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12
大牢里。
郑妃即便是成为阶下之囚,但是依然高高的昂起了头,她的身份还在,这里的狱卒还是厚待她,为她准备了软榻香案。只是囚禁罢了。
秦姬走了过来,身后跟着青儿与玉儿两人,一左一右的伺候着,微微掩住了鼻子,这里的味道的确不是很好。
“开门吧。”秦姬对守护着郑妃的狱卒说道。
那个狱卒顿时打开了牢门,然后恭敬的说道:“两人小心,小的几人在外等候。”
“恩。下去吧。”秦姬对他点点头。
进了大牢里,秦姬看着坐在案桌前写字的郑妃,说道:“你此时有一颗很好的心态。”
郑妃早就知道秦姬来了,可是直到这个时候才停下了手中动作,起身看着秦姬说道:“我知道你会来。”
“哦?何以见得?”秦姬饶有兴趣的看着郑妃,这是胜利者对于失败者的眼神,成王败寇,素来如此。
郑妃冷哼了一声:“收起你的眼神。从前我也用这样的眼神看别人!”
顿了一下,她又说道:“现在其实你应该很高兴吧?你还是第一个以良人的身份斗败了一个夫人。你成为传奇我成为笑柄,你应该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吧?”
秦姬很认真的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我是来看的笑话的。”
郑妃诧异的看了一眼秦姬,没有想到她真的就如此坦白了。
秦姬让玉儿和青儿下去,起先她们两个不肯,可是在秦姬的眼神之下还是有些担忧的退了下去。直到这里只剩下她与郑妃的时候,这才说道:“我是来看笑话的。我自己的笑话,也是你的笑话。可是你的笑话却不是今日的阶下囚的姿态,而是你的嫉妒。
我知道你不甘,你知道么,含巧,哪儿被皇上选中伺候我的丫头,她一早就对我说起过你,她说你本性不坏,只是在这宫中尔虞我诈之后竖立起来的保护。
可是她也说,你因为一点号不存在的东西,你杀了她的姐姐,而且是用如此残忍的手段。”
“她姐姐?”郑妃一时没有想起谁来。
“她姐姐名叫含惠,不知道你有印象没有?”秦姬解释道。
“含惠?哦……我记得,那个贱婢,居然是含巧的姐姐?如果我知道,我定然也饶不了她。”郑妃好似想起了什么,咬牙切齿的说道。
秦姬淡淡的摇了摇头,说道:“你可以杀她,在他们看来,自己这些下人的命本就是你的,只是,你不该这样杀她。切不说含惠到底做了些什么,无非只是替你去送了礼,被胡姬一句好丫头赞了一声罢了,你何苦去为难她?”
“胡姬与我素来敌对,她看重的人,而且是我身边的人,我自然要咱草除根,莫非还要留着不成?”郑妃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但是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胡姬那么明显的想要挑拨你,你却真就称了她的心意,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秦姬又道。
“我知道,可是那时候我气愤,我消除了我的气愤即可,又何必在意她的想法?”郑妃得理不饶人似的,好似自己说的便是整理。
“你知道么,含巧恨你,却不是因为你杀了她姐姐,而是你让她的姐姐如此羞辱的死去。”秦姬看着郑妃道,她想起了那一日在马车上的情景。“二百三十七下,这是含巧一下一下铭记在心的。含惠身为女子,在一百八十七下的时候毙了命,这在宫中不算是何等的大事,皇上也不会因此而处置与你,只是你不该打那剩下的五十下,知道么,这打的不是人,而是心了。
即便那么是吓人,是丫头,但是她们也有着自己的尊严,你这样是在凌辱,不,是在凌辱她们死后的尸体。所谓死者为大,可是你却坐了这样的事情,含巧不得不恨你,若是我,我也会恨,而且不会隐忍那么多年,而是在你日常起居之中慢慢杀了你报仇。在宫中这样杀人于无形的动作实在太多了。”
郑妃沉思了一番,然后惨然一笑,道:“不错,你说的很对,可是含惠当死。”
“别人的命也是人名,都是老秦人的血脉,你又何苦呢?”秦姬觉得郑妃实在是太冷血了。
“罢了,随你说罢了,如今说这些也无济于事。”郑妃笑着摇了摇头,颇有几分惨淡。
“恩。”秦姬点了下头,然后又看着郑妃说道:“你被我愿望了,心中就不恨么?直到现在还能与我好好说话?”
