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7-30
秦姬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运气好,能够毫不费力的收获了两只肥美的野兔。
这时日里,野兔为了过冬,储备了大量的脂肪,烧烤炖汤那是最为美妙不过,也难得她今天心情好,想着小石头和蛋蛋定然会拍着手高兴不已,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是那个破庙,像崔大娘这样的家庭在咸阳城算是不多的,城门早就紧闭,那些难民进不来,而城里的人也是极少出去,就是出去,也要在衙门那边签下生死状之类的契约,按秦姬的话说,就是政府也怕麻烦。
一进门口,那两个小家伙果然便围了上来,一口一个秦姬姐姐,可是头却探进了篮子里。秦姬在的半年多,是他们能够吃到更多食物的半年,哪怕是野菜,也比馊了或者长霉的馒头好很多。
“呵呵,好了,石头、蛋蛋,你们快点去把这些野菜洗洗,我去处理这两只野兔,有了毛皮,也好给崔大娘和崔大叔做个护手,保暖些。”秦姬将野兔从篮子里拿出来,然后将篮子递给蛋蛋,摸了摸石头的脸,便取了刀到门外杀野兔去了。
“好耶~又有野兔吃了,野兔最好吃了!”蛋蛋听得高兴的大叫,连在里面的崔大娘他们夫妻也是开怀不已,相视而笑。
杀野兔这些事情,一直是她在做的,小孩子怕伤着,两位老人又行动不便。不过这对她却是没有半点影响,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小时候在田里拿了两条蛇,回家就对看着爸爸煮饭的妈妈说:“妈妈,我们吃蛇!”吓的她居然直接大叫起来,不过最后还是她自己去拿了剪刀剖开了肚子,只不过爸爸说那蛇不能吃,这才送给了家里的阿黄。阿黄是条很乖很乖的狗。
其实看着野兔肥嫩,但是等剥了皮,却发现肉只有一点,不过却也足够这五人开荤了。
“这毛皮可真好,冬日里的毛皮最是厚重,大娘手脚不方便,这两只野兔的皮毛做成护手,真的是最好不过了。”秦姬喜滋滋的想着,可是她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没有针线。
“有古人铁杵磨成针,可也不能真的让我磨吧……”
既然现在不能做,那就先放着,总不能一直苦恼着吧。
走进破庙里,顿时一股热浪,使得她在外面冷了半天的身子顿时一个哆嗦,随即是无边的暖和。石头已经将这里唯一的一个陶罐放上火堆了,里面是河里的清水,加上几片不知道什么叶子,便是香气四溢。
秦姬将野兔切成块放进去,将盖子放好,等熟了便将野菜也一起放进去。崔大娘拿出四个馒头,这是他们乞讨的来的,早就冷的如同石块,不过秦姬还是将它们放在陶罐上,等着热气再蒸熟。
“秦姬姐姐,好香啊~”蛋蛋忍不住凑近了陶罐闻了闻,却是一脸陶醉的样子。
“是呢。”秦姬摸了摸刚刚长发的蛋蛋说道:“还有一只野兔,等下次吃,这样就不怕以后没得吃了,对吧!”
“恩恩,下次的要烤着吃,烤着最香了。上次秦姬姐姐烤过一次,我和蛋蛋差点把舌头也吞进去!到现在还想着那股味道呢!”石头夸张的说着,甚至连手都摇晃着。
只是秦姬看的一丝苦笑,这不过是两个刚刚八岁的孩子,那一次是他们的生日,这才破例烤给他们吃,其实她知道,每个人都没有吃饱,可还是那样的高兴。
如果是在现代,这样大的孩子,必定是被父母宠着,生日大蛋糕不说,还有更多的好吃的,亲戚们来了,也少不了生日礼物,那才是幸福呢。
只是这样想着,她便突然感觉眉心一痛,好像突然有根针扎了一下,却是扎在里面。皱着眉头,神情恍惚了一下,摇摇头,却还是眼前笑着的一家子,哪里有半点不同。
但那感觉来的那么真实,好像突然被人灌注了什么思维一般,胀痛着,便隐约觉得看到了一副画面:
石头和蛋蛋依偎着,口中还含着没有来得及咽下的野兔肉,却再也没有了声息,脖子里的一条血色细纹,流淌着鲜红的血液。两位老人拼死要保住孩儿,可惜的是,一把明晃晃的刀,刺进了他们的胸膛,再拔出来,便是催命的利刃!
怎么会这样?是我想多了么?还是这几天太劳累了?
