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27
白乾的白衣在白雪中素雅,岩臂先生便像那一柄出鞘的利剑,黑,却让人感到直到心底的冷。
白乾问岩臂先生道:“饕餮,当真变了么?”
岩臂先生看着头上的树枝慢慢的积起一层雪莱,摇摇头,道:“不,他还是他,可惜他力不从心。”
“哦?”
“他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人便是人,永远不会变成神。”岩臂先生穿的淡薄,也不怕冷,伸手折下一树枝,顿时落雪掉在他的身上,他抖了抖肩膀拍下。
“饕餮,胃口之大,可吞下万物。”白乾没有头脑的说了一句,然后回神也似的道:“那么,他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将死之人,不过是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罢了。”岩臂先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赵高寻了徐福每日里喂他吃药,这身子骨哪里还能比得上当年?加上胡姬日夜与他寻欢作乐,早就掏空了身子。只是他一直觉得自己尚且力壮,就一直不愿意立储。这才是大秦最大的祸患。”
“原来如此,莫非他是想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只是可惜了计划赶不上变化了。”白乾总算是明白了许多,便是一声接连着一声的叹气。
“正是如此,咸阳情势不妙啊。”岩臂先生道。
白乾点了点头不说话,于是这院子里只有雪落在树枝上使得树枝不干重负的声音。
“他为什么屡次三番要杀秦姬?”
白乾到底是问出了这句话。
岩臂先生先是皱眉,随即叹气也似的说道:“要怪,就怪秦姬是一个可以影响大局的人吧。”
“所以他非死不可?”
“是。”
“若是我不让她死呢?”
“你没有这个能力。”
“我可以让她一辈子在潜龙居不出去,一辈子不知道朝堂政事,一辈子做我的女人,只是一个乡野的村姑,我可以和她看日出与晚霞,可以与她把酒言欢,也可以相夫教子。”白乾越说越激动,最后连脸色也变得潮红。
“没用的。”
“为什么?我们可以做寻常人。”白乾胸口起伏,压低了声音咆哮,就好像是一只下山的老虎被拔了胡须,摸了屁股。
“没用的。”岩臂先生再一次看着白乾,道。
他看着这个自己多年的好友,叹道:“囚牛,不要执迷不悟。你可以保护得了她一时,你却保护不了她一世。今日我恰好敢来。那么下一次呢?
即便是如此,那么他们的杀手每次比前一次多一个人呢?你们又能招架到几时?
嬴政不会让她活着的,赵高和胡姬更加不会。
你以为秦姬第一次的小产只是一个巧合?
黑冰台的实力你我不是不知道,嬴政会不知道秦姬有了身孕?
嬴政从来都是一个十分内敛的人,他会当着众人的面亲自去打一个人?
他会杀人,可是他更会借刀杀人,手上不留半点血腥。”
“所以说,秦姬,她依旧是要死?”白乾声音沙哑,好似吃了几百个辣椒,感觉有一股火气。
“是。”
“我杀了嬴政呢?”白乾一脸天真的看着岩臂先生。
“那我会做你的对手。龙之九子,只为大秦,大秦灭,龙子亡。”岩臂先生毫不客气的看着白乾,好似两只放在一起的蛐蛐儿,又好似低着头露出头上犄角的野牛。
“我只想和她花前月下。真的……真的不行么?”
“这是必然。”岩臂先生放慢了语速,也缓和了语气。“要怪,就怪秦姬知道的太多,多的足以威胁一个帝国。”
“可是,她或许什么都不知道呢?”白乾犹自为秦姬说话,可是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岩臂先生看着天,说道:“天沉了,要下大雪了,进屋子吧。”
等岩臂先生走过白乾的身边,只听到白乾好似呢喃的声音:“若她死,我同去。”
岩臂先生身子一顿,却还是朝着屋子里迈步。
“你们两个快进来吧,外面下大雪了!”