“哈哈哈,果然是你冤枉了我又如何?我即便成为阶下囚,却还是个夫人。”郑妃狂妄的笑着,她很少这样的笑,因为她是夫人。
“你比之前里之多了,看来你抄写佛经也是有好处的。”秦姬看了一眼案桌上的经书说道。
“只是想明白了罢了,在走进这里的那一瞬,我似乎明白了许多,我终究只是人,而皇上也不可能立皇后。”郑妃道。
“的确,皇上是不会立皇后的,嬴政不会有皇后。”秦姬认同的说道。“我知道,其实胡姬比你阴险的多。香美人其实是她的人,我最应该恨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哦?那你为何要先除掉我?”郑妃不解。
“因为你身上有四条人命,而她的身上只有一条人命,不,半条。”秦姬眯着眼睛淡淡的说道。
“四条人命?”郑妃疑惑,她却是不记得何时多了四条人命了。
秦姬看了一眼郑妃,然后说道:“你还记得当初皇上南下的时候么?那是她初遇了我,我却还不认得她。我窝在一家破庙里,和四个乞丐相互扶持度日。我们本来可以没有什么交集的,我不认识你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想着的只是需要填饱肚子,或者是何时能够打到一直野鹿。可是你却派了杀手来了,杀手杀死了他们四个。
我还记得两个小孩儿吃着刚煮好的野兔肉,还没有咽下去,便一命呜呼,他们才那么小。”
郑妃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应了。“我只要让杀手带你回来,其他的我一概不过问。”
“你不过问,可是这笔血债还是在你的头上!”秦姬突然发狠,朝着郑妃怒吼:“我们无冤无仇,你却拍了杀手,这算是什么?连个孩子你们也不放过!都是因为你的嫉妒!”
不过很快,秦姬马上有回复了冷静,说道:“是你将我带到皇上面前的,原本我与他或许没有交集,可是你一来,他便看见我了,是你将你自己推上了绝路,是你自作孽不可活!”
“你在受到伤害的时候便想着一定要心狠手辣的保护自己,可是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该枉杀好人!你看看你自己手上有多少人的血的无辜的?你本来是一个应该很善良的人呢,可是偏偏却被自己的催眠冥币了心智,你就不怕晚上做梦梦到他们一个个向你索命么?”
郑妃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良久,才惨然笑道:“我怕,你说的对,有好几次我就梦见他们来找我索命,只要皇上不在,我就会做噩梦,于是我便更加希望他在。”
“你真当自己打两个巴掌打醒你自己。这个世界上就你这样的人最可恶,那些原本就是恶人的人比你要可人些,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而你却只是行尸走肉,你不觉得你的日子很惨淡无聊没有颜色么?”秦姬怒骂道,说实话,她的确是很讨厌郑妃,鄙视胡姬犹有过之。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再说话,秦姬冷冷的看着郑妃,偏生又带着同情。郑妃便只看着自己的脚下,眼中没有焦距。
“哎……”
良久,郑妃叹了一口气,说道:“谢谢。或许,真的就应该有人打醒我。不过我做的任何事情都不后悔,因为这是我自己。”
“我懂,做后悔事情的人更加可耻,你好歹还保留了最后的一点明清。我会向皇上求情,扶苏是大秦的长子,他必须要坐到皇位,不能让胡亥抢先,这就是我一直没有想法设法杀你的原因。”
“什么?”郑妃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看着秦姬。她惊讶的不是求情,而是大秦的帝位。
“郑妃,我希望你今后全心全意的为扶苏铺就一条路,不然,他的下场会很惨淡。”秦姬看着这里唯一的天窗,说道。即便是有铁栅栏拦着,可是毕竟有些阳光。
“你是如何知道的?”
“你信不信我知道大秦的劫数?你是明白人,应该不希望大秦毁灭,真正的劫难就要到了。”秦姬若有所思,轻轻的说道。
郑妃盯着秦姬的脸良久,才突然吐出一口浊气,笑道:“我信你。至少,你没有胡姬那样的野心。”
“不,你错了,我有野心,我的野心比胡姬的大。”秦姬沉声说道:“胡姬要毁灭大秦,我却要拯救大秦。郑妃,这将是你最好的赎罪机会,一定要让扶苏荣登帝位,至少,不能让胡亥成了皇帝,否则,扶苏死,大秦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