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16
懿砃的丹砂殿和秦姬的月凉宫有的一比,都是萧索的可怕,似乎就这两处的冬日也来的比其他地方要早些。
秦姬与青儿、小乐子走在那条小路上,脚下的青石子在脚下感觉就像是按摩器,不算舒服,有点疼。
周围的树叶几乎都落在路上,所以有这些落叶铺路,要是白天,应该还是有些意境的,只是在晚上,就显得有些阴森了。
去丹砂殿的路本就是不长,可是却觉得寒冷无比。秦姬出来的时候本来是一件秋衣,青儿死活不让,愣是加了件厚厚的有着毛茸茸包边儿的斗篷。当时秦姬还嫌热,现在是巴不得裹紧些,再紧些。
“哈……”青儿走在路上,手指冻的冰凉,便放在嘴边哈了口气,在灯笼的昏黄的光下便散去了。
“冷吧?”秦姬从斗篷里伸出手,将青儿的手拉住往自己的斗篷里塞,自己的手碰到青儿的手,那真叫一个冷字。
“还好……”青儿说的违心的话,秦姬只是一笑了之。
“是靖良人么?”
远处突然窜出个人影来,有着低低的发髻,是个宫女。
“是我,你是谁?”
“靖良人!”那人小跑了过来,一边说着便看到口中的雾气喷出来,好像温泉的水泡一样。“靖良人,我是羊儿!”
羊儿跑到秦姬身边,便笑嘻嘻的道。
“羊儿?你怎的到这儿来了,这里距离丹砂殿可是还有一段距离呢,也不打个灯笼,大晚上的也不怕吓人!”秦姬拉起羊儿的手,和青儿的一样冰凉,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连忙跑的过来,有些汗渍。
羊儿见到秦姬就高兴,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着亲切,此时便“咯咯咯”的笑着道:“我家主子怕靖良人在晚上摔着,所以让羊儿来扶着,嘻嘻……”
“你这丫头调皮!”秦姬笑道。
不多时她们几个便到了丹砂殿。丹砂殿此时居然已经在门口装上了挡风的帘子。
羊儿将帘子拉起,让秦姬几人进去。
“嚯,这里真暖和,像个火炉似的!”秦姬进去就感觉到火热的一片,好像进入了现代的空调室一般。
“我家主子畏冷,所以早早的就装上了帘子,点起了火炉。”羊儿解释道。
“恩,是也,懿砃姐姐的身子薄弱,可不能受风寒。”
就说着话的功夫,秦姬就见到了懿砃。
有些日子不见,懿砃似乎更加苍白了些,也消瘦了些。此时便卧在坐榻上,身上身下盖着厚厚的毛皮毯子,很是保暖。
“懿砃姐姐,秦姬来了!”秦姬向懿砃拜了拜,虽都是良人,但终归是有个先来后到的。
“来了?来了就好,坐!”懿砃笑着看着秦姬。然后对羊儿道:“羊儿,你去弄些热茶来,外面天冷。”
“哎!”羊儿应了一声就去,这些都是事先准备好的,所以很快就端来了热茶给秦姬,连青儿和小乐子也有份。
“姐姐这儿好,外面冷的像冬天,姐姐这儿却温暖如春。”秦姬感慨道,就这会子功夫,自己的身子就热起来了,可见里面的温度了。
“其实冬日和春日都冷,只是一个是往冷的天儿里走,一个是往炎夏日子里走,所以感觉不一样罢了。”懿砃浅笑着道,她就是个大家闺秀的模样,所以秦姬和她说话也不免的自己也淑女了些。
不过懿砃这话在秦姬看来,要比她更加深刻些。现代的社会,到了冬日连下雪都是个奇事儿,尤其是她家是在江南,往往一场小雪就能将人乐个半天,最后孩子们还要苦笑着说:“雪都不多,都不能堆雪人玩儿了!”可是春天却冷,明明都三四月份了,可是还包裹着胖胖的羽绒衣不敢脱下,直到四月底才开始暖和起来。
秦姬只是笑着,也不回话,这样的话题要是扯下去,能扯半天。
懿砃笑了笑,直到不宜说下去,便道:“秦姬,你可知今日我为何唤你来么?”
秦姬的面色一下子凝重了些,懿砃很少见人,能够这样大晚上的叫自己去,必然是要说些事儿的,只是没有想到懿砃居然这么快就问她了。
“想必,是为了后宫的事情!”秦姬自嘲的笑笑,便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是桂花茶,比起菊花茶要花香浓郁些。
懿砃笑了。“你倒是个会猜的,深处后宫,自然是后宫之事了!”
秦姬也笑。
顿了一下,懿砃便正色道:“你可知道,这几日那香美人的动静?”
