被带走的时候,她便呆滞的看着,然后倒在地上不起,却还清醒着。
嬴政叹了口气,看着地上的炎良人,说道:“随你处置吧,你是受害者。”
“好。”秦姬也不推辞,直接应下。
她走到炎良人的面前,蹲下身子,青儿怕秦姬收到伤害,连忙阻拦,可是秦姬对她笑着摆了摆手,她便有些忐忑的跟在身后。
秦姬将炎良人从地上扶起,也不算扶起,只是坐直了身子,而她自己也蹲着。
她帮炎良人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小心翼翼却又关注。
“呸!”
哑巴良人看着秦姬,吐了一口血唾沫,不偏不倚落在秦姬的身上,白色的衣服上便带着淡淡的红色,好似水彩一般荡漾开去。
秦姬也不在意,也不躲避,更加不生气,只是对着炎良人说道:“其实我们本就没有什么仇恨,对吧?”
炎良人怒目圆睁,恶狠狠的看着秦姬,似乎是一只被逮捕了的饿狼,时时刻刻想着要伤人逃走,当然,炎良人也已经逃无可逃了,逃到哪儿去?就凭她的这些功夫么?
秦姬又继续道:“你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们为什么不能好好的谈一谈呢?你或许知道,你今后必然不好过,你便向就这样呆着不甘心和怨恨过完暗无天日的下半辈子?”
秦姬笑了笑,又帮炎良人将衣服整理了一番,看着好看了许多,簪子也扶正了。“其实你一开始根本就不恨我,是不是?因为若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之前只是一个八子?后来因为皇上的宠幸,一下子成了良人。良人也算是高位了吧,上面只有美人与夫人,也算了一宫的主位,至少便有了自己的宫殿,也不必仰人鼻息,处处卑躬屈膝。所以你肯定十分珍惜这份荣耀与恩宠,因为你不是世家的小姐,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与我一样。
我这样说应该没有错吧?你其实并不恨我,但是你却自行前来挑衅我,我想,这不是你原来的意思,应该是有人告诉你了一些什么事情吧?比如说郑妃娘娘与我为敌,比如说皇上已经很久不来宠幸我了,比如我是身子虚,比如我嚣张的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这些在宫中迟早都是淘汰的条件。
这些我也知道,你也知道,所以你想站稳脚跟,你怕失去,所以你投靠了郑妃,只是可惜,郑妃只是将你当做棋子。她让你过来,便是要给我个下马威,可惜她不知道我也练武了,于是你被大白了,她便出场作秀般的训斥你一番。
你知道么?郑妃出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郑妃的人了,所以我羞辱你,正如你羞辱我一般。我喜欢一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灭其门。你冒犯了我,所以我羞辱你,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没有谁天生就是该被欺负的,这点你应该如我一样明白才是。我让你为我牵狗,是侮辱吧,可是那时候却没有人看到,你拿了链子自己便跑了,我也不曾追你,如偶偶我当真要羞辱你致死,只怕你现在还没有这般的好脸色了。
你知道么,我若是要羞辱一个人,法子有太多了,我可以将你扔进臭水沟里,我可以让你脱光了衣服吊在树上,我可以找许多的人来凌辱你,玩弄你。你不要以为这是事情我不敢,我敢,因为我足够嚣张。只是我还记得我对郑妃说的话,她的嚣张在于为所欲为,我的嚣张在于无所不为。这是不一样的,我这可以算作是勇者的无畏,她便是羡慕嫉妒恨了。
你也不会指望皇上,因为皇上至少这个时候不会办我,因为这些事情是你挑起了的,你也只能算是自取其辱。”
秦姬说了一大堆,好似将心理话都说了出来,面上轻松了许多。“其实我说了这么多,便是想告诉你,你既然恨,为什么恨的人是我,而不是你自己的愚蠢?人活着,都是为了自己而活,人生如棋却不是棋,你不是棋子,你也不是杀人的刀子。郑妃给了你后台,却凌辱了你的尊严,我损了你的脸面,却也是给了你尊严。我希望你懂。”
炎良人听着,渐渐的没有了那番嘶哑咧嘴的表情。
良久,她突然笑了起来,虽然带着几许凄凉,却终究是没有在扑过来厮打的欲望。她说道:“秦姬,我有些后悔没有早些认识你。你说的不错,我害怕失去,所以疯狂。我这个位置得来不易,自然小心的呵护着。那日郑妃对我说,你是如何的目中无人,你会将那些对手一个个除尽,就如同当日的香美人一般。她说她需要我,于是我答应了,有一个后台,至少不必举步维艰。”
“不,你错了,从来都不是我主动去害人,而且她们先来害我。我虽然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可是我也不是一个害人的人。香美人几次三番的针对我,害了我的孩子。你来杀我,伤了我的手臂。都是血的代价。”秦姬感慨似的说道。
“是啊,是血的代价。正如你所说,我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我在家的时候,我可以随意去打猎,有狼群都不怕,可是在这宫里,我却感到恐惧。其实只是我自己不够自信罢了,其实就算我安于现状又能如何呢?我,不恨你,这才对。”
“恩,你是不应该恨我。”秦姬真诚的看着炎良人,道:“你放心,你的家人我会帮着照顾的。”
炎良人诧异的看了一眼秦姬,然后放出一丝笑容,苦涩的道了一声:“谢谢。”
两者无言,只是相互看着。
炎良人突然放开心扉一笑,深吸了口气对秦姬道:“多谢你说这番话,至少我临行前知道了,我现在不是一颗棋子。”
说罢,炎良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李万的手,撞在柱子上。
轻轻的“嘭!”的一声,炎良人最后含笑看着秦姬,额头上的血流淌了整张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