秦姬将额头冒出的汗珠擦了擦,对二老道了声,便独自出去吹风去了。
其实这时候哪里吹的了风,不过是想理清那股不一样的感觉。
那个画面很短,短的几乎只有那么一刹那,可是偏生真实的很,而且,她看不见自己最后是怎么样了。那种未知的害怕,让她隐隐觉得,这将是要发生的事情,而不是自己一个恍惚做了个奇怪的梦。
“蕊儿,想什么呢,这不过是胡思乱想罢了,怎么会是真的!”
“可是,连穿越这样离奇的事情都发生在我身上了,难道其他离奇的事情就不能发生了么?”
“蕊儿,别怕,就算离奇又能怎么样,百慕大三角就不离奇了?”
脑海里好似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告诉她,刚才看到的都要变成现实,另一个却说那只是梦幻。
“算了,我不信自己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可是我也不想崔大娘一家子遇害。就当我神经质好了!”
想通了的她,脸色都恢复了几分,在外面走了一圈,便估摸着野兔也好了,大半天没有吃东西了,早就饿的慌。
“崔大娘我回来了!”
秦姬还未曾步入破庙,便叫唤了起来。往日里都是这样子,常常会惹得两个孩子早就出来迎接她。
可是现在却是半点声音也无。一股凉气从她的脚底升起,那种不好的预感再一次浮现。
喘着气跑进院子,却被眼前的景象吓的不轻。
血!都是血!
石头和蛋蛋的脖子里是血,崔大娘和崔大叔的胸口也是血!
地上的茅草,火上的陶罐,都是血,那么多血,就好像不要命的喷射在了整个破庙,血腥味浓郁的让人想吐。
一个大白天还用黑布蒙着脸的人,一个人坐在陶罐边,用崔大娘自己做的筷子捞起兔肉和野菜,便是一顿大快朵颐。几块吃剩下的骨头,被他踢的老远。
“你、你个混蛋!”秦姬一声大叫,便是泪水决堤,提着拳头就要上前打人,为死去的一家子报仇。
拳头就要接近那人的脸,只是那人却还是吃着一只兔腿,直到靠近不足半臂的距离,这才伸出一只手,拿捏住了秦姬的拳头,力道大得出奇,竟然半点都动弹不得。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他们不过在普普通通的一家子,半点碍不到任何人!你干嘛要杀他们!”秦姬红着眼睛,瞪大,眨都不敢眨,嘴唇在颤抖,就连脸色也变得惨白,唯独眼睛像那只野兔一样通红。
“杀人?不过是我的职业。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杀他们。”那个杀手的声音很冰冷,有点像霍建华的声音,可是却没有半点感情。
“吃饭,我带你走。”他又说了一句,甩开了秦姬的拳头,将手中的筷子给她。
“哼!”秦姬哪里吃得下,一甩手,那筷子便扔在了地上,混合在染血的茅草中间,显得格外凄凉。
“哼。”那黑衣人或许是在轻笑,看了一眼筷子,便起身道:“你不吃,你便活不了,而你活不了,我也就活不了。虽然你巴不得我死,但是你也不能为他们报仇。”
秦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拿起那双筷子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吃下那半锅的兔肉,陶罐下面点着火,她也不觉得有多烫。
“是啊,报仇!”
从前电视里的情节在此时显得那样枯燥,那些人似乎也在劝说自己要活下去,活下去才能报仇,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和答案。
黑衣人看着目光呆滞的秦姬吃完兔肉,道:“吃饱了?吃饱了就走吧!还有人等着你!”
“等等!”秦姬红着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们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的恩人,我要埋葬了他们。跟你走,明天不知道是生是死。”
黑布遮不住那人的眉头,秦姬可以看到他的眉心拧成了川字。果然,他马上否定掉:“不行,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管这些人。”
“你没有时间管?他们就不是人了么?你杀了他们难道还要他们暴尸不成?也不怕他们做鬼都不放过你!”秦姬吼道。她除了吼还能干嘛?
“给我半天时间,否则你带回去的,只会是我的尸体!”
黑衣人终究是答应了。
秦姬没有再哭,她没有爷爷,奶奶在不到两岁的时候就离开了她,外公外婆虽然健在,却也只有在小学的时候见过,记忆里唯独外婆做的满锅的乌骨鸡茶叶蛋。
妈妈她不知道怎么样去形容,虽然爱她,可是角色却好像互换,永远都是她在照顾她的妈妈,连买衣服都是她掏钱。爸爸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却也霸道,什么事情都得安他的想法来。
她想家,可是却回不去,这里唯独这一家子看似低贱的人在照顾着她,现在他们被杀,这仇,与杀死自己的亲生父母无任何差别!
不能哭,哭了,便再也坚强不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