“香美人?”秦姬倒是有些惊讶,“她不是被狗咬的走不动么?还有什么动静?”
秦姬在和些日子最不担心的就是香美人,自己将她宫中上下都伤了个遍,自然觉得她是要好好休养些日子才能复出了,所以这阵子就休闲自得的玩耍去了,谁也不搭理,无聊了遛狗看书。所以现在懿砃说香美人又动作,她倒是很惊讶的。
“呵呵,你呀,怎的这么不将宫里的人当做人看,居然去放狗咬了人家上下六十余人,只怕你日后就要被冠上一个与狗有关的名号喽!”懿砃难得说笑,“可是你在下手之前也得查查人家的底细呀!”
“底细?”秦姬突然明悟过来,是呀,这后宫里的女人虽然甄选的不比清宫里的麻烦,可是也是需要一级一级上来了,要是没有那几分本事,谁去帮你?谁认你是高位?看看站在高位是的几个女子,当真是貌美如花的到底有几人,只怕大多数连青儿都比不过,譬如那个香美人,譬如那个芝良人,虽然已经算是人上之资,可是这后宫最不缺的就是美貌女子!
“我居然将这么重要的东西忘了,而且还忘的这样彻底?真的是白看了那些宫廷剧了!”秦姬暗自悔恨。也由不得她不悔恨,懿砃能这样找她,香美人的背后自然是有后台的,至少都不是个默默无名的人物,否则哪里会让让懿砃秦姬来说?
“真是个猪脑袋!”秦姬忍不住又骂了自己一声。
懿砃能看得见秦姬懊恼的表情,此时便笑了笑,道:“你知道香美人身后的那位人物是谁么?”
秦姬突然觉得懿砃的笑有些罪恶感,那就像是一个人什么都知道并且胜利的人在对自己说着胜利史,而自己就是那个失败者,只能听着。
“是谁?”秦姬能憋出这两个字来。
“不急,你知道王绾么?”
“王绾?你是说前任的丞相王绾?”秦姬瞪大了眼睛。王绾与李斯都是丞相,王绾之后才是李斯,可是世人知道李斯的人远比知道王绾的多,但是这并不代表王绾是个无名的大臣。
不过王绾提议的是恢复西周时候的分封制度,理当将老世族的子弟都派往封地安守,等于是想要推翻一百多年前那位“极心无二虑,尽公不顾私”的法家大圣商君的郡县制度。只是被李斯反对,说服了嬴政继续施行郡县制度。
这位丞相在位之时并无多大建树,但也做好了本职的工作,是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人。
秦姬却知道,这个王绾虽然官场不是颇有名气,但是门客却广,而且与大臣都私交甚好,也正因为如此得以安养晚年而无需多虑。
“是王绾。”懿砃继续道,“你既然知道王绾,那就必然知道王绾与李斯政见不和吧?”
“恩,我知道。皇上采纳了李斯的提议,实行郡县制。”秦姬知道这段历史,就算是不自学,那些历史书里也是有简介的,那是会考需要背的,她自然知道。
“不错。王绾虽然离职,但是他的门人依然在朝的有一半。”懿砃含笑道,还是那浅浅的笑,好似什么都知道。
“那么多?”这点秦姬倒是有些惊讶,自己没有想到那个名不见经传的王绾居然弟子那么多,半个朝堂,那是得多少人呐!
懿砃道:“而香美人的后台就是王绾底下的最厉害的那个人。”
“恩?是谁?”秦姬继续问道。
“这……还是秦姬你自己去了解的好,在了解的过程中也能知道的多一些,我便是告诉了你,你又能如何呢?”懿砃喝了口茶,很是悠闲。
“恩……”秦姬低沉的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好了,我今日叫你来,便是说这些事情了,我有些累了,外面的天儿也要冷下来,你快些回去吧。”懿砃下起了逐客令。
秦姬起身道:“那秦姬就告辞了,今日多谢姐姐提醒,秦姬感激不尽。”
懿砃点点他,算作回礼。
青儿帮秦姬刚才披散的斗篷拉好,三人这才要走。
到了门口的时候,羊儿早已经拉起了帘子,外面的风吹进来就想要刺透骨骼,这会子走出去,比来的时候还要感觉冷。
秦姬突然停下,回过头对懿砃笑道:“姐姐你得好生调养着,好好保重身子,下次秦姬便来看你,才能好好的出去走走了!”
懿砃笑着点点头,道:“好。”
秦姬出门,三人便好像是急着回家的归农,都抱着手抵着头风风火火的走着,想早点回到屋子里去暖和,远远的看去,唯独小乐子手中晃荡不休的拿点灯笼的黄色亮光。
羊儿等觉得看不见了那灯光,这才将帘子放下。