秦姬从门后走出来,笑着对已经雪落满肩膀的两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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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下雪了,咸阳却是一日的太阳。
虽然咸阳远比江南冷些,可是有了太阳就会让人觉得暖洋洋的,冬日了,最好的便是太阳。
即便是咸阳宫里大小火炉遍布,可是综述有些人出来晒晒太阳,宁可在阳光底下做活。
郑妃出了自己的荷华殿,与竹香秋菊走在被大雪覆盖的路上,手上捧着一个暖炉,悠闲自得,却眉宇含着忧愁。
她到底是夫人,即便是不受宠了又如何?嬴政还是分她三分薄面,即便是关了禁闭,也不过是几日罢了。
“昔日杨柳依依,如今却显得凋零了,即便是这天儿应当有的冬梅,也开成这般模样,好似被人掐头去了尾,什么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郑妃看着湖面,幽幽的叹道,身后跟着的竹香和秋菊也再也不是当初的跋扈模样,那一次的经历,好像每个人都成熟了。
“夫人,应当是素净才是。等来日春来迎春桃李开花,便见不到这样的好景了。”竹香脸上没有表情,但是说话却带着三分恭维。
“正是呢,走吧,我们去柳美人那里看看。”郑妃莞尔一笑,却再也没有当日的光彩照人。
“这边请。”
路上有一宫女弯着腰小碎步走在前面,时不时的停下引路。
而宫女身后跟着的却是一个穿着胡服的男子,身上有着野兽的皮毛,走起路来带着轻佻与打量。
“这不是胡姬宫里的宫女么?”
郑妃皱起眉头看着那两人,疑惑道。
竹香仔细看了看,也说道:“的确是胡姬夫人宫里的小宫女,只是她领着什么人,是要做什么去?”
郑妃看了竹香一眼,道:“你与秋菊随我去看看,其他人去柳美人宫里道个平安,就说我晚些时候过去。”
“是。”
顿时这一行人分作两拨,郑妃身后跟着竹香与秋菊,小心翼翼的跟在那宫女的身后。
这宫里的路她熟悉,知道这去的并不是胡姬的承明殿,而是偏远的几个废弃宫里。
这些地方大多是有了位分的妃嫔人死或者是罢黜之后,没有及时填补所留下来的,这样的宫殿在咸阳也有不少,一般不会有人去。
带着疑惑跟在宫女身后走了一阵子,郑妃便见到那宫女果然将那胡人带进了一个废弃的宫殿。
她朝着身后的竹香和秋菊一点头,还是走了上去,在门口围墙后悄悄的听着。
先是那小宫女禀报的声音,之后便听见胡姬将身边的人都屏退了去。
“的桑,你终于来了。”
“美人相邀,我自然要来。”
这是一个无比浑厚的声音,好在他虽然是胡人,说话却说着雅言,所以外面的郑妃能够听得懂。
只是这两句话,郑妃就认定了这胡姬与这胡人定然是偷情的,不然不会在这个地方也不会如此说话。
心中想着要将全部的话听了去,然后告诉皇帝,那么嬴政至少不会再如此宠爱胡姬,那里储君的事情就要换上一环,这是郑妃最大的机缘。
她要抓住!
“好了,别说这些,我知道,若非现在大秦的天下就要到手,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来见我的。”胡姬幽幽的说道,这哪里还和以前的胡姬一样?那样的清冷与高傲,甚至都懒得说话。
“我这不是不敢来见你么?我若来见你,要是被发现了,你可就吃罪了,我不能冒这个险。”
那胡人又说道。
“那你现在如何又肯来了?”
“这不是想你了么?”郑妃听的清楚,这分明是暧昧的话。
“好了,我知道你的心思。”胡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悦。
“你怎么可以这样质疑我对你的心呢?我对你的心日月可见。”
“不信。”
“你不信我就发誓!对,我发誓!我的桑今生今世只爱胡姬一人,愿与你携手白发,如有谎言,万箭穿心、五马分尸、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了,就你贫,我信你便是了。”
“还是我的宝贝儿最乖,亲一口。”
“讨厌~”
“……”
郑妃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又是气愤又是好笑,气愤的是皇帝的女人居然与人私通,好笑的是,胡姬这一会终于让他抓到把柄了。
只听到一阵气喘之后,那胡人又问道:“怎么样,皇帝吃药了么?”
“咯咯咯,放心吧,那徐福每日都送去丹药,只怕最多也就一年的时间了。”
“不行,我等不及了。”
“你急个什么,现在我每天都要服侍他吃下仙丹,还有喂他发・・・情的桃花水,只怕早就掏空了身子,再过个一两个月只怕店铺不能下床了,到时候这天下不就是你我的么?”
“我是舍不得你被那狗皇帝玷污了身子,每次想到他在你身上趴着和狗一样我心里就来气!”
“可是那又如何呢?不这样,太过冒险了,的确可以直接杀了他,但是他身后的黑冰台也足以掌握全局,我只能慢慢的让他立下让胡亥即位的诏书,到时候我再让胡亥签下条约,这才是对东胡最好的。”
“辛苦你了……谁!有人!”
郑妃脚下一动一根树枝断裂,那胡人顿时飞也似的冲到了她的身边,一把捏住